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67、争夺盟主 周子舒

　　周子舒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房间里静悄悄的，周子舒翻身坐起，有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缝隙照在他脸上，似有一只修长的手在轻抚他脸，轻柔又温暖。周子舒四下打量一番，见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正要起身之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大哥，你醒了。”来人是灵素。
　　“阿素……这是哪里？”周子舒还有些懵，意识还停在看到温客行坠崖，他也追随温客行而去的那一幕。
　　想到老温，周子舒一下子清醒过来，“老温呢？他怎么样了？”
　　“这里是平安客栈，昨天叶前辈送你过来的。”灵素倒了杯温水，递给周子舒，示意他喝口水润润嗓子，“二哥没事，你别担心。”
　　周子舒喝了口水，就听灵素又道，“我打听过了，二哥的‘尸身’停在了义庄，大哥……”
　　周子舒一口水还未下咽就喷了出来，呛的他连连咳了几声，灵素未说完的话就咽了回去，“……我们要不要去抢回来？”

　　客栈楼下是大堂，往日冷清的客栈今日却甚是热闹喧杂，灵素和周子舒下楼时正听到有人在高谈阔论。
　　一人道，“他奶奶的，被这鬼谷压在头上作威作福这么久，今儿可是扬眉吐气呀！高兴，高兴啊！”
　　听到鬼谷，周子舒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只听同桌的另一人接道：“这魔头，就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这恶贯满盈的狗贼，竟然还得了个全尸，不公平啊，大家说是不是？”
　　其余人则附和道，“是啊，赵盟主就该把这恶鬼头子的尸身拉出去游街示众！”
　　“对……对，来喝酒……”
　　魔头？恶鬼头子？温客行？
　　周子舒面色有些发白，心脏不自觉地有些抽紧。
　　灵素面色不虞，沉着脸扫了一眼还在高声畅谈的一众江湖人，拉了周了舒快步走出了客栈，迈出大门的一瞬间，灵素右手轻挥，一股淡淡轻烟便飘向那群江湖人。
　　灵素周子舒二人走出约莫十多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声惨呼声，“啊呦，肚子好痛！”“哎哟，哎哟，我也肚子好痛！”
　　身后惨呼连连，灵素冷冷一笑，让你们肆无忌惮口无遮拦，敢这么咒骂二哥，且让你们头疼肚痛大半个时辰吧。

　　五湖盟据点内，有一处偏僻破败的院落，门头两边挂着残破的白色风灯，缓缓跳动的火焰在这黑沉沉的夜里显得越发冷寂凄清。
　　灵素伸手推开虚掩着的大门，院子倒是挺宽敞，只是零散摆着数十具棺木，一间屋子前有火光闪动，灵素走上前去，见是一个身着素衣的美貌女子在焚烧纸钱。
　　“柳千巧？”周子舒看过群鬼册，猜测眼前人便是艳鬼柳千巧。
　　柳千巧没见过周子舒和灵素，但听阿湘提过，此时见到也不慌张，只是有点奇怪二人怎会到此，一面起身护住身后柴门不让二人靠近。
　　周子舒也不再废话，一剑刺向柳千巧，柳千巧身体旋转躲了开去，却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木门，里面的情形便全然展露在眼前。门内，一条极简陋的木板上，躺着一个人，他规规矩矩的躺着，仿佛睡着了，极为安静。只是他胸膛不再起伏，脸色极其苍白，整个人了无生息，赫然便是被围攻掉下山崖的温客行。
　　原来温客行被打落山崖后，赵敬便命人去崖底搜寻温客行的尸身，成功在尸身上找到了武库的钥匙，如今一群人正在五湖盟据点的大殿内摆宴庆祝呢。
　　灵素见里面躺着的尸身，果真和温客行一幕一样，若不是知道真实情况，怕她真以为里面躺的就是二哥了，此刻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周子舒非要来这一趟，里面的人哪怕是假的，可他顶着温客行的脸，周子舒便不会让他受到哪些小人的侮辱。
　　“抓奸细，有鬼谷奸细潜入……”院墙外突然嘈杂起来，听声音似是有五湖盟的弟子赶了过来。
　　周子舒不再迟疑，白衣剑一挑，方才柳千巧烧纸的火盆便直直飞向屋内，屋里堆放了不少干柴，此时一遇明火，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吞噬了木板上的尸身。
　　回首再看一眼，周子舒拉着灵素便飞出了这个小院。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今日惊蛰，也是英雄大会重启的日子，上次高崇召集江湖众人召开君山英雄大会，参加大会的不过是些巨鲸帮五虎断刀门伏牛派等些江湖中二三流的门派，而那些真正的江湖大派，像少林武当峨眉，竟无一人参加，说是讨伐鬼谷，结果竟以高崇身败名裂而草草拉下帷幕。
　　今日的英雄大会，则要郑重许多。大会地址选在青崖山二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早有五湖盟的弟子布置好会场，搭好擂台。
　　而且今日天气甚好，微风无云，是个好日子。
　　中间高处的贵宾席上，五湖盟主赵敬，少林方长慈穆大师，武当掌教张真人，峨眉掌门智音师太，还有清风剑派掌门莫怀阳等赫然分席而坐。
　　底下则是一些如丐帮断剑山庄之类的二三流门派，周围更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和普通百姓，原本寂静的山谷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见人已到齐，慈穆大师当先开口，“今日，天下英雄集聚一堂，大家的武功路数大相径庭，彼此之间亦不了解，必须要选举一位领袖，领导大家攻打鬼谷。”
　　沈慎接着道：“这论德行，慈穆大师德高望重自不消说；论武，身位达摩堂首座，造诣通神；论威，少林自来是武林当中的泰山北斗。所以，沈某推举慈穆大师带领大家攻打鬼谷。”
　　其实，沈慎自己也知道这个推举不过是做个样子，抛砖引玉罢了，出家人六根清净不涉红尘，能答应来参加英雄大会攻打鬼谷，不过是碍于江湖规矩不得不来罢了，不可能会有什么野心做什么武林盟主的。
　　果然，就见慈穆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沈施主抬爱，但老衲身为僧人，实在不宜主持这种杀伐之事。”
　　赵敬勾勾嘴角，接道：“我倒有一个人选，清风剑派掌门莫怀阳，他是二十年前少年英雄会的愧首，而这二十年他闭关修炼，想必武学修为已臻化境。既然咱们习武之人选的是武林盟主，那就在武功上见真章。所以啊，我推举莫掌门。”
　　莫怀阳看过来，同赵敬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而后整整衣襟，肃然站起，“各位，今日推举领军之人，除了要德行威望，更重要的是要有领导之能。鬼谷目前是群龙无首，但毕竟是占着地理优势，防卫森严。所以，莫某认为，这个人选必须得要善谋善断，而且还要具备有领导大阵仗的经验。论这一点，没有人比得上五湖盟盟主更合适，对不对？”
　　花花轿子人抬人，这般商业互吹，不过是利益的纠缠，又如何会有几分真心在里面，不过这些，台下的众人不懂，只一窝风的跟着乱喊，“对，没错！”
　　断剑山庄庄主穆思远，一贯是赵敬的铁杆拥趸者，“莫掌门说的对，若论其他，各位大侠或有胜算，但论这三点，没有人能比的了我们赵盟主更合适的了，对不对啊？”
　　蝎王一直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幕，直到听到穆思远开口，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他想起当初自己提议要去杀了穆思远，这家伙又蠢又笨简直毫无用处，可自己的好义父怎么说的，“羊群的习性，只会愚不可及的挤在一起，但凡有一只头羊出来引路，其他的蠢羊就会一拥而上，哪怕这只头羊去的是狼窝。五湖盟就是这个羊群，而穆思远，就是义父的头羊之选呐。”
　　蝎王心中不住冷笑，看，赵敬料的多准，多会拿捏人心，穆思远这头蠢羊果然在关键时刻出来领路了。
　　果然，台下又是一阵乱嚷，“说的对，赵盟主！赵盟主……”
　　赵敬得意的笑了，他多年的谋划，就要成了，就差一个一锤定音，他就是武林盟主了。
　　谁知，该敲最后一锤的莫怀阳却话锋一转，“而且，刚才赵盟主有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习武之人推举领袖，自然应该是在武功上见真章。不如让公推的人当众比武论剑，最终胜者来做这个武林盟主。岂不是直接吗，是不是？”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而又合情合理，直让人挑不出毛病。
　　赵敬却暗暗咬牙，这个莫怀阳，不讲契约精神，说好的合作竟当众反水，真是个伪君子小人。赵敬心中骂骂咧咧，但对上台比试，却无十足把握，被推举之人，莫不是武功高强之辈，真的动手，他还真没信心胜出。
　　只是不待他想法推拒，台下众人一听有热闹可看，纷纷高呼，“比武论剑，比武论剑……”
　　莫怀阳伸手引向中间高台，口中斯文有礼，“赵盟主，有请！”
　　众目睽睽之下，不应战就等于自动放弃了武林盟主宝座的争夺，任是赵敬智计百出，这会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只得抓起桌上的宝剑，走上台来。
　　赵敬自知武功逊于莫怀阳，上台来说了句“赵敬领教莫掌门高招”，就先发制人率先运剑攻去。
　　莫怀阳也道了声，“请……”，便与赵敬战在了一处。
　　莫怀阳不愧是二十年前少年英雄会的魁首，清风剑法召开，翩若游龙，动如清风，出神入化，自是不凡。
　　可让人惊讶的是，与莫怀阳交手的赵敬竟也未落下风，招招狠辣，游刃有余。

　　丐帮的洪帮主惊奇的向身旁众人道：“各位，各位，一直以来，只听说这赵盟主人品贵重，长于谋略，于武功方面嘛，倒并非其特长所至，想不倒今日一见……”
　　慈穆大师也道：“阿弥陀佛，没想到赵盟主的武功已到如此境界。莫掌门武功惊人，赵盟主竟然跟他缠斗这么多招，没分下输赢，江湖果然是人才辈出……”
　　众人附和，“确实挺厉害的……”
　　这时，赵莫二人正你来我往斗的正酣，一声断喝却自人群中响起，“可笑！”
　　接着，一道人影飞身越过众人，落在擂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