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62、山庄收徒 正月十

　　正月十八，宜嫁娶、冠笈、进人口，诸事大吉。
　　周子舒亲手写了请帖，差遣成岭送到山下镇上的平安银庄，请七爷和大巫正月十八前来观礼。
　　这几个月来，上山下山的道路已被成岭走熟了，即便如此，以防万一，周子舒还是安排了韩英和成岭一道下山。
　　毕星明是毕长峰的徒弟，程子辰是程修的弟子，他们一行共十九人，都是昔日四季山庄旧部门下，对周子舒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每每听师父们说起四季山庄，都不禁心生向往。他们与韩英一样，心底隐蔽处总有一种压不下摁不掉的渴望：如果我也能加入四季山庄就好了。这次被周子舒从天窗带了出来，又听说周子舒要收他们归于门下，毕星明等人就如种田的老农焦急盼望已久的甘霖，在某一刻突然不期而至的欢喜雀跃。
　　周子舒说徒弟太多，温客行作为四季山庄的二师弟，有责任帮师兄分担。于是，韩英毕星明等十人拜了周子舒为师，程子辰等人则归入温客行门下。
　　在龙雀，灵素，七爷和大巫等人的见证下，众人行了拜师礼，周子舒温客行喝了徒弟们的敬师茶，周子舒又肃声讲了一遍四季山庄的规矩，勉励了几句“勇者不惧，仁者无忧”之类的，便算礼成了。
　　成岭做为入门最早的，被一众比他大了不少的师弟们恭敬喊为大师兄，成岭又开心又兴奋，以后他再不是孤孤单单，他也是有师父师叔和一群同心同力的师弟们了。
　　礼毕，周子舒引七爷大巫等于正堂，灵素早已备下酒筵菜肴，去岁酿下的寒梅酒也搬来开了坛，虽时日尚浅，但已有酒香氤氲醉人了。
　　端着酒盏，轻轻晃动一下，杯中浅粉色的酒液轻荡，七爷把酒盏凑近鼻端，轻轻嗅了一口，一股寒冽清幽的香气袅袅袭来，仰头一口干了，回味半响，赞道：“清冽甘香，辛而不辣，好酒！”
　　看着对面的周子舒，他轻轻叹道：“想当年金杯翠翘，到如今已是物是人非，脂粉堆成的三十里望月河并那些个雕栏玉砌，也不知如今变做了什么模样。那年你我曾在高楼之上约定，若来日方长，定不醉不休，只是我在南疆等得酒都凉了，古人却一点要来的意思都没有。”
　　随即，眼光扫到周子舒旁边的温客行，桃花眼中促狭之意一闪而过，仿若无意的提道：“子舒，你失约，我却不曾，到如今还记得你说叫我替你物色一个细腰的南疆妹子，我可留意了不少，不知……”
　　大巫轻咳一声，冷冰冰的脸上竟也露出些许笑意来。
　　周子舒正端了一杯酒，听得七爷如此说，手上一顿，那酒不知怎得就滑入了喉中，呛得他连连咳嗽，“啊……那什么……”支吾声中，一张白净的脸色渐渐染上了绯红色。
　　温客行几乎同时叫起来：“什么？阿絮你何时还说过这样的话？”
　　场中有片刻静默，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之际，灵素“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随即转头对着成岭轻笑道：“成岭，今天你就是大师兄了，多了这许多师弟们，开不开心？”
　　成岭正觉得场中气氛有些古怪，听得灵素如此问，下意识回道：“开心！”
　　灵素提起酒壶倒了杯酒，递给成岭，“既然开心，就喝一杯吧！”眼光轻轻扫了正万般不自在的周子舒和温客行，补了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管。”
　　这便打破了刚刚的尴尬，刚被七爷猝不及防的一问，本是从前旧语，自己大气一笑也就罢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破天荒的觉出几分的羞赧来，尤其是老温也在，想到老温，他不由自主的拿眼去觑他，心里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忐忑。
　　温客行今天刚见到七爷的时候，心里还忍不住暗暗惊叹，心道这世间好看的人物，他看过的可也不少了，不说别人，就他家阿絮，那就是顶顶好看的，那眉眼轮廓，简直就是照着自己的心意长的。可眼前这人，站在阿絮面前，竟也没被比下去，那眉眼漂亮得竟有些轻佻了，偏被一身贵气压住，唯露出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风流气，“芝兰玉树”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他而设的一般。
　　温客行对漂亮好看的男人总是多几分宽松忍耐的，见七爷如此绝色，就连他旁边的大巫，虽然一副冷冰冰的姿态，可也是清隽俊秀，心里便多了几分认同。
　　等到见周子舒同那七爷如此熟稔，两人不紧不慢的说些年来旧话，他还从未见周子舒这样安安静静眉目不惊，不疾不徐的喝酒说闲话，仿佛他们是很多年不见的好友，乍然相逢，面上虽不见欢喜，可那自然又平淡的姿态，却是心意相通一般。
　　温客行便又觉得七爷不顺眼起来，他知道周子舒有着他无法参与的过去，以前不觉得如何，此刻心里却犹如打翻了几坛陈年老醋，酸得他心里都冒出了泡，又听到周子舒还曾与七爷约定找什么腰细腿长的南疆妹子，心底的邪火可就再也压不住了。
　　温客行直直的看向周子舒，眼神中藏不住的委屈。不是在场人太多，他就当场给阿絮展示下何谓腰细腿长了，找什么南疆妹子，阿絮要的他都可以满足啊！
　　周子舒被温客行瞅的一阵不自在，佯装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点了火的七爷，一点也不尴尬，端着酒杯饮一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周子舒无法，七爷就是这么恶趣味，只好笑笑，便与七爷他们说起这次他和温客行的晋州之行

　　周子舒与温客行此次晋州之行，十分顺利。周子舒本是天窗之主，数十年来晋州的一草一木几乎都在天窗的监控之下。周子舒对于此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即便后来伤心绝望之下遁迹远走，这块地方也早已随着时光烙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二人武功虽高强，倒也并未托大，一路上掩藏形迹到了晋王府。
　　夜色下的晋王府暗影崇崇，二人身穿玄色夜行衣，躲过王府内的明岗暗哨，一路潜行到周子舒以前的住处，墙上的那副寒梅图依然孤单的悬挂的那里，九九八十一朵梅花，只有一朵未着色。
　　温客行看周子舒神色郁郁，知道他又想起四季山庄的老部下了，当下便轻叹口气，走上前取下画展仔细收好，说要带回四季山庄。
　　二人又去了晋王住处，想找到韩英所说的那封关于老王爷说周子舒父亲是叛徒的信，只可惜这次二人运气不好，信未找到，却被人发现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