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素心入世》陋室

59、共同退敌 黄昏若

　　黄昏若是逢魔时刻，那黎明之前便是暗夜之中妖魔恶鬼游荡之时。当暗黑的天空中飘过那画着彼岸花样式的孔明灯时，众人都明白，天窗终于对四季山庄下手了。
　　灵素等人并未出屋，只听院子里传来箭矢的破空呼啸声和院子外的金鸣撞击的声音。星宿阵里的机关已被龙雀检修重装好，威力更胜从前。更有恢复功力的周子舒和武功已臻化境的温客行，即便天窗人数更多，灵素他们也是不惧的。
　　天色渐渐亮了，笼罩山庄的雾气也像是被箭矢利刃穿透了般稀薄散去，只余冬日沉重的肃杀之势。
　　门外的人在箭雨流失中放弃了强攻，静默片刻后，又响起众人都高呼声，“周庄主，请现身。王爷传诏，请周庄主回晋州一叙。”
　　一遍又一遍，颇有人不出现不罢休之势。
　　周子舒安抚下心急如焚欲挣扎起身要和庄主共进退的韩英，和心有忐忑却欲和敌人拼命的成岭，让他们护好龙雀的安全，便和不放心他独自出门迎敌的温客行灵素一起，打开了四季山庄大门。
　　天窗数十人分两队手持利剑站在四季山庄门前，中间则站了一位胡子拉碴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同样身穿黑色劲装披黑色大氅，手持利剑。
　　周子舒平静道：“鹏举。”
　　这人正是接替周子舒天窗首领位置的原副首领段鹏举。
　　“周庄主，别来无恙啊。”段鹏举见周子舒出来，面色一紧，仔细打量一番后，一抱拳，语带嘲讽，“看您的模样，确实不似有恙。七窍三秋钉果然能解，早知如此，那些在庄主钉下变成活死人的兄弟，情何以堪哪？哈哈哈……”
　　段鹏举虽是周子舒的手下，但他一直都有野心，对周子舒在天窗的影响力也是颇为忌惮，一有机会便想挑拨离间，以证明周子舒其实是个阴险的狡诈之徒。
　　周子舒却并不解释，若不是遇上灵素和叶白衣，普天之下想要解开七窍三秋钉的，或许还有南疆大巫，除此之外，再无人可解无法可医的。
　　周子舒并不动怒，只抬步向他走了两步。
　　段鹏举如临大敌般握了握手中剑，嘶声道：“周子舒，你……站住！”
　　周子舒笑了笑，“鹏举，王爷因何传诏？”
　　段鹏举咧咧嘴，阴阴一笑，“荒唐，你叛离天窗，欺君罔上，你以为这次王爷还会姑息你吗？这些年你欺上瞒下办的那些勾当，王爷不知道，可我老段心如明镜……”
　　许是觉得此时拿下周子舒易如反掌，段鹏举不免有些得意，继续道：“周庄主，韩英这枚暗桩你藏的够深的，老段佩服。可要不是这位忠心耿耿的领路先锋，我还真不敢相信，您就藏在四季山庄。”
　　周子舒嘴角微微勾起，口中却讽刺道：“不愧是晋王的走狗啊！好局啊。”
　　段鹏举有些猖狂的道：“对，周庄主，告诉您吧，韩英冒死盗的琉璃甲本就是假货。晋王神机妙算，预料韩英得知了阴阳册的秘密，必会带着琉璃甲来找你。这厮竟然如此忠于四季山庄，那就让他给贵庄陪葬吧！”
　　说吧，他手一挥，下令道：“拿下！”
　　数十人上前，将周子舒团团围住。
　　周子舒叹口气，他心里并不想对天窗动手，那是他一手创建出来的，虽然他已离开不再是他们的首领，可毕竟有往事的情分在。他伸手摸向腰间白白剑，实力才能决定你在交谈中的位置。
　　正要动手之际，只听“噗通”“一声，一道人影被一股大力掷向围着周子舒的天窗众人。
　　却是先前周子舒三人欲要出山庄的时候，灵素突然闻到一股火油的味道，当下她和温客行便去山庄四周查看，果然见有数人手持桐油火把想要在山庄放火，温客行当时便结果了几人，只留了一个活口挟持着朝山庄大门口而来。
　　温客行的到来如虎添翼，周子舒与他配合的相得益彰，一人持白衣剑，一人手拿折扇，威力无匹，大杀四方，那些天窗众人根本不是两人对手。周子舒到底心念旧情，手下未使杀招，只把那些人打伤打残，并未要了他们性命。
　　段鹏举一看不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本就畏惧周子舒，又见鬼谷谷主温客行的到来，知道自己这帮人讨不了好，当下打个呼哨，转身欲逃。
　　灵素一直站在旁边观战，此时见敌人欲要逃走，秀眉一挑，扬手一把粉末便朝段鹏举等人撒去。
　　段鹏举本已心生惧意，又没在意一旁的灵素，不意被一把粉末当头撒来，开始还不在意，谁知那点点粉末遇到皮肤就如碰到了热油，炙热无比，烫的他惨叫出声。
　　看着段鹏举等人惨嚎着满地打滚，周子舒有些惊讶，他是知道这些天窗旧部的，寻常的严刑拷打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灵素的药粉威力竟这样大。
　　温客行问：“阿素，你撒的什么，这般厉害？”
　　灵素轻轻一笑，脆声回道：“我改良过的赤蝎粉，身体接触后犹如火烧，我又加了点软筋散在里面，药性发作后筋骨酸软，内力就使不出来了。让他们伤了韩英，这也算为韩英报仇了。”
　　灵素看向周子舒，问他：“大哥，这些人怎么办？”
　　温客行也看向周子舒，心下暗忖，阿絮若是下不去手，他可以代劳的。
　　周子舒垂眸看向段鹏举，一字一句问道：“王爷让你毁了四季山庄？”
　　段鹏举痛得口中不断惨呼，没想到他竟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手中，心中恨极，听周子舒如此问，他惨然中带着无限恶意道，“王爷口谕：他若古剑情深，便给他折了。他若故土难离，便把他毁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周子舒，“十年恩宠都养不熟你这条白眼狼，你……”
　　温客行听他骂周子舒，心下一恼，一扇子挥出，倒没要他的性命，只在他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当下便让他闭了嘴。
　　“涓涓江汉流，天窗通冥世，馋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周子舒平静道，“天窗，早已不是我所想的天窗了。为暗世引起一丝天光，为苍生祈福，为万世开太平。哈……，天窗！”
　　周子舒苦笑一声，缓缓摇摇头，“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王爷，子舒早已离开天窗，再也回不去了。我不会离开故土，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余生罢了。”
　　段鹏举带着残兵游勇退走了，只余满地的箭矢凌乱。大战已过，本是让人开心的事，可几人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晋王是否会善罢甘休，今后要何去何从，都不得而知。
　　听到敌人退了，成岭和韩英都很高兴，韩英的伤也已恢复了些许，已能下床走动了。
　　“我得去一趟晋王府。”周子舒沉思半响，对众人道。
　　“庄主不可，”韩英一听就激动了，“王爷要杀你，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师父，”成岭也叫起来，“太危险了！”
　　灵素和温客行对视一眼，二人都知道，大哥想做的事，他们是拦不住的，也不想拦。他所想的，便是他们剑锋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