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不想努力了》梁暮霭

60、第六十章

　　龙桥夜市是芜州最热闹的夜市，它不是占道经营的小吃街，而是像一个菜市场一样将一百二十多个商户围在里面。

　　才走到门口就能感受到烟火气息，这也是我第一次来龙桥夜市，袁鸢说如果是夏天来会更有意思，其实冬天也不赖，人与人并行着，也不觉得十分冷。

　　帽子遮住了穿夏光洁的额头，下巴和嘴唇也藏进毛茸茸的围巾里，只露出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我有些紧张，毕竟是夜市难免有些脏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不知道穿夏会不会介意。

　　袁鸢还在停车，这附近没有停车场，大家都是找个路边的空地停过去的，但我们来得太晚了，路边早已停满了车辆，袁鸢刚才是先把我们放在夜市门口，然后自己再开车去找车位的。

　　“冷不冷？”我帮穿夏紧了紧大衣的领子，穿夏把我的手拉起来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很暖和，而我的手太冰了，我像触电了似的迅速将手抽了回来，缩进衣袖里。

　　“我不冷，你冷吗？”她问。

　　我摇了摇头，望了望袁鸢开走的方向，我和穿夏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很久了，不时有行人从我们身边路过进入夜市。

　　夜市里人头攒动，大多都是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其中好多人头上都夹着一个卡通弹簧发夹。我想应该是夜市里有卖的，一会儿看见我也要给穿夏买一个。

　　我正想着呢，门里头一个端着一盘小黄鸭发夹的人走出来，说可以送给我们，只要帮她扫二维码加个好友就可以了。

　　我打开微信加了好友以后，她便送了我一个，我抬头夹在了穿夏的头顶，笑着对她说：“穿夏，你超可爱的。”

　　穿夏也想要一个，她也扫了那人的二维码获得了一只小黄鸭，然后夹在了我的头发上，笑眯眯地和我说：“暮霭，你更可爱。”

　　我拉着穿夏拍了几张合照，袁鸢才漫步走过来。

　　“圆圆，你要不要这个？”穿夏总把袁鸢的名字喊成“圆圆”，刚开始的时候袁鸢还会愣一下，不知道穿夏喊的是不是自己，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太幼稚了吧你们。”袁鸢刚说完一抬头就看见很多个幼稚的人从她面前走过，她不幼稚点很难融入这个夜市，在我的怂恿之下，她也扫码领了一只小鸭戴在头上。

　　“为什么扫码就能领呢？她们不赚钱吗？”我看着游荡在各个角落端着发饰的小姑娘们，有些不太理解。

　　“你不懂了吧，她们是被老板雇佣来加别人好友的，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爱漂亮购物欲又强，一加就是精准的客户群体，过段时间我们加的这些微信就会开始卖货啦，客户都能变现。至于这些小玩意儿才几毛钱根本就不算什么成本。”她捏了捏头上的植绒小黄鸭，给我解释什么叫人脉即钱脉。

　　夜市上除了小吃摊还有卖衣服的摊子、手机贴膜的摊子，或是卖袜子拖鞋之类的小成本东西的摊子。

　　虽然下午吃了一些点心，但现在也已经饥肠辘辘，我们迫不及待往小吃摊这一边走去，穿夏的肠胃吃不了重油重盐的东西，我便给她点了一份蝉衣馄饨，馄饨是摊主先包的，只见她动作迅速，左手拿着薄薄的馄饨皮，右手用一根小木勺将肉馅刮到馄饨皮上，左手顺势一捏就做好了一朵，然后丢到旁边的铁盆里，做够二十朵再一起放入沸水中。

　　我们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整个过程，等煮好之后，我端着碗找了一张空桌子让穿夏坐在这里吃，然后我和袁鸢去买了很多烧烤、臭豆腐还有酸甜解腻的水果羹。

　　这些东西是不健康了点，但耐不住它香啊，我和袁鸢大快朵颐的时候，穿夏也频频地往盘子里看，我拿起一串羊肉串问她要不要尝尝。

　　她点了点头，可我犹豫了几秒，想到她肠胃不太好，拿起羊肉串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放下，对她说：“闻闻算了，还是不吃比较好。”

　　我和袁鸢都吃饱了，就剩下穿夏还在和碗里的馄饨奋斗，袁鸢抿了抿嘴说：“吃不下算了吧，看把她逼的。”

　　碗里飘浮的五个馄饨几口就吃完了，可穿夏吃得很艰难，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摸摸手臂，就是不能好好吃玩，我也看得出来她是吃不下了，接过她手里的勺子，一口一个把馄饨都吃完了。

　　“你这毛病还没改呢？”袁鸢了解我看不下去有剩饭的习惯，就刚才的羊肉串就算撑我也是要吃完的。

　　“这叫节约粮食。”我说。

　　袁鸢玩着竹签笑着说：“你就是嘴馋，我可听阿姨说了，”她转头看着穿夏，眼睛往我这转了转，“小学的时候暮霭秋游买的零食都得锁起来，不然第二天就没剩多少了。”

　　穿夏听到笑出了声，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我。虽然我的老底都让袁鸢揭了出来，但看到穿夏笑得这么开心，我也跟着笑了笑。

　　谈笑间，斜侧一桌的一个男子站起来往我们这走来，脸上带着一点腼腆的笑容，同桌的几个男人都一副看戏的神态。

　　“小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吗？”那个男子半蹲下来，看着我问道。

　　我有些诧异，看着袁鸢向她求助。

　　“她没有男朋友。”袁鸢抢先帮我回答。男子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朋友说：“是我朋友想加你一个微信，不知道方不方便？”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男朋友，但我有女朋友了。”

　　我故意含情脉脉地看了一样袁鸢，她既然使坏，我也断了她的桃花。

　　那男子恍然大悟地看了看我们俩，说了声“打扰”，撤回了自己那桌，捂着脸不好意思再看向我们。

　　“你！”袁鸢气得瞪了我一眼，“你不要，可以加我微信啊，真是的……”

　　时间也不早了，她嘟嘟囔囔地起身去开车，让我们到夜市门口等她。

　　看着袁鸢走远的背影，我转头和穿夏说：“走吧，去门口等她。”

　　穿夏默不作声地扫了我一眼，自顾地起身往外走去，看来是介意刚才的玩笑了，我咬了咬下唇跟了上去。

　　我抓住她的手，她用巧劲抽了回来，这样闹腾了两次，我终于忍不住，在她耳边说：“你不牵着是吧？这里鱼龙混杂的，一会儿坏人把你抓上车卖到身上老林里去，这里可不是香港，地方大得很，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她停住了脚步，怀疑地看着我，可能被我的话吓到了，刚才的气势已经弱了一大半。

　　“还不牵着？”我把左手伸到她面前，她抬了抬下巴，扣住了我的手。

　　玩闹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头上的弹簧发卡早已被我们取下，这时，又一个女生端着夹满发卡的盒子过来找我们加微信。

　　穿夏反常地盯着她，然后开口说话，“你也是芜州人？”穿夏用粤语和她说话，看来是认识的什么人。

　　那人仿佛才认出穿夏，用手拉了拉帽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梁小姐这么巧，对呀，我也是芜州人，晚上没事干出来兼职的，帮帮忙吧。”

　　听她这么说，我刚想拿手机，穿夏抢先一步打开了微信的扫一扫，可是我们都没找到二维码。

　　“扫这个吧。”那个女生拿出了手机，点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穿夏没想太多，申请加了好友。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她既然是兼职的，难道不应该把客户加到老板的微信里吗，怎么让穿夏加了自己的私人微信呢？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那个微信号就是老板的？

　　我还没想通，就被袁鸢的话打断了思路。

　　“你们现在回去，你妈妈在家吗？”

　　我回答说：“应该不在。”平时这个点她还在和朋友打麻将呢，我打算赶紧带着穿夏洗洗睡，免得碰上我妈。

　　袁鸢在路边把我们放下，邀请我明天再上她家玩，“我这几天都在家。”她说。

　　我和穿夏穿过巷子回家，路上我问她，夜市上的那个女生是谁。穿夏告诉我，她是一个实习记者，之前有见过。

　　我一边和她说着话一边开门，走过楼梯间，转头看见我妈站在楼梯上，吓得我尖叫了一声，连退了好几步，穿夏应该是被我吓到了，反射性地抓住了我的袖子。

　　“你干嘛呢？”我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做什么亏心事吓成这样。”她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惊魂未定地按着胸口，喘着气，说：“你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我能不被吓到吗？”本来我就心虚了，我把穿夏往身后拉了拉，问我妈：“你今天怎么没去打麻将？”

　　“缺人啊，你丽琴阿姨出去旅游了，人都凑不齐。”

　　她们打麻将只是玩个开心，一般不叫不熟的人打，再加上大正月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能凑在一起打麻将的人确实也不多。

　　“要不要我陪你们打？”我开玩笑地说道，但心里清楚我妈是看不上我的麻将技术的，尤其是上次听到我在香港打麻将输钱了，还说我给芜州人丢脸了。

　　“你就算了，”她的视线越过了我看向我身后的穿夏，“小夏麻将打得不错吧？要不要明天下午跟阿姨一起去？”

　　“妈！”我皱起眉头喊了她一声，“她哪里会打我们这边的麻将。”

　　我一口帮穿夏回绝了，也知道我妈现在对她有点意见，我做好明天送她回酒店的打算，等她不在家再和我妈好好谈谈。

　　“我学学就会了。”没想到身后的穿夏居然开口说话了，我妈听了我不等我说什么，接话道：“是啊，简单的，在家也无聊，明天下午阿姨带你去玩会儿。”

　　等我妈妈转身上楼以后，我晃了晃穿夏的手拉她往上走，边走边回头问她：“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她抿嘴笑笑不说话，我只当她是敷衍我妈妈的，便没再问下去。回房间以后我给她收拾了洗澡的衣物，但怕我和穿夏都在卫生间被我妈看到不太好，就和穿夏聊了一会儿，聊起下午的事情，穿夏问我，她在拍照的时候，我和袁鸢在聊什么。

　　我又想起袁鸢说我比较攻气，得意的喜悦快从我的嘴角溢出来了。

　　穿夏更好奇了，歪着脑袋看着我等我回答她，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起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走到窗帘后面打开窗户。

　　寒风呼呼吹进来，不过被窗帘挡住了倒也吹不进房间里来，我撑着身体坐到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上看。

　　“暮霭，你干嘛呢？”我不寻常的举动吓到穿夏了，她隔着窗帘戳了戳我的腿，我扒着防盗窗看到我爸妈房间的灯已经关掉了，才跳下来一边关窗户一边跟她说。

　　她抬手抹了抹我的脸颊，刚才靠在窗子上沾了些灰尘，她湿润的指尖带了点力度把灰印子蹭干净。

　　“走吧，我带你去洗澡。”

　　还是和昨天一样，穿夏在水雾中瑟瑟发抖，水珠从她的脖颈滑下来，身体纤细又白皙，我仔细地把她擦干，她隔着浴巾抱住我。

　　“别闹，快把衣服穿上不然感冒了。”我用浴巾的两边包住她的后背催促道，她这才伸手从毛巾架上取了秋衣套在身上。

　　“要我陪你洗吗？”她真诚地发问。

　　“不用！”我老脸一红，主要也是怕她把持不住，可她非要赖在卫生间里说自己要刷牙，总之敌不动我动，她刷完牙后没其他招了，只好回房等我。

　　我洗漱好后，关了灯钻进被子里，穿夏在我家洗澡没有涂身体乳，但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抱着她蹭了蹭，忍不住伏在她身上吻她，意乱情迷之间被她压在身下。

　　等等，我清醒了一点，说好的柔软大小姐呢，我不服气地和她换了个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会儿我已经没有在被窝里了，仅存的理智让我拉了拉棉被将穿夏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