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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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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我爸妈快回来了,我收拾好屋前的巷子后,拉着穿夏上楼洗漱,她的手指冰冷发红,一直到胳膊肘还是凉的,我这才发现她只是穿了一件连衣裙和大衣根本不保暖。
我家的卫生间是长方形的格局,长长的洗漱台旁边是马桶,马桶旁边的角落装了一个淋浴器,没有干湿分离的设计,连浴霸都是后来才装的。
我给穿夏调好水温,把花洒挂到花洒座上,硬件设施不太完美好在水压很大,蒸汽在卫生间里翻腾着,不一会儿整个卫生间便氤氲着热气。
穿夏站在浴霸下抹沐浴露还是冷得发抖,我看到她的身上红红的,不知道是水压太大冲的,还是被热水烫的,等到她冲洗好,我立刻将浴巾展开来,吸干了她身上的水珠。
洗过澡以后她的身上热多了,脸颊也红扑扑的,我让她围着浴巾先不要出来,等我给她拿衣服。
我到衣柜里找了一身我以前的秋衣给她,虽然她不喜欢,但还是乖乖穿上了,看着她穿着短一截的袖子和腿脚,我笑出了声,她皱起眉头问我怎么了。
我说她很可爱,然后带她到房间里,让她穿上我的厚睡衣,这下她看起来又臃肿又好笑。我摸了摸被褥,已经被电热毯烘暖和了,因为老房子的墙和窗户会漏风,存不住空调的暖气,平时为了省电冬天是不开的,但现在我把它打开了。
等我也洗完澡挨在穿夏身边玩手机时,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我爸妈还有陈清秋回来了,还给我们带了宵夜,他们已经吃过了。
“小夏晚上就吃那么点,肯定饿了吧。”我妈打开我的房门,抬头看了看正在运作的空调,关上了门和穿夏说道。
穿夏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饿肯定是不饿的,但宵夜已经带回来了说不饿就太不礼貌了。
“她吃不下的,”我出声帮她回绝了,“你们不会买了很多吧?”
“没有,就是怕你们吃不下,特意买了一份大份的炒粉干,还有排骨汤,快起来吃一点。”我妈无视了我的拒绝,拍了拍被子催我们起床然后出门上楼了。
我只好从被子里钻出来,本想一个人去吃的,但穿夏也一骨碌从被子里爬出来要陪我一起,我从抽屉里拿了双棉袜给她套上,然后她就揣着手坐在厨房的餐桌上看着我吃炒粉干。
“喝点汤。”我分了一小碗排骨汤放在她的面前,她刚想把手拿出来,我阻止道:“别用手了,直接喝。”
她无法理解地看着我,我给她演示了一遍如何用嘴直接喝汤,用唇部的力量将碗压到一边,汤就顺着重力汇聚在嘴巴这一边,然后控制好力度慢慢喝进嘴里就好了。
我正在认真地教穿夏怎么喝汤,我妈正好下来看到这一幕,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还小吗?等下汤洒出来澡又白洗了。”
穿夏认同地点了点头,伸手端住瓷碗小口地喝着汤。
我不满地撅了噘嘴,夹起一筷子炒粉干塞进嘴里。我妈在一旁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了翻底下的柜子。
“找什么?”我问。
“看看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们要吃什么我出去买呗。”在家里吃的话无非就是速冻饺子、汤圆之类的,还是出去买点热乎的吧,更何况穿夏已经一天没喝咖啡了,表面上看是没什么,估计已经抓心挠肝了。
“正月谁还开门呐?”我妈转头剜了我一眼,觉得我很没常识的样子。
“想赚钱的人自然要开门了,”我打开手机搜索广场上那家咖啡店,显示明天早上有开门营业,“换换口味,明天给你们买点西式的早餐。”
我妈扫了穿夏一眼,又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都要发毛了,然后说:“行吧,那明天早上你自己去就行了,让小夏多睡会。”
我妈上楼以后我也吃得差不多了,重重地打了个饱嗝,说:“这就是芜州的生活。”
是我从小过到大的生活,湿冷的冬季,仓惶的洗澡过程,爸爸带回来的宵夜……
穿夏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我,“很有意思,”她说,“很真实。”
我把一次性的餐具收拾好丢进垃圾桶,也顺手把穿夏喝汤的碗也洗干净。
穿夏像个雪宝似的抱膝坐在椅子上,把宽大的睡衣外套拉下来包住双腿,我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呼了一声抱住了我的脖子。
“拖鞋……”穿夏轻轻地说了一声,我看了看地上的棉拖先把她抱回了房间,又跑到厨房把穿夏的拖鞋提了回去。
“冷吗?”我捂着她冰凉的双手问她,她摇了摇头,紧紧地抱住我。
我的喉咙有些痒,坐起来咳嗽了几声,突然想到一件事,便爬向床尾。
“你要做什么?”穿夏问我。
“锁门,不然我妈妈晚上会进来。”我说着,将圆把手中间的锁给按了下去。
“为什么要进来?”穿夏的眉头紧锁,她对我们这种普通家庭似乎很不了解。
“夏天的时候我妈妈会起夜给我拍蚊子,冬天的时候看我有没有踹被子。”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再加上这两天我有些咳嗽,晚上她可能会下来查看。
“那你不应该锁门的,锁了她就进不来了。”
“可是不锁门的话,让她看见我们抱着睡觉不太好呢。”我又慢慢爬回被子,碰到柔软又温暖的珊瑚绒被单,我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可我躺下了,穿夏又起身了,她穿着臃肿的睡衣行动很不方便,艰难地爬到床尾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把锁解开后,又回来了。
“那我不抱着你睡觉就好了,”她说,“难得你回家,让你妈妈多看看你。”
穿夏永远都是站在我的立场上看事情,我感动地抱了抱她,然后帮她解开睡衣的扣子脱掉了外套。
“傻瓜,你这么穿着不觉得不好翻身吗?”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任我把她的外套脱掉,留下一层秋衣。
“刚刚衣服勒着我的脖子。”她躺下后,看着天花板说道。
我扑哧一下笑出来,身体颤抖地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她娇嗔着压住我,脸贴得很近,能看见有些红了。
我还是笑得停不下来,声音发颤地说:“都觉得勒了也不说,你怎么这么可爱。”我笑得剧烈咳嗽起来,嗓子跟个破锣似的。
穿夏担心地看着我,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坐起来关了灯对她说:“快睡吧,明天早上给你买咖啡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看了看身边的穿夏又转头看到房间里大木衣柜,感到一阵恍惚,我是和穿夏一起睡在芜州的家里。
很快这两天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更新了一遍,眼前的一切就变得合理了很多——穿夏是以朋友的身份住在我家的,而不是我们出柜了。
“你再睡会儿吗?”我一边从裤腿里将缩上去的秋裤往下拉,一边问穿夏。
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睡不着了。”她慵懒地在床上滚了一圈,从里侧滚到了外面一侧。
我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放在椅子上,并跟她说:“你别穿裙子了,回头再冻着了,”我指了指阔腿裤,“这个直接穿秋裤外面,再配这件短款的毛衣,鞋子就穿你的靴子,出门的时候帽子和手套都戴好了。”
我支好熨烫板给她熨着衣服,拿着昔日和我工作了多年的大熨斗,居然有一种陌生感从心头涌出。我很喜欢听蒸汽从熨斗里冒出的声音,还有空气中飘散的味道——有一种类似金盏花的特殊香味,有些人闻着臭,而我却格外喜欢。
刷完牙要出门之前我又叮嘱了穿夏一番,然后才推着电瓶车出门。广场离我家大概十几分钟的车程,想到是给穿夏买早餐,我觉得这个广场真是不够远,不足以体现我为穿夏买早餐的决心。
正月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我拧着车把手在街道上穿梭,到咖啡店买了几个牛角包和三明治,给穿夏点了一杯香浓的现磨咖啡,等我把这些东西顺利送到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我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上楼,把装着早餐的纸袋子放在厨房的餐桌上,然后转身到房间里找穿夏,打开门的一瞬间,我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穿夏,你在干嘛呢?”我看到她正拿着熨斗在熨衣服,她背对窗户逆着光,熊熊的蒸汽从熨斗和衣服之间冒出,几乎要遮挡住她的脸。
她放下熨斗抬头看着我,一脸无辜地说自己在烫衣服。
我快步走了过去关掉了熨斗的开关,这是我之前工作的时候特意买的大功率熨斗,虽然没有干洗店里的吊瓶式熨斗那么强劲,但是蒸汽的温度还是极高的。
“你会用吗?”即使心里很生气很着急,但看着穿夏我就是发不出火,只是皱着眉头问她。
她没意识到危险性,绞着手说见我熨过,觉得不难。
穿夏虽然学东西很快,但她也并不是爱多事的人,这肯定是有人叫她熨的。我拿起熨烫板上的连衣裙转身朝楼上跑去,推开我妈妈房间的门,我妈正和我爸说话,被我吓了一跳。
“爸,下去吃早饭吧。”我爸见我盯着我妈说的这话,也明白自己需要回避一下,于是上楼喊陈清秋起床。
我抖了抖手上的连衣裙问我妈:“你让穿夏熨衣服的?”
我妈脸上的神情倏地变严肃,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反问我:“怎么了?”
“她不会的呀。”我皱着眉头说道。
“学学不就会了吗?她平常的衣服都是你给熨的吧?我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是给她熨衣服的?那我让她熨一件怎么了?”
我妈开始上升熨衣服这件事的高度,我无奈地跟她解释:“我没有给她熨衣服,那是顺手,她家里有阿姨给她熨烫的呀。”
“家里有阿姨怎么了?有钱了不起吗?暮霭,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是不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不知道我出去买早餐那一阵她们说了什么会让我妈突然对穿夏的意见这么大,“不是富不富贵的问题,是她压根就不会烫啊。”
说着我把手上的裙子丢到她面前的床上给她看,黑色的金丝绒裙子上已经有了熨烫的痕迹,不用摸我都知道那一块已经有些焦了。
看着我妈心疼地抚摸着衣服,我又气又怜,气的是她去为难穿夏,可怜的是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件衣服。
最后我说晚上陪她逛商场再给她买一件,她才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