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怪谈》迟玉

1、新身份

　　卡车、警车、救护车 刺眼的“光交错着，嘈杂的人声混成一片。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横陈在地上，没有人能看出他曾经艳丽的面容。一辆闯了红灯的卡车停在一侧，仿佛在陈述自己的罪过。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具面目全非的身体。
　　我叫林沫，今年22岁。我刚刚，死于一场车祸。
　　这具尸体，是我的。
　　“你死掉了哦 这突然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个一身黑衣的东西站在了我身边，“你是？”
　　“我是来接你的鬼差。阳寿已尽，万事成空，请随我走吧。”
　　“这……”这着实是有些突然。
　　“快走吧，再留着也只是徒增忧伤罢了。
　　妈妈的头靠在爸爸的肩上，不曾抬起一下，爸爸的背脊一瞬间弯下去不少……看着他们掩面往这里走来，我不禁鼻头一酸，再看着他们泣不成声的样子，我还怎么舍得走？
　　“走吧。”静谧的夜被轻轻地叹息打破。
　　一片漆黑的路上，鬼差手里散发着幽绿的灯显得更加诡异。
　　“你带我去投胎吗？”我总需要找点儿话，来给自己壮壮胆。
　　“不是，你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啊？”
　　“到了就知道了。”
　　“好吧……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无常吧？”
　　他终于停了下来，转过他那张灰白色的脸，“……请安静一点。”
　　说完继续走着，“唉？……好好好。”交流失败。
　　转眼间，我们到了一座外表华丽的建筑前，“请进吧。”他停下来，做出请的手势。
　　我忐忑地走了进去。
　　巨大的蒂凡拱形穹顶笼罩在上方，四周用彩色的玻璃在窗上镶嵌出一幅幅图画。然而富丽堂皇的内部却没有一丝阳光，只有一盏硕大的琉璃花灯悬在头顶。细微摇晃的灯光使周遭的一切显得更加诡异。
　　大厅中间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随着他转过身来，视线顿时开朗，一切都明亮起来。
　　一双锐利的丹凤眼隐藏在金丝框的眼镜之下，给压迫感十足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
　　“恭候多时了，林沫先生。”他朝我勾了一下嘴角。
　　我下意识地向他点了下头。
　　“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上了二楼，进入一间会议室，里面坐了将近20个人。
　　“请坐。可以随意一些。”说完，他走到前面准备讲话，我也找地方坐好了。
　　华丽的屋脊、脸色青灰的“鬼差”、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事情好像变复杂了呢……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来和大家说明一下。我是黑无常陈霁，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是有任务要交给你们。近日，有一个名叫‘意识肢解’的阴间组织频繁出没，他们入侵人类的梦，在梦中被入侵并且杀害的人，在现实的同一时刻也真实死亡，死状惨烈。”
　　陈霁手中握有‘意识肢解’字样的纸片，我仿佛看到了黑色字迹背后的鲜红，心底隐隐的不安，同时感到兴奋。
　　“这件事关系阴阳两界，所以我们阴间必须插手。而诸位，是我们从近期死亡的人中精挑细选出来，拥有对抗的破梦人的潜力。”他停顿了一下，“我的介绍结束。一切遵循自愿原则，害怕的请现在退出。”
　　奇谲的经历让我感到震惊。什么鬼？我在做梦吧？我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嘈杂了起来。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最终留下零星的10人。
　　陈霁扶了一下眼镜框，朗声道，“好，恭喜大家成为‘破梦’的一员。以后的事情我会一一通知大家，楼上为大家准备好了房间，跟我来吧。”说完，一行人就跟着他上了楼。
　　“这不是什么恶搞节目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要是恶搞节目就好了，至少说明我还没死。”我对着一旁做了一个鬼脸，半开玩笑地应道。
　　身侧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眼神清澈，像只小鹿。
　　“噗。”她被我逗笑了。
　　“我是夏至。”
　　“林沫。”
　　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仿佛在做梦一样。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掉了呢？

　　原来，鬼也是要睡觉的呀！
　　我睡了一会儿，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久违的清醒唤醒了我对未来的期望。我从床上坐起来，想出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刚走出门，就看到陈霁从楼梯上来。
　　“无常大人好。” 我一本正经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他微顿了一下，向我点了点头，说道，“到一楼大厅吧，我一会儿有话要说。”大家陆陆续续都下来了，陈霁走到中间，大家围着他，坐在沙发上。
　　“现在主要向大家讲一下具体的事情。在每次发现‘意识肢解’行动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然后你们分成小组，从二楼除了会议室的四个门进去，就会进入梦中。在梦中你们可能是任何角色，进入梦中后要自己去适应。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梦主直到他醒来，或者可以选择杀死入侵梦的鬼，提前结束。”
　　“那如果我们死了呢？”一个戴着眼镜，有些微胖的男生问道。
　　“如果你们死了，则被送回到这里，但梦主可能被杀”他想了一下，补充道，“大家在梦中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有真实的痛感，即使不会死也要小心行事。”
　　“那对方也不会真实死去，对吧？”夏至急切地问道。
　　“嗯。你们只需要做好你们的事，我们会尽快找出他们的据点，将其斩尽。”
　　“还有问题吗？”
　　“我们……”这两个字在我的舌尖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吐了出来。
　　陈霁看向我，歪了一下头，说：“有些东西，就要大家自己去发现了。”
　　说话就说话，怎么感觉他笑了？什么嘛......
　　“林沫，该训练了！”
　　“来了！”紧张的训练和封闭的环境使我和周围的人渐渐熟络起来。只不过这训练……还真是挺出人意料的。
　　“啊——”一只没有头的丑鬼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沫，失败19次，再来。”我转过头去，对上一截外露的肠子和青灰的丑脸。看着陈霁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更加欲哭无泪。
　　这训练，还真是掉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