《破梦怪谈》迟玉

3、祭神

　　出了门，从楼梯上就看见陈霁在楼下踱步，我们貌似是第一个出来的。
　　“无常大人！”我边下楼梯边喊道。
　　他见我们下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却仍是严肃的语气，“怎么才出来？”
　　才？难道是最后出来的？
　　“我们……反正是很顺利了！”夏至答道。
　　“没受伤？”他看着我严肃地问道。
　　摸脖子的手停住了，“没……没……没有。”
　　不会吧，不会吧，受了伤难道要处分？
　　“上去吧。”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道：“休息一下继续。”
　　继续？早知道就说受伤了……

　　眼前一片漆黑，感觉地方也有点挤，上下左右都有东西挡着。仔细闻闻，有股腐木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等等，难道这是——棺材！
　　我使劲推了推棺材盖，据说棺材上要钉钉子吧。
　　果然打不开，那就只好等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昏昏欲睡之时，上面有动静了。

　　“砰！”的一声，满天繁星出现在眼前，还有两颗人头。
　　“姐姐，这回总是了吧？”其中一颗人头问道。
　　“对了对了，累死我了。”夏至答道，“你快出来呀！死了？”她使劲摇我。
　　我坐起来，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
　　这是一个坟场！……并且所有的坟都被刨了。
　　“这是你们干的？”我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坟是好的。
　　“还不是为了找你！”夏至没好气的答道。
　　我站起来，转着圈向他们道歉。
　　“没事。”
　　“没事。”
　　有的坑里给出了回应。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夏至，夏至重重地点了下头，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又转头看着另一个把我挖出来的人。
　　他被我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找个地方说吧。”
　　跟着他，我们来到了一个山坡上，大大的银月悬在天上。
　　他的面色苍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眼中一潭死水，毫无生气，是死人没错了。
　　“如你所见，我们都是死人，整个村子的死人都活了。”
　　原来我和他一样是死人。
　　“所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坏事！”他转过身来，情绪有些激动。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夏至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一个偏远的，古老的村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供奉山神的说法。隔一段时间就要选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送到一个叫‘山神洞’的地方，供山神享用。我几天前与同学毕业探险走散了，进入了这个村子。我不忍心看着这些孩子一个又一个，白白的为了那不存在的古老迷信葬送了生命，”他叹了一口气“于是我试图阻止他们，给他们讲道理。可他们根本不听，甚至把我杀了。”
　　“那你们是？”我看了眼夏至又看他。
　　“我没有坟，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路过坟场，看到那个姐姐从棺材里坐起来”我向夏至投去敬佩的目光，她给了我个白眼。
　　“走吧，下山进村。”我拉起夏至。
　　到了村口，我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都回了村，有的与他们的亲人热泪相拥，有的极力向人解释自己就是自己，还有的一个人抱头痛哭……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有的人看到了我们，发出一声惊呼“是他！他也活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向我们投来，与我们同行的男孩有些慌张。
　　夏至挡在他身前，向对方喊到“我的亲人在哪里呀？”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从人群中挤出来，眼中满是泪水。
　　她走近了，一把抱住我和夏至，一边哭一边说“跟娘回家，跟娘回家。”
　　回到家中，向娘大致了解了情况。
　　这几天正是祭山神的日子，而被山神选中的姑娘正是老李头的女儿——李玉！
　　“那还等什么？走呗！”夏至说着跳下了炕。
　　娘拦下了她“你去干什么呀！这几天已经不许见人了，人家怎么能让你进去？”
　　我们三个互看了一眼，白天不行，那就晚上呗！
　　夜幕很快来临，我们悄悄潜到老李头家，一间厢房里亮着灯，门上却用一把大铜锁锁着，是这间没错了。
　　我们潜到窗户旁，同行的男生试着小声叫了几声李玉，马上传来女孩的声音，“是你吗？王哥？你来救我了吗？”
　　“不是，但我们也是来救你的。”
　　“谢谢你们。”女孩语气中带着些失落。
　　我们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等正房里的灯都熄了，才到李玉门口，费了好大劲才把锁打开。李玉刚要说什么，我拉起她的手，“先走吧，一会儿再说。”
　　村子里自然是待不得了，我们只能往山上跑。
　　不知跑了多久，李玉实在跑不动了，我们就找了一处山洞歇下。
　　“你们...你们怎么都不累呀。”李玉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因为...因为我们是死人呀。”夏至阴森森的盯着李玉说道。
　　“别吓她！”我拍了一下夏至的背。
　　“你先歇着，我们有话说。”同行的男孩招呼我们过去。
　　“接下来怎么办？明天早上他们发现人不见了，肯定会找来的！”
　　“没事，让她活着就行。”我认真的看着他，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行了，歇着吧。”没等他开口，夏至边说边走开了，他更加疑惑了。
　　在李玉的梦里，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就亮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李玉也越发紧张。
　　慢慢的，有人群的嘈杂声，一点点接近，越来越大。
　　“快点走吧，他们马上就来了！”同行的男孩说道。
　　李玉有些被吓到了，只能由我和夏至搀扶着，向山洞深处走去。
　　身后众人的嘈杂声已被远远抛下，只是越发向里走，越有一种恐惧感涌上心头。
　　在不远处，漆黑的山洞里有点点烛火，传出了一个清脆的童声“妈妈，妈妈我饿。”
　　“再忍忍吧，这次那个女娃子跑了！不过，应该马上就找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语气中满是宠溺。
　　这一对话让我们瞬间觉得冷了起来，是山神！
　　此地自是不能再呆，于是一行人又往洞口方向走。
　　可远远就看见了洞口的火光越来越大，嘈杂声也随之响起，糟了！我们只好停下，商量着接下来的办法。
　　可此时又有什么办法呢？两边夹击，无路可走。
　　随着寻我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山洞深处的人似乎也慌了，只听着一个匆忙的脚步过来，路过我们时只是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并未说什么。
　　她走向人群，不知说了什么，人群安静下来，不一会儿离开了。
　　我们心中正松一口气，却听见巨大的一声响动。同行的男孩急忙跑去洞口查看，回来时脸色大变，“有石门，堵死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李玉急得要哭了出来。
　　“你小点声！”夏至呵斥到。
　　李玉赶紧捂住了嘴。
　　“这样吧，我们三个进去，李玉留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们。”我压低声音说。
　　“可是……”
　　“别可是了，走了！”我拍了拍她的头。
　　向着灯火方向走去，一位白胖的大汉背对我们，一层一层的肉像是一层一层的塔，察觉到有人来了，他缓慢地转过头，脸上有三双眼睛，一张猿牙露在外的嘴，鼻子没有隆起，而是在脸上的两个小孔。
　　看到我们时，他六眼放光“是人，是人！”说着扔下了手中的物件，仔细一看，是一整只猪！
　　他缓慢转过身来，身上都是血迹，由于体重问题，他的腿支撑不住上半身，没走两步就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这一操作真是……让我们目瞪口呆。
　　我们呆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我看了他俩一眼，果然在憋笑。
　　那大汉被激怒了，只见他张大了嘴，一根舌头伸了出来，带着黏液向我们过来，我们分头逃窜，那舌头竟分成了三根，如蛇般灵活地追着我们。
　　“啊！恶心死了。”一滴黏液滴在了夏至的身上，夏至吼道。
　　这舌头大好像可以无限延伸，没有固定的长度。
　　“快想个办法啊！我快不行了。”我向他们说道，虽然已经打了几个结，但这舌头依旧活力满满。
　　同行的男孩拉起一盏烛台，喊到“往他身边丢！”
　　二人拿着烛台，在大汉身上左一下右一下，他挣扎着挥动四肢，却没有用处，夏至看准时机将蜡烛丢进了他嘴里，舌头迅速收回，只有满地黏稠的液体证明它们存在过。
　　我和男孩也将蜡烛丢在他身上，火窜得很快，他发出一声声修叫，接着一般白烟漫起。
　　再看他，却已是一堆白骨。
　　等了好一会儿，“怎么还不结束？”我疑惑地问夏至。
　　“不好！”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向李玉的方向跑去。
　　可那里有什么李玉！
　　洞口开了，李玉不见了。
　　三人向村里寻去，远远就看见人们在村口，李玉被绑在一座木架上.从山洞里出去的女人在做法事。
　　环顾四周，只有村民留下的几根削尖的木根
　　“谁会投标枪？”
　　同行的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我手中的木棍。
　　待离得近了些，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头上渗出些许汗珠，手臂高高举起，将那木棍投了出去。
　　那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那女人做法事的台子。
　　台子轰然倒塌，村民们显然吓了一跳。
　　我们借机走上前去，大声喊道：“你的山神儿子，早被我们烧死了！”
　　那女人表情一变，随即又故作镇定，只是眼睛狠狠瞪着我们。
　　人群中也议论纷纷。
　　“怎么山神成了她儿子？”
　　“她那怪胎儿子不是早死了吗？”
　　……
　　“不信的话，去那山神洞一看便知。”夏至贴近了那女人说。
　　那女人神色慌张，犹豫了一下，匆匆向山神洞走去。
　　村民们见状，皆做惊呼状，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叫嚷声。
　　一群人便随着那女人去了。
　　我们将李玉放下来，问她怎么回事。
　　“十几年前，她生了一个怪物六只眼睛 ，满嘴猿牙，生下来不吃奶水只吃肉，特别是这人肉，见着人就咬！”她做出恐怖的表情，“后来，她就把这孩子扔进了后山的树林里，说是给饿死了。”她轻叹一声。
　　“好家伙，她这梦连十几年前都梦了！”夏至凑到我耳边说。
　　远处的山神洞里传出人们的叫骂声，哭泣声……
　　一道白光闪现，看来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