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睡》长恭

6、第六章 北狄

　　北狄刀，刀身弯而狭长周身刀背携有凹陷，几处凹陷深而密，故而使得凹陷之间的尖极其锋利，使用之时常反手而握，出刀者多爱近身袭刺，一刀入肉若可见骨，
　　后生又有善改进之人，沿袭至今凹陷处的尖刺早被打造成了真真正正的倒刺，增加了极大的伤害，使得其更加受追捧，
　　但北狄刀之所以被称为北狄刀，并非因其为北狄传统刀具，而是周凉的民间善制刀者在北狄刀的基础上做的整改，源自周凉可后世流行之处却是在整个西北之地，
　　北狄，西夏和周凉的铁匠铺里若人要一柄北狄刀铁匠却造不出或造不好，那大概率会被街坊所嘲。
　　它最大的特点不仅在于刀身，更在于切痕，无论出刀快慢，切痕总会因倒刺与切痕形成独特鲜明的形状，极好辨认。
　　故而尕嚛对于木牌上的切痕仅扫一眼便坚信不疑。
　　也不知道格木托那群人如今在西夏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是近些年才在大单于身边得了赏识，靠的还是举荐美女妙人和他那在单于身边做宠妾的愚蠢姐姐，竟真被派来当使臣。
　　“父王老了……”
　　尕嚛似在感慨似在叙述事实，语气仿佛轻松又镇定，只是随口一说。
　　身旁的几个人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是心中一跳。
　　大单于老了，驰骋草原统领部落的单于——那站在辽阔草原的食物链顶端的狼王老了，身后便是虎视眈眈的早已成年的它的孩子们……不知那单于心中作何感想，尕嚛心中却是早就掀起了万丈波澜。
　　眼下他那最小的弟弟早被大邺的劳什子白脸将军在两年前的洢州之战里五刀斩于马下，大哥一心醉于美色到是像极现下的大单于
　　他那亲爱的三弟嘛……
　　思及此尕嚛不由眼睛微眯，杀意转瞬即逝。
　　一山不容二虎，狼群也只需一个头领。
　　不过目前他更在意的是不远的北狄儿郎们，他调来的全是拥护他的部落中的战士，他如果指挥得当，一举歼灭两国，或者大伤大邺灭了西夏而后再慢慢蚕食大邺也未尝不可。
　　前日他便收到了情报，那大邺的小皇帝果真是可笑，斩杀了几个埋在大邺的奸细大臣又如何？兵大多是从那几经战火疲惫不堪还从未上过战场的民间征来的，眼下西夏北狄刀锋直指大邺，其他国家坐观壁上只怕手里都握着兵随时想动呢
　　就这么个环狼虎伺的局面她还不懂如何打仗，奔袭千里竟还让士兵披甲，也不知那先前的老皇帝是病糊涂了还是就那么一个勉强能担任的子女，堂堂百年基业怕是要断送在她手里，什么地大物博天神眷顾，简直愚昧无知，可笑可笑。
　　思及此他先前险些被杀的恼怒甚至都没了不少，大邺有句名话，嗯……什么来着？
　　哦，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尕嚛此时得意极了，扫视着即将进入西夏帝都的野趣美景，遇上了恭候多时毕恭毕敬的西夏使臣。
　　冯程一见面前高而壮，一身草原蛮族的独特白衣款式还带着几块装饰用的兽皮与金饰，狼牙做的骨链显出森森的白，招展着北狄的野蛮与强悍。
　　常年的风吹日晒与游牧民族的迁徙习惯造就了尕嚛的黑黄皮肤，五官却是意外的端正。
　　身侧的两柄弯刀在日光下折射出晶亮的光，看得冯程心下一紧赶忙迎人。
　　尕嚛却不在意那群文人文绉绉的咬文嚼字，他张嘴说出了不大流畅的西夏语:“我要见格木托。”
　　冯程也是个人物，尕嚛先前对他不在意甚至轻视的态度没有干扰他丝毫情绪，顶着正午阳光站了足足几个时辰，汗顺鬓直流也似乎不足为怪，毫无怨言，做着礼部的活虽说是应该的分内事，可与身后的其他礼部官员一比，恭谦的态度极得人心。
　　眼下一听这话再一想昨日清晨陛下因北狄使臣尽数被杀而震怒，他对着在被刺杀后连赶两天路的尕嚛先是恭恭敬敬一行礼，一口流利的北狄话脱口而出:“下官知王子殿下见人心切，可按规矩为表对您的尊敬与欢迎，进宫歇息再大开酒宴而后再见北狄使臣，想来王子殿下会更舒适一些。”
　　北狄话一出，尕嚛就侧目看过来，听完他流利的话语后正面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冯程心下一喜，往后的负责人可就不是他了，至于谁来告诉这主使臣被杀一事可就不需要他去想他去愁了，面上却是分毫不显，殷勤的点头，带人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