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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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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鸢在香港的这段日子,很清闲但也很无聊,时常在下班的时候过来找我出去逛街,一来二去也和李欣琪熟络起来,两人性格很像,常能聊到一块儿去,加上袁鸢也喜欢打麻将,李欣琪也多了个牌搭子,和袁鸢可以说是相见恨晚。
周五下班的时候,不需要邀请,袁鸢就自动在公司楼下等我们了。
“我忘记跟你说今天张太太有事来不了,麻将没约成的事了。”李欣琪看到袁鸢面带歉意地说道,毕竟让一个孕妇大老远地白跑一趟,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啊,没事儿,就当去你家吃饭了。”袁鸢笑着说。
反正今天是照例去李欣琪家的日子,这天文叔不会过来接我,穿夏也很忙,说等我玩好了过来接我。
“直接让应冗来接我们不就好了。”袁鸢倒是不客气地说道。
“应冗不是今天出差去了吗?”我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日期。
“哦,对,我忘记了。”
我斜看了她一眼,自己老公出差了都不知道,有这么当别人老婆的吗?
袁鸢知道我在想什么,打了我一下,说:“不许这么看我。”
我“嘁”了一声,威胁她:“你再打我,我就让穿夏把你扔在路上。”
“你看看我这里装的是什么?”她摸了摸她的肚子,四个月的肚子已经有别人六个月那么大了,我忍不住说:“你可少吃点吧。”
“你懂什么?”她呛了我一声。
我这暴脾气就上来了,“你别以为自己怀了个孩子就很了不起,穿夏才是梁会长心里的大宝贝,你要是想超过她,恐怕……”我看了看她的肚子。
“要生个女儿是吧?”袁鸢心知肚明。
“你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我说。
袁鸢冲我贱兮兮地一笑,“我还没告诉你今天我产检的结果呢。”
前两个月,袁鸢和梁应冗都在办理结婚的手续,香港结婚和内地稍微有一些不一样,先排期再领证,还需要两位香港居民做见证人。一通忙碌下来,把产检的事情都给忘记了,还是上次李欣琪随口问了袁鸢几周了,做几次产检了,她才突然想起来要去做产检。
“什么结果?白白胖胖呗?”我一边说一边接过袁鸢递过来的B超单子,我眯起眼睛对着超声图像研究了半天,看不出什么来。
“报告怎么说?”开车的李欣琪都好奇起来。
“我看不太懂。”
“往下看。”袁鸢提醒道。
图像下面是宝宝的胎方位,还有羊水之类的数据。
“什么意思?我还是看不懂,为什么有两个数据,宫内孕双胎妊娠……”我照着单子上的字念道。
“双胎?双胞胎?”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袁鸢问。
她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假的!龙凤胎吗?”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都说双胞胎基因会遗传,可听到袁鸢怀的是双胞胎,我还是很意外。
“这个还不知道啦,两个小家伙都蜷着身体,看不太清楚。”袁鸢微笑着摸了摸肚子,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你跟应冗说了吗?跟他奶奶说了吗?”我追问。
“现在说吗?我还想再潇洒几天呢。”她撇了撇嘴,梁老夫人本来就对她天天在外面逛颇有微词,要是再让她知道袁鸢肚子里有两个宝宝,估计立刻就会让文叔把她带回去。
我再次看了看B超单子,这回终于看明白了,原来是两个婴儿叠着的样子,“这是宝宝的脑袋,这个也是,这是身体,你看这是他握着的拳头。”袁鸢在图像上一一指出,“十四厘米,大概就是手掌这么大。”她伸手双手,然后覆盖在隆起的肚子上。
“好小。”我羡慕地看着她,又为她感到高兴。
“走吧,带你们上去看个大的。”李欣琪熄了火,转头对我们说。
一上楼小杰就从客厅的沙发上下来,跑到我们面前。
袁鸢扶着肚子不好下蹲,他很懂事地给她拿了妥协,一脸天真地问她:“阿姨,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可以出来陪我玩?”
我们都停下动作,我蹲下来扶住小杰的肩膀,问他:“你怎么知道是弟弟妹妹?”
他腼腆一笑,摸了摸袁鸢肚子的左边说:“这是弟弟,”然后又摸了摸袁鸢的肚子,“这是妹妹,妹妹很漂亮,笑起来有酒窝。”
都说小孩能看出孕妇肚子里宝宝的性别,但也只是个没有根据的说法罢了。眼前小杰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我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谢小杰,阿姨借你吉言了。”袁鸢只当小杰是开玩笑的,揉了揉他的小脸,开心地说。
“阿姨,给大肚婆拿个汤碗多打点饭。”李欣琪走进厨房和阿姨说道,我在门口笑着说:“晚上回去她还得吃一只鸡。”
“我饿你还不给我吃啊?”袁鸢瞪着我说。
她的这两个小孩可乖了,孕前期她是一点苦都没受,一天到晚就是吃,脸都圆了一大圈。
我摇了摇头,说:“我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但是我一直没想起来到底是谁。”我的话引起了袁鸢的好奇,“是谁?”她问。
我后退到沙发的另一头,和她保持好距离,然后跟她说:“跟我大学的一个室友很像。”
“你大学不就和我一个寝……”她先是疑惑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说:“陈暮霭!”
我怕她跑来跑去磕着碰着,只能站在原地挨她的揍。
“我错了我错了。”我笑得快岔气,袁鸢不开心地坐在沙发上不动了,有些忧郁地说:“我要是再胖回去,可没有那个力气减肥了。”
我坐到她旁边,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没事的啦,生下来就会瘦的。”
不过袁鸢担忧归担忧,饭是一口没少吃。
我们吃完饭便在客厅闲聊天,小杰跪在茶几前玩玩具,偶尔过来拉我去陪他玩。
突然门被敲响了,我们纷纷看向门口,“可能是穿夏。”我说,袁鸢认同地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继续看电视。
“我来开。”小杰积极地跑到门口,按下门把手往外推,看着门外的人惊喜地喊了一声:“贺叔叔!”
我和李欣琪都还没反应过来,小杰已经被一双手抱起来,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欣琪站起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面上一副紧张的神情。
在场第二尴尬地应该是我,此刻我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对着男人喊了一声:“董事长。”
贺青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李欣琪说:“刚刚路过,就上来看看,没想到你有朋友在。”
“啊……是文件的问题吧?我明天送到您办公室。”李欣琪一边说一边瞟了我一眼。
都是成年人了,我还能傻到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能傻傻地站在中间,看他们圆这场戏。
贺青没有立刻接话,看了李欣琪几秒钟后,缓缓地说:“好,那我先走了。”
正要放下小杰离开时,小杰抱住了他的脖子,问:“贺叔叔,你今晚不住这里了吗?”
这一刻我希望自己聋了、瞎了,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被我碰到,我绝望地看了李欣琪一眼,这可不是我自己想知道的,是你儿子自己说漏嘴的。
李欣琪赶紧上前把小杰从贺青身上扯了下来,“胡说什么。”啪啪揍了他屁股两下。
“别打孩子。”贺青的声音透着中年男人的沧桑和稳重,李欣琪红了脸,抱着小杰和贺青道别,随后关了门。
李欣琪重新回来坐下,客厅里弥漫着尴尬。
袁鸢一孕傻三年,一边嗑瓜子一边口无遮拦地说:“你跟你们董事长在谈恋爱呢?”
李欣琪刚刚平静下来的脸又红起来,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毕竟我们公司是禁止同事之间谈恋爱的,更何况两个高管,这更坏了公司的规矩。
我偷偷地用手杵了杵袁鸢,她识趣地闭了嘴。
但既已捅破窗户纸了,李欣琪也就直说了,她先是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说:“他是在追求我,但是我没有和他在一起。原因也是考虑到公司方面的问题,但是贺青说自己要退休了。”
在香港是没有法定退休年龄的,但四十多岁就退休是不是有点早了。
“他已经五十了。”李欣琪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被她的话惊到了,光从贺青的相貌上来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可李欣琪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多岁,和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在一起,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更多的还有外界的流言蜚语。
“那你怎么想?”
她看了看旁边的小杰,有些苦恼地说:“我觉得贺青这个人挺好的,也很疼小杰,只是为了我就要放弃他的事业,我有些不忍心。”
“人家赚一辈子的钱了,想好好谈个恋爱,你还担心他钱没赚够吗?”袁鸢忍不住发问,但话糙理不糙地切中要点,李欣琪眼中的阴霾似乎散去大半。
等穿夏来接我们的时候,李欣琪送我到门口,似乎有话对我说。
我主动开口和她说:“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爱乱说话的人。”
我和袁鸢下楼,看到停在路边的穿夏的车,我给袁鸢拉开车门让她慢慢坐进去。
“玩得开心吗?”穿夏笑着问我们。
“开心,吃了个大瓜。”袁鸢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我在副驾转身朝她翻了个白眼。
“什么大瓜?”穿夏发动了汽车,饶有兴致地问。
袁鸢被我的眼神警告了以后,还不嫌事大地说:“暮霭不让我说。”
穿夏迅速地瞟了我一眼,端坐着开车。
既然袁鸢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了。
“袁鸢怀了个双胞胎。”我看似轻描淡写地说道。
“暮霭!”袁鸢大叫我的名字。
一到家,穿夏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奶奶。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今天做完产检就应该马上让你文叔把你带回来。”果不其然梁老夫人先是埋怨了袁鸢一句,紧接着就进厨房找钟姨,“阿琴,以后要炖两只鸡了。”
袁鸢听到连忙追上去,“奶奶,不用两只,我吃不完。”
“你现在不是为自己吃,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吃。”我坐在一旁慢悠悠地说。
梁老夫人听到我说了她想说的词,乐了,说:“暮霭说的对。”
袁鸢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钟姨说:“钟姨,我明天想吃猪蹄。”
“炖猪蹄吗?”
“对,就之前暮霭腿断了那次,你给她炖的那种。”
我……
这个袁鸢可真够小心眼的。
袁鸢吃饭比穿夏要快多了,一只鸡也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就吃了个干净。
“晚上一个人睡觉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我客套了一句,哪知袁鸢点了点头,可怜兮兮地说:“你今晚陪我睡吧,我害怕。”
我看了看她,又看看了旁边的梁老夫人,结果梁老夫人也为她说话:“暮霭,要不你今晚陪鸢鸢睡一晚,明天应冗就回来了。”
穿夏回来先上楼洗澡了,这会儿刚洗好下来找我,听到我要陪袁鸢睡觉,脸上立刻有些不开心。
“算了算了,”梁老夫人不愿意看到穿夏不开心,摆了摆手,“要是怕的话,奶奶今天陪你睡。”
袁鸢连忙接话:“奶奶,我开玩笑的,我一个人没问题。”
我在一旁差点笑出声,不过我还是要陪着她点,袁鸢洗澡的时候,我就在房间里等她,然后看着她在床上躺下,给她掖好被子。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吧?”倒不是我不想陪她,我的睡相不太好,生怕压着她,如果她真的需要我陪,我当然也义不容辞。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看出她的情绪不太好,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然后在她床头蹲下,“鸢儿,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隔着被子,我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暮霭,我现在才渐渐觉得我以前真的很不懂事。”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有些不知所措,抽了纸巾帮她擦拭泪水。
袁鸢能怀双胞胎和男方有多大的关系我不知道,但袁鸢自己本身就是双胞胎的其中之一,只是那时候袁鸢母亲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两个小孩只能留一个,便做了减胎手术。
袁鸢打小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总觉得她妈妈拿这事儿道德绑架她,一说起就是“早知道当初就留另一个了”,袁鸢也很不服气,总是要和她顶嘴:“那你怎么不留另一个?要不然你现在再生一个好了。”
如今自己怀了孩子,后知后觉才知道这些话对一个母亲的伤害有多大。
她在我怀里哭了一场,哭得累了才慢慢平息,眼睛都红肿了,她吸了吸鼻子,对我说:“你快回去睡觉吧,穿夏等着呢。”
我绕到她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袁鸢入睡得快,却睡得很轻,虽然她没有孕吐反应,但该有的症状还是有,尿频、胸闷、腰疼……
期间穿夏来过一次,见我陪着袁鸢,问我:“要不我陪着她,你回去睡吧。”
“没关系,”我说,“反正明天休息,白天我再补个觉。”
穿夏回去后,袁鸢睁着她的大眼睛和我说:“暮霭,穿夏应该是我宝宝的姑姑吧?”
我点了点头。
“那宝宝该怎么称呼你呢?阿姨?姑父?姑妈?”她越说越起劲,我好笑地看了看她,不过还真是个问题。
“就叫阿姨呗,作为你朋友的称呼就行了吧。”我说。
她眼睛一亮,扒拉着我说:“做我朋友可不是叫阿姨这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