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60、故交旧友 温客行

　　温客行不放心周子舒，硬是跟着他一道去了晋州。周子舒本想自己一人悄悄潜入晋王府，可到底抵不过温客行的痴缠，便允了他一路同行。
　　成岭知道自己武功低微，跟着师父反而是个累赘，到没开口央求，只是一双眼睛里泛着红丝，藏不住的万千担心。
　　韩英伤还未好，挣扎着下床，欲和周子舒一道返回晋州，被周子舒一句话打发了，“等我带回星明他们，便把你们都收归在四季山庄门下。”
　　韩英当时都傻了，他想做四季山庄的弟子，想拜庄主为师父，想的都快疯魔了，如今这般简单就要得偿所愿，他整个人都要呆掉了，欣喜若狂。
　　山庄有龙雀要照顾，成岭还小，韩英身上伤还没好，都离不得人，灵素也就没提要跟周子舒二人一起去的想法，只默默给二人准备了不少药丸，有解毒的、跌打损伤的、增强内力的，当然还有一些迷药毒药什么的。
　　温客行接过灵素准备的小包袱，心下感动，面上却不显，只微笑着向众人挥挥手，便和周子舒骑马离开了四季山庄。
　　年前准备了不少吃食，本想过个忘忧畅快的新年，谁知出了这般事，山庄的气氛就有些压抑冷肃。灵素也有些担心大哥二哥他们，但也知道忧心亦是无用，见成岭和韩英止不住的忧虑还温柔安慰二人。
　　岁月无声，时光流淌，在对温周二人的担忧期盼中过了几日。这日，山庄的大门被敲响了。
　　成岭听到敲门声欢快的跑上前，口中还雀跃着，“师父，温叔，你们回来了……你，你们是？”
　　庄门外站着一行人，领头的是个身穿月白色广袖长袍的年轻人，面容温和端清，气质儒雅，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乌黑的眸子里流淌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身上的衣衫面料极好，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缠枝花卉，腰间还挂着一支白玉萧，那萧成色极好，通体雪白不含一丝杂质。这气质看着既不像江湖人，也不像读书人，竟像个养尊处优的士族公卿。
　　白衣人身旁是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年龄看着和白衣人差不多大小，手里拿着一根乌漆嘛黑的看起来像木棍的权杖，顶端缠着一串红的绿的被打磨的光滑溜净的小石头，上面还挂着一条似是狐狸尾巴一样毛绒绒的物什，肩上竟还蹲着一只毛色看起来异样顺滑的小貂，两只前爪人性化的立着，乌黑晶亮的小眼睛正滴溜溜的乱转。这人脸上看着冷冰冰的，看人时那黑漆漆的眸子里射出如电一样的光，成岭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就觉得胸口堵了一块冷的发硬的大石头，大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二人身后跟着一个圆脸的身形微胖的小厮模样的男人和一个身材精瘦穿着打扮和一般江湖人不太一样的武士。
　　见成岭似是被吓到了，那白衣男人笑起来，道：“小毒物，别吓唬小孩子。”
　　黑衣人闻言，便真老老实实地垂下眼睛，去打量脚下的土地了。
　　没有那目光罩着，成岭不自觉松了口气，又问：“你们是哪位？来四季山庄有何贵干？”
　　白衣人还未回答，就听灵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岭，怎么了？”
　　原是灵素见成岭去开门，久久不回，也上前来查看，见门口的几人，不禁也有些疑惑。
　　那白衣人也在打量着灵素和成岭，见二人果如平安信里报告的一样，又见二人面上疑惑，不由又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潋滟荡漾，“你是程姑娘，子舒都义妹。那这位便是子舒的徒弟，成岭小兄弟吧！”
　　见来人出口便叫破他们二人身份，语气中似是对周子舒熟稔至极，灵素心下微动，开口问道：“不知几位是……”
　　那白衣继续微笑，一派温文尔雅，“我叫景北渊，这位是大巫，”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黑衣人，“我们是子舒的故交旧友。听闻子舒回了四季山庄，便前来一叙。”
　　“七爷？南疆大巫？”身后传来韩英的惊呼声。
　　灵素成岭半响不归，韩英心中担忧，也前来查看，正好听到白衣人自我介绍。韩英加入天窗已有五六年，他从未见过七爷和大巫，只因为在他加入之前这位名景北渊男人，是当时的南宁王，已被当时的晋王一杯毒酒鸩杀了，当时与他交好的南疆大巫一怒之下带着他的遗体回了南疆，此后再无音讯。当时处理这件事的就是周子舒。韩英还是听当时还健在的周子舒的师弟秦九霄所说，韩英站在还记得那时秦九霄脸上的神情，恍惚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措。
　　此时见本应该早就死去的人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自报家门，韩英脸上的惊愕藏都藏不住。
　　七爷闻言看向韩英，平安的情报中并未提到过他，是以他也不知眼前这人是谁？
　　“这是韩英，也是大哥的徒弟。”灵素看看韩英，想起周子舒说待他回来便把韩英收归门下，那眼下这么介绍也没错。“既然七爷和大巫是大哥旧友，请进山庄喝杯薄茶吧！”
　　说着，把七爷和大巫一行人请进山庄。
　　成岭去烧水泡茶，灵素把众人带到了正厅，又推出龙雀和众人相见。这才告知周子舒当下并不在山庄。
　　七爷是极聪明伶俐的人，只听灵素说起子舒去了晋州，说起他们前几日遭天窗围杀，又见如今四季山庄只有灵素四人，竟一个山庄旧部都不见，又联想到子舒叛出天窗，便知这几年出了极大的变故，他扭头去看身后的圆脸小厮。
　　大巫见他神情，便知一切都瞒不住了，说道：“北渊，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四季山庄旧部，早就被晋王残害殆尽。周庄主正是因此才叛出天窗浪迹天涯。你别怪平安不曾告诉你，我做的主。”
　　北渊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周子舒竟被晋王害的如此惨。
　　当初，周子舒偷梁换柱放走了他和大巫，他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痛远走南疆，发誓不再过问中原之事。好在，有爱人大巫相伴，在南疆也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
　　说是不过问，又哪里全然放的下。让他的贴身小厮平安，以他的名义创办了多家平安银庄，专门收集中原迅息。只是到底心里有芥蒂，有些事听了徒增伤心。大巫见他忧心，再有晋王和天窗的消息传来，便被他做主拦下了，他不愿看北渊再为那些旧人旧事伤感苦恼。
　　“巫溪，你……”景北渊知道大巫的心意，可多少也有些生气，说是气大巫，倒不如说是气自己，周子舒被如此迫害，自己竟半点忙也帮不上。可他也知道大巫如此做，全是为了自己，所以叹口气，再说不下去。
　　灵素听到二人的话，稍一思索便也能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只是事已至此，也唯有向前看了。
　　灵素留七爷等人在山庄暂住，却被谢绝，说山下镇子上的平安银庄便是他所开，等周子舒回来他们再上山叨扰，一行人便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