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家掌故》内外交困

13、无心

　　暮鼓晨钟，晨钟暮鼓。
　　书院的日子闲闲散散，一下子使人失了紧迫感，却透出丝丝的生气。
　　雨黯尘很早就醒了来，不可挡的思念袭上心头，驱赶着沉沉睡意。他会疲倦，但还是感到很清醒。
　　是上早课的时候了。
　　走进门，就听到一个叫何扉的童生在嚷嚷，“御画师榜单已下啦，”听到开门声，何扉忽的转头，微顿的看了雨黯尘一眼，眼内精光一闪，随即暧昧一笑，略略侧回身，斜眼道，“暮影，你可没通过。”
　　（画师等级自低到高分配如下，画生——中级画生——高级画生——云游画生关道画客——泼墨画师品黛画匠——御画师）要知道等级仅仅是这些丹青爱好者的初程，至于是不是有兴趣成为大宗师就看他们自己了。
　　听到何扉的戏言，雨黯尘依是不改淡淡的笑容，款款而来。心里却霎时变了味儿。他一向自负自己的丹青妙笔，却不想一介御画师就将自己绊倒了。看来此道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小叶子，你已经是御画师了？”何扉继续挑衅说道。
　　雨黯尘几乎要嗅出这微妙的气氛，却被这始料不及的结果乱了方寸。
　　“自然。”小叶子就是剪叶。
　　原本他们最多也只是云游画生和关道画客的水准，谁知这历来惯例被两人给破了，偏偏考了这御画师。剪叶出身名，画艺出神入化，可说是比雨黯尘略高一筹。淡漠的气质倒也吸引了不少人。水幕影身份卑微，待人敬而远之。要成为御画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此语一出，底下碎碎闲语也就冒了出来“真厉害呀，竟然成为御画师了……”“平日里一定要向他多讨教……”
　　雨黯尘定神，也不气馁。整个人异常安静。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是御画师。
　　雨黯尘暗暗发誓，忽感胸中锐气徒增，笑容也愈加灿烂。
　　“别理他们，他们骗你呢。”允诺孩子气得插道。
　　“不要紧。”雨黯尘继续保持笑容，暗道，你何苦这么安慰我，难道我输不起吗？
　　他径直坐下，却见自己桌上翻扣着一纸文书，他若无其事将其揣入怀中，但仍是眼光如电，见“御画师，水暮影”几个秀字。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是该喜形于色还是捶胸顿足了。
　　只是将头转向何扉，冷冷的瞪了一眼。何扉讪笑说，“暮影，恭喜你成为御画师了呀……”见雨黯尘不作声，又径自尴尬道“我们不想你原是如此有天赋的，是什么使你有此志呢？”
　　底下同窗又唏嘘不已。
　　雨黯尘还在为自己受骗而懊恼不已，无心搭理他，只是末了几个字让他起了兴致。
　　他侧头，正欲说话，却见允诺一脸戏谑，不禁又要为自己的愚蠢脸红。允诺鬓上的皮屑多了起来，突然使他感到了叹惋。
　　“允……陌幽，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要这御画师的头衔，”雨黯尘的声音沉寂下来，恍如揭开的序曲，明昧娇柔。
　　“你可知道无心？”不等允诺回答，雨黯尘就继续说了下去，“当初我十四岁……家人被害，悲痛不已，在江边站了很久……”他停顿了一下，允诺没有催促。“终是没有勇气追随亲人而去，我站在苍穹下泪流满面，深觉自己渺小、无能、懦弱。正当我欲离去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他说，小兄弟，你真的那么想复仇吗？”
　　闻言我泣不成声，久久没能回答。其实心里早有了答案。他没有离开，待我擦干眼泪，听我说他想要听到那个字，想。“
　　他又问“为了谁呢？”
　　“为自己。”
　　然后，他笑。
　　他说“你要付出的，是所有。”
　　但是他帮我重振了家业。嘱咐我改了名字，还有教我怎样把自己埋得深深的。临行之前，他送给我一本书，上面记载的是有关风门的一切。我学得上面的武功，离恨式。也知道了风门的过去和怎么区别门中的人。但是始终不能认为能以一己之力铲除血字盟。当我读到最后一页，我才明白自己当初所遇的并不是什么行大善的活菩萨，他应该是最早得到御画师荣誉的——无心。同时还是风门创始者的后人。“
　　风门并非像外人所想的与世无争。所谓的自由如风，只不过是人们的愿望，一个幌子而已。一个门派的成立，必是出于创立者的某种目的，总会有人领导。只不过风门的领导人尚未出现，而且自风门成立以来没有铸过杀孽，所以给人留下假象罢了。
　　无心是想利用我，了结风门与血字盟的大仇。
　　等到时机成熟，便可以在“阡陌”“丘竺”“墨名”“白雏”四大书院找一个身上带药香的人。这个人身负号令风门的重要信物。
　　找到他我就能报仇。“
　　“那无心现在何处？”允诺出声问道。
　　雨黯尘微笑“无心已死。所以乘此机会祭他一祭。”
　　“原来你是为了祭他才……”
　　“不尽然。这本就是属于我的荣耀。”
　　-ps——好像越写越没趣了——
　　因为是书院，所以好活泼些~大家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