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73、山中何事 莫怀阳

　　莫怀阳亲手扭断了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弟子的脖颈，心中却满是嫉恨愤怒，他恨鬼谷妖女诱拐曹蔚宁让门派受辱，更愤怒曹蔚宁背叛师门，自甘堕落宁死不回头，使他颜面扫地，只能逼的他清理门户。
　　甚至就连他师弟也被妖女蛊惑，屡次为他们求情，使他忍无可忍之下竟手刃同门。他不是喜欢鬼谷妖女吗，好啊，就让他们去黄泉下再做鸳鸯吧！可惜，他没能杀了顾湘妖女，但让他们阴阳两隔也不错。
　　莫怀阳带着满腔戾气，指使弟子打开了鬼谷大门，引埋伏在外的江湖正派们杀入鬼谷，今天，他要血洗鬼谷。
　　那日英雄大会，莫怀阳和赵敬争武林盟主失败，赵敬还被温客行挑断手筋脚筋，成了废人，而温客行却在剑仙的庇护下安然离去。会后，莫怀阳越想越气不过，便私下联络各门派，策划杀入鬼谷。
　　以观礼之名骗开鬼谷大门，他还想再给曹蔚宁最后一次机会，若他肯回头便留他性命，若执迷不悟便别怪他清理门户。但，曹蔚宁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而且，这次攻打鬼谷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抢夺琉璃甲和钥匙，是的，他知道琉璃甲的钥匙在鬼谷，是他以前和赵敬结盟换来的消息。如果此举成功，加上蝎王手里的琉璃甲，他便集齐了琉璃甲和钥匙，打开武库指日可待，到那时，武林盟主还不是他囊中之物。
　　莫怀阳计划的很好，可他没想到，跟随正派人士后头进来的竟有大批的药人军。
　　清风剑派和其他江湖人士血战鬼谷之际，被众多药人军围困。
　　药人无痛无觉，又浑身是毒，众人不敌，几乎死伤殆尽。
　　莫怀阳仗着武功高强，硬是杀出一条血路，逃到青崖山顶一僻静处。
　　他喘着气，愤恨不已，“蝎王，没想到让蝎王算计了！”
　　赵敬被废后，蝎王找上他，说要合作取得琉璃甲打开武库，现在看来，他的一番谋划却都为蝎王做了嫁衣。
　　莫怀阳正自懊恼，一道红衣身影从天而降，“莫掌门，在下受人之托，来送你一程！”
　　“所以，二哥你杀了那莫怀阳？”灵素问。
　　那莫怀阳着实可恨，即便杀了也无甚关系，只是他到底是曹蔚宁的师父，等曹蔚宁醒来，怕是心里难受。
　　温客行看向正照顾曹蔚宁的阿湘，惯来孤寂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温情，“……凭他也配，杀他脏了我的手。”
　　温客行确实没杀莫怀阳，不是因为心软，只是觉得就这么让他死了，就太便宜他了。所以他废了莫怀阳的武功，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扔下山去了。
　　莫怀阳不是平生自诩武功高强，不是最想打开武库，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吗？他倒要看看，没了武功，他还怎么去完成这些。
　　温客行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范怀空不赞成莫怀阳的计划，被莫怀阳下狠手杀死，他又把莫蔚虚等心向范怀空的弟子逐出了山门，这次带来攻打鬼谷的弟子又死伤殆尽，以至于清风剑派几乎要在江湖上除名。听说也是很久以后，才有一群人返回清风山，重开清风剑派。当然，这是后话了。
　　莫怀阳命大，被温客行挑断手筋脚筋，却还是留下了性命，只是再回不去清风剑派，沦落到青崖山下的一个小城，当了一个只会在地上蠕动的老叫花子，有时路过的行人看他可怜，也会扔下一个两个铜板。只是这样的日子也过了没过久，便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蜷缩在一间破庙里，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次大战有温客行周子舒，还有韩英等一群四季山庄的弟子们，鬼谷除了死伤了一些侍女鬼卒们，罗浮梦被药人抓伤中了毒，柳千巧则被人从后背刺了一剑，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其他的倒没多大损失。
　　药人的毒周子舒以前就曾配过解药，药效倒是十分不错，灵素拿了去给罗浮梦，又帮柳千巧止了血包扎了伤口。其他受伤的侍女鬼卒们，也都送了药。
　　“师叔，那些药人军……”成岭虽然没有参战，但那些药人的嘶吼挣扎，他也听得清楚。
　　“无碍，都退走了。”温客行拍拍成岭的肩膀，“药人是蝎王引来的，他拿走了莫怀阳手里的琉璃甲，就带着药人军走了。”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简单，那蝎王不但想要琉璃甲，还想要他的命，可惜他阴谋诡计虽有，武功却弱，想到他被白衣剑抵在脖子上的情形，温客行不由望向一旁坐着的周子舒，唇角微扬。
　　以他和周子舒的武功，杀个蝎王当然不在话下，只是那么多的药人军却是麻烦，就剑下留情让蝎王退走了。

　　平安果然给力，不过两日便送来了灵素所需的药材。
　　曹蔚宁被莫怀阳大力扭断了脖颈，这样的重伤，本该当场毙命，只是他曾服过“生生造化丸”，硬是锁住了一股生机，又有灵素给的疗伤灵药，和医术不亚于灵素的大巫在，性命倒是无虞了。
　　阿湘一直守在曹蔚宁跟前，片刻不肯离开，只两日功夫，人就憔悴了许多。
　　曹蔚宁一直未醒，灵素说醒来也是痛苦，不如好好睡上一觉又能修复身体，所以给他用了醉生梦死。
　　灵素很快就把“黑玉断续膏”制了出来，也给曹蔚宁用上了。
　　大巫看着制好的膏药，一贯板的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神色。断肢再续，怕是每个武林人士的梦想，毕竟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呢！
　　曹蔚宁的气息一日好过一日，只是还不能随便移动。

　　周子舒和温客行灵素商量，他先带着韩英他们先回四季山庄，龙雀还在四季山庄，他们这么多人长时间待在鬼谷也不是个事。
　　温客行是鬼谷谷主，他先前答应叶白衣要关闭鬼谷，自然需在鬼谷坐镇。
　　灵素则是不放心阿湘曹蔚宁，决定多在鬼谷待一段时间，等曹蔚宁彻底好了再回四季山庄。
　　成岭本是要跟随周子舒回四季山庄的，只是见灵素不走，他便求了师父让他也在待一段时间，他也不放心阿湘姐姐和曹大哥呀。
　　周子舒倒是爽快的答应了，又嘱咐他不可懈怠了练功。
　　七爷和大巫也告辞离开了，他们离开南疆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灵素把“黑玉断续膏”的方子送给了大巫，还送了一些她自制的药丸。同是医者，她对这个看着沉默寡言严肃清冷的南疆大巫很有好感，这段时间她也和大巫讨论了不少医理，发现大巫不仅对医术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就连毒术也有不少独到的见解，灵素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一恍数日，曹蔚宁断掉的颈骨慢慢长好痊愈，他没有问莫怀阳的事情，师父要杀他，他无话可说，是师父养大了他，如今也算还了他一条命了。这剩下的日子，他只想陪着阿湘，宠她爱她。只是偶尔想起清风剑派，想起师叔、师兄们，依旧痛入肺腑。
　　阿湘也一日日明媚起来，她本就是洒脱开朗的性格，当时是被曹蔚宁的倒下吓傻了，曹蔚宁好起来，她便也慢慢恢复正常了，只是不再“曹大傻子”的叫，反而更爱黏在曹蔚宁身边了。
　　罗浮梦和柳千巧的伤也好了，灵素试着做出了“舒痕膏”，送给了柳千巧。
　　柳千巧用了几日，脸上的疤痕竟然奇迹般的消褪了很多，她抚着脸颊，表情有些怅然若失。记忆里，依稀有人对她念“……山雪别云岫。一眼万年轻……”她想不起来是什么让她“为此心依旧”了，或许是一断不太重要的记忆吧，忘了也就忘了。

　　背叛的无常鬼和他的手下黑无常、开心鬼背温客行关在了寒潭水牢，本是留着让成岭处置的，谁知成岭低头沉思了一会，反而对温客行道，“杀了这几个人也已经无法挽回过去的事了，师父说过，眼睛是长在前头的，要往前看。现在，我有师傅，有师叔，有阿素姐姐，还有湘姐姐曹大哥和四季山庄的师弟们，我觉得很幸福，不想再杀人了。就让他们关在寒潭水牢，好好忏悔他们自己的罪孽罢！”
　　阿湘听了还嘲笑他，“嗐，我说怪不得主人以前叫子舒哥周圣人，你看你看，培养出来的就是个小圣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成岭则道，“叶前辈说，鬼谷创立的初衷原本是想在无尽迷津中搭一架天梯，给那些想改过之人搭一扇天窗。”
　　说起叶白衣，灵素就想起他告别是说的话，“……我要将容炫带回长明山，他出来的太久，也该回去陪陪他爹娘了。就此别过，以后无事不要来找我，有事也……，总之，有缘再见吧！”
　　叶前辈匆匆的走了，不然怎么也得送他一坛喜酒的。

　　春去夏来，鬼谷中的景色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树木更茂盛些，午后时蝉鸣声此起彼伏，越发吵闹。
　　曹蔚宁的伤早已好了，死过一次的他少了些天真稚气，多了丝成熟稳重，只是依然深爱着阿湘，阿湘说什么都是对的，被成岭笑成“粑耳朵”。
　　鬼谷又办了次婚礼，依旧热热闹闹的，在温客行、周子舒、灵素、罗浮梦等人的见证下，阿湘曹蔚宁这对鸳鸯，终于喜结连理，佳偶天成。
　　周子舒专门四季山庄赶来，参加二人的婚礼。
　　这次，终于平平安安，无波无澜的完成了仪式。
　　灵素成岭跟着周子舒回四季山庄，同行的还有温客行、阿湘和曹蔚宁。
　　温客行虽说要镇住鬼谷，但也不是说就不能出去，隔三差五的回去一趟就行了。
　　何况鬼谷还有罗浮梦和柳千巧，温客行邀请柳千巧一起去四季山庄，罗浮梦不肯，鬼谷再不好，也曾在她走头无路时接纳收容了她，她情愿在这阴诡地狱里永远沉沦，再说现在的鬼谷也不再是以前的鬼谷了。而且，还有千巧陪着她呢。
　　阿湘和曹蔚宁商量后决定，他们要在四季山庄下面的镇子里开一家胭脂铺子，或是甜品铺子、成衣铺子也行，曹蔚宁做掌柜，阿湘就是掌柜娘子，平时就在山下做买卖，闲了就去四季山庄，这样的日子想来就是岁月静好了吧。
　　江湖依然风起云涌，纷争不断，可灵素周子舒他们，就要回四季山庄了，往后的日子，不过就是春水煎茶，百花酿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