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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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用三百年才找到李白，而李白用了三十年。
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九州一统，已经不是凤鸟知道的世界了。
“在东方的海边，青丘狐族与蛟龙族比邻而居。”
李白记得韩信说过的话，可是到了青丘，李白才发现无人知晓一只名叫李白的紫色狐狸。
“李白？”酒肆掌柜瞅着这个异乡人觉得眼熟，“青丘可没有狐狸叫这个名字。”
李白也没有奢望能有人知道了，一路上问了许多人，也见到了许多狐狸，白色和红色，怎么会有紫色的狐狸呢？
“如此……”
李白本想告辞，却看到酒肆掌柜身后的酒坛子，“请问这酒是桃花酿吗？”
酒肆掌柜一听就转过头把空荡荡的酒坛子拿到了李白面前。
“是最后的那坛桃花酿。”
李白不解，“这酒没有了吗？”
酒肆掌柜摇摇头，“这酒是苦的，不是寻常的桃花酿，没人懂，没人愿意喝。”
闻言，李白明白了，自己来对地方了。
韩信说过，那只老狐狸的桃花酿是苦的。
“我想买这桃花酿。”
“你愿意买？”酒肆掌柜问道。
“是，虽然苦，但是别有一番滋味。”
酒肆掌柜点点头，“还有，不过埋在了地下，等等我——”
此时酒肆来客人了。
“掌柜的，今天店里没有客人啊！”
“这不有个人嘛！”
“不是狐狸？”
“好像是鸟？”
曾经李白的友人们又来这酒肆喝酒了。
店里确实除了李白就没有其他人了，李白也知礼的回头点头会意。
“这位客人愿意买我的桃花酿，可以说是是我的知己！”酒肆掌柜指着李白说道。
“言重了。”
教李白不懂的是，那些刚才进来的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于是李白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他们的眼里倒是没有恶意，更多的是疑惑。
李白也没有多想，等掌柜取了带着泥土的酒坛子出来后，付了钱也没有顾得上和掌柜多说几句，店里来了不少客人，只好匆匆离开。
没有开封，李白就闻到了酒香，谁能想到如此香的酒是苦的呢？
“望月吗？”
去往望月的山脚小路旁，有石头刻着“望月”。
韩信说过望月是小狐狸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不过，通往望月的路被木板封住了，李白从木板缝隙里看到上山的路上杂草丛生，只怕多年不曾有人走过了吧。
“明明什么都没有。”
走到长满杂草的山道尽头，是山顶，而这里空荡平整，有很大的空地，一眼可以望到不远处的大海，唯独见不到有房屋的痕迹，哪怕房屋被拆掉了，也该有残留的木石才对。
“小狐狸住在青丘的禁地一望月，那里是一座典雅的半悬空宫殿。”韩信说过。
在望月观察了一圈，李白开始怀疑韩信说过的话了。
“禁地，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怀抱着喝了几口的桃花酿，李白站在悬崖边上，朝着海的那边望了过去。
“若是找不到那棵桃树，我就当这一切是一场梦了，韩信。”
禁地里的道路已经辨不清方向了，李白完全凭着直觉在林子里前行。
教李白庆幸的是，现在是桃花开的时节，在还没有完全长满青色的山林中，粉色格外显眼远远的就看到一片烂漫的粉色。
潭水，巨石一切都和韩信说过的一样。
李白站在桃花树下，仰头望着盛开着的枝头，喝了一口桃花酿，“韩信……”
桃花酿还是那么苦，之前喝的都没有此时此刻的苦涩。
李白低头将剩下的酒倒在了桃花树下。
“韩信，你回来了？”
伴随着桃树的话语出现，李白警惕的退了几步。
“谁？！”
“是你回来了！”桃树的欢喜不言而喻，“李白，韩信说你不会回来了，我就知道他在骗我！”
确认声音来源是眼前的桃树，李白稍微宽心，韩信是说到过这棵桃花树的。
“我是李白，也不是李白。”
“我知道，你不是那只狐狸了，你是凤鸟。”
李白问道：“你都知道了？”
“韩信三十年前才回来，他没有带着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我……”
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来？
李白断了话茬，静默无声里，清风拂面，桃花树知悉了李白的情感。
“你是韩信最好的友人，就当来探望他。”
“友人吗？”
李白又陷入沉思了。
想要喝酒，对着空空如也的酒坛子，李白叹息一声：“为何青丘无人知晓韩信？也无人知晓李白？”
李白望着灿烂的春花，背靠着桃花树而坐。
“路上，我问了许多人，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此刻我还在梦里。”
仲春时节，阳光明媚，熏风带着花香，吹动着李白雪白的发丝，桃花树晃动着枝桠，朵朵桃花落下。
“是不是在梦中，李白只有你自己才能回答。”
李白展开手掌，花落手心，良久后说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突然捏紧拳头，李白往后扬起了头，透过桃花，微眯着双眸，光亮有些刺眼，眼角不觉添了几滴泪珠。
一片桃花花瓣坠落，落到了李白眼角的泪珠上。
桃树觉得此刻仿佛回到了李白还年少的时光，那个时候的李白也是这样坐在树下，等待着韩信归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后来，等待的人又成了韩信，可惜的是韩信再也没有等到李白。
“当年涿鹿一战，李白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青丘万物的重生，他没有死，却再也不能用狐狸的身份回来了。”
桃花树于心不忍，还是决定对李白说了实话。
“是我让韩信去找你的，那时候我还可以感知到他。李白，韩信找不到小狐狸了，李白是你，不再是小狐狸了。”
“韩信去哪了？”李白问道。
这么多年，李白不在乎谁是小狐狸了，也不在乎韩信和小狐狸的往事了，他在乎的是韩信。
桃花树的话解开了李白的心结，为什么韩信会突然放弃了自己？
因为小狐狸不会做的事，李白做了。
“你可以告诉我吗？”
而李白的问题，换来了桃花树沉默不语。
没有回应，李白也猜到了，做了最坏的打算。
“韩信……”李白望着天空流下了眼泪，“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一瞬间就爆发了。
李白是个不会哭的人。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轻易掉眼泪？
而此时此刻，李白嘶喊嚎哭，他只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为了来救自己而亡的公主而哭，为了葬身火海的轩辕国子民而哭，为了过往的理不清的情思而哭。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凤鸟又开始了四海羁旅的生活。
离开了青丘，去了南方。
而遇到的自称是韩信兄长的那个人，是一切的终点也是开端。
“信儿战死在南方的土地上，他临终时托我保管元魂珠，给了你也算是物归原主罢。”
从韩信兄长手里接过来的元魂珠散发着熟悉的紫色光芒，李白未来得及道谢，就听到元魂珠里传来的声音。
“我一直在等你。”
那是和自己一样却又陌生的声音。
随着紫光入眼，李白才明白为何自己一直觉得忘记了什么。
残魂重回，心智方才完整。
“你的考验，信儿做到了。”韩信的兄长说道：“今后，还是……”
手抚着双眼，李白缓缓睁开了眼眸，一闪而过的紫光沉入李白的瞳孔中，“死过一次，就没有多余生命可浪费了。”
李白化作凤鸟，在空中振翅。
韩信的兄长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强调了一次，“信儿他通过了你的考验！”
“我知道，兄长请回罢。如今白龙吟已死，韩信不再是你的兄弟了。”
韩信的兄长闻言反问：“你呢？千年之狐也没了，你和信儿也没有以后了吗？”
凤鸟长鸣一声，在海天之间翱翔。
“命由己造。”
“何意？”
李白发出爽朗的大笑：“我和他可没有结束！”
韩信的兄长这才放心，“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
“兄长，保重！”
李白在飞去苍穹时，念念有词：“衡山如飞，俯临万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故人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