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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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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洛接近一年非人类强度的努力下,他成功向他的父亲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出意外,他会成为下一任艾家家主。
而每一届的预备家主和普通的分支继承人所拥有的的权利差距很大。毫无疑问的是,成为预备家主的艾洛可以调动的资源大大增多了。他通过内网资料查找晏缘的消息,他心想如果晏缘被别的家族买走的话,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把他赎回来。可是,晏缘的资料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家族的仆人档案中,基本只剩下一种可能——情人,晏缘被别的家族挑走,用来满足那些只有原始情欲的衣冠禽兽,那些所谓的贵族。
艾洛心中满是恐惧,有一段时间他放任自己堕落去和那些骄奢淫逸的公子哥往来。他不适应那灯红酒绿的地方,他厌恶那种虚假而充满原始欲望的气氛。可他还是学会了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小心翼翼地套话。因为他想知道哪怕一丝有关晏缘的消息。尽管他忍受了很多,四处奔波,但他依然无法得到晏缘的消息。他白天学习,晚上为了套话而“游戏人间”。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很像他想象晏缘的人。他错认了人,扑了上去,那个人身上像是中了药,在躲谁的样子。看着那张在梦中一遍遍想象描摹的脸,他起了恻隐之心。他把那个人带进了自己的家中,艾洛把艾家研发的解药给那个人服下。早晨,那个人醒来了,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谢谢您,我叫原天河,我是第一军事学校机甲设计与制造系的。您以后如果有什么机甲方面的需要,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后来有一次机甲比赛,他们合作的很好,在机甲制造方面天赋异禀的原天河理所应当地和艾洛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原天河时不时会自制一些机甲,艾洛就是试穿者,时至今日,第一军事学校论坛中还有他们的同人文。艾洛天性冷淡,原天河却十分活泼,原天河的出现治愈了艾洛孤独寂寞的心。那些军校里的小姑娘们总是笑得很奇怪地看着他们,艾洛不大在意,原天河则会做出更加亲密的动作,引得小姑娘们一阵尖叫。直到有一天,不知原因的原天河消失了。艾洛那段时间怅然若罔,小姑娘们也替他难过,只不过她们的表达方式是在论坛中写上许多BE的洛河cp同人文。
艾洛毕业了,投入于战事中,他依然孑然一身、无所依靠。他像一个战斗机器,一次又一次的捷报,一个又一个的勋章,他的军装上满是荣耀。
他再回家时,所有人看着他,眼中是敬畏、憧憬还有害怕。他像一匹孤狼,无所畏惧,无所挂念,所以一往无前。
他的父亲看到他,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唯一的孩子,妻子死后,他也是这样战斗的。机械、反复、了无感情……他那段时间几乎疯魔,心中被对虫族的仇恨占据,他忽略了对孩子的关爱,才导致艾洛被政敌抓走。一步错,步步错,他亏欠了儿子太多。
他拍了拍艾洛的肩,说:“累了,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艾洛抬头看着当年意气风发的父亲,看到了他鬓角的一缕白发,眼眶有些湿润,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艾家人多冷漠,作为一个大家族,规矩颇多。这种性格伴生的是对于爱人的忠贞,艾家的人大多冷静自持,可一旦遇上爱人,就会毫无理智。对爱人超出血缘羁绊和基因本能的爱,就像是被烈火烧着的玫瑰,美则美矣,可是疯狂而偏执。母亲在他6岁那年,死在虫族手下,她拯救了无数条战士的生命,最后却无法拯救自己。父亲那段时间陷入了自责和后悔的泥潭中,然后就开始疯狂地复仇,四处征战,没有时间照顾幼小的艾洛。艾洛知道父亲很忙,知道父亲是个拯救百姓的大英雄,所以他总是很乖。他从不吵闹也不挑剔,他在夜里总是想念母亲:母亲为什么还不回来啊,她好久没给我讲故事了。艾洛怕黑,这是孩提时期一次虫族袭击给他带来的阴影。从此,每次睡前他的母亲总是给他讲故事,直到他睡着为止。
他的母亲不那么忙,在战事不那么吃紧的时候,母亲偶尔会在家中。一有时间,她就陪艾洛玩。印象之中,母亲有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碧蓝的眼瞳像是大海,又像星河,包容、温和。她总是笑笑的,淡粉的嘴唇勾勒出美丽的弧度,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她是联盟首席治疗官、研究新型药物的科学家,她还是一个母亲,一个忙于工作,心怀天下,又爱子深远的母亲。母亲喜欢养花,不是普通的花,是名叫夜玫瑰的药花。难种,一朵可提取出1000瓶解毒液的原料。夜玫瑰很漂亮,在白天阳光照耀下是有点反光的深蓝,奢华而低沉的颜色,花瓣摸上去像是上好的丝绸。在晚上,皎白的月光下则是几乎透明的,不同的是,它映着月色,映着天地。
母亲常常笑着逗他,说:“等以后我家小洛娶媳妇了,我就送她一室夜玫瑰,也算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了。”
艾洛看着窗外满花园的夜玫瑰,沉思许久。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年幼的他一无所知,那段模糊而兵荒马乱的记忆中,别墅灰蒙蒙的,可夜玫瑰始终绽放。家中只有几个仆人,他便去和夜玫瑰玩,奇怪的是,夜玫瑰有时会低头,有时花瓣中会有水珠落下,像是人类在哭泣。
他黯然神伤,母亲,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带一个媳妇回来了。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不知所踪甚至不知长相的男人,他叫晏缘。他很好,他救了我,我能有一天把这满室玫瑰送给他吗?
夜玫瑰在清风中飘荡,像是海波荡漾,像是母亲那温柔的眼瞳。树叶沙沙的响,那样温和,那样清亮。他常常觉得那夜玫瑰好像母亲,坚韧而温和,医万人而不自医。他在那清风中构想着他朝思暮想的男人的面容,一双狭长的眼,眼瞳纯黑似墨,薄薄的嘴唇。好久不见,只记得少年的他的面庞,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是否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艾洛缓缓睁眼,脑子里仍是刚才那个混乱而有点模糊的梦,他竟有些错乱了。怎么突然记起遇见晏缘之前的事呢?男人的面孔逐渐清晰又慢慢模糊,他却摇了摇头,想要把那张俊美的脸从脑海中赶走。耳边铃铛叮当叮当,清风送来夜玫瑰的花香,他躺在躺椅上,随着清风的吹拂起落。一个……久远的梦啊……
他回房间褪下了一席军装,缓缓地摘下一枚枚勋章,放入红丝绒的盒子中,换上了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挽起袖子。去花园照料夜玫瑰,他把四周的杂草连根锄起,移栽到草地上——没有一个生命是要被放弃的。太阳暖洋洋的,他在花园中劳作,偶尔落下汗滴,为土地染上更深的颜色。他觉得自己的焦虑被这份平静抚平了,或许,或许有一天,他可以忘了晏缘。可在这一片祥和中,他又无可避免地想起了晏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有些迷茫,午餐的铃铛响起,耳边是父亲中气十足的呼喊。他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期,难过的是,他失去了那一腔孤勇。他害怕追逐,害怕去追寻那个“错误答案”。他心不在焉地吃了饭。艾衍担忧地看着他,想要开口,几番纠结之后,还是说出了口:“是有什么心事吗?”他呆了一下,声音低沉:“是有点……我爱上了晏缘……”艾衍听到后,呆了一下,他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促使他的儿子疯狂读书的人,也是军部那些老家伙常常赞扬的人。艾衍笑了笑:“爱是好事啊。”“他不爱我……”艾洛的眼眶有点红了。直了一辈子的父亲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他绞尽脑汁,挤出了句:“他不爱你,是他的眼光不行,那么多人都喜欢你呢。没必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他不是歪脖子树……是我自作多情……”艾洛语气有些低沉。
艾衍有些懵,他没有什么谈恋爱的经验。当年追艾洛母亲齐心时,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愣头青的他傻傻地说了句:“我爱你。”同样没有感情经验的齐心就傻傻地答应了。齐心和他是彼此的初恋,也是最后一次恋爱,因为之后他们就顺顺利利的结婚了。所以,他丝毫没有处理情感问题的经验。他只好陪着艾洛黯然神伤,他干着急。
艾洛一直在心中鼓励自己坚强,可是脑中一直是那个人的模样,他甩了甩头,囫囵吞枣地扒了几口饭,就急急忙忙地爬上了楼,强迫自己睡觉。可是梦中,他又不自觉地流下泪来。他憎恨这个软弱无能的自己,连带着讨厌自己对于晏缘执着的喜欢。他想让自己想些别的,才发现他的青春是那样单调,学习、实战、想晏缘,只有遇到原天河后,在那个家伙的怂恿下,才接触了新东西。可是,原天河的脸和晏缘又是那样相似。他发现,尽管晏缘未曾出现在他身边,但早已渗入他的青春中,成为他的精神图腾。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既然无法改变,就不改了吧,他无法忍受见不到晏缘……保持距离……总比见不到好!
他暗暗地下定决心。剩下的假期中,他陪伴父亲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安宁的日子。假期一结束,他马上恢复紧张的备战状态。战乱很苦,但有希望,为了守护那一线光,再多的黑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