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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除夕家宴 过了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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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冬至后,天气一天冷过一天,火盆冬衣这些是早就用上了。周子舒温客行内力深厚,倒觉得没什么,成岭则是本身火力就旺,每天用功练武常常是汗湿三层衣的,更是不怕冷。
其实,真正怕冷的只有龙雀和灵素。龙雀是被囚禁折磨多年身子耗损严重,加之心力不济身虚体疲,虽来到四季山庄后被灵素他们精心照顾,心境略有宽慰,可破损的底子在,如今也是畏寒惧风的,日日除了教授成岭龙渊阁的秘术外,便是躲在房间内静养了。
灵素的前十八年,一直住在药王庄,那里风和日暖,虽也和别的地方一样有四季轮换,可冬天时也不过多加件棉衣罢了,倒是没有四季山庄这样,冷风肃面的,仿佛浸到了骨子里般的阴冷。一时之间,倒是好不适应。
四季山庄不负它四季花常在的美名,周子舒曾和他们说过山庄“春浴杜鹃花海,夏赏凤凰花开,秋来丹桂飘香,冬有寒梅映雪”的美景,他们回来时正是深秋,那满山金黄色的丹桂确是香飘满山庄,每次呼吸的空气都仿佛带着那深深浅浅的花香。
一场大雪过后,山庄外大片梅林便开遍了浓浓淡淡的红,在白雪的掩映下,既明艳动人又让人感到生机盎然。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看到这般美景,灵素却想起以前曾说过的“春水煎茶,采花酿酒“的事情来,便也来了兴致,不顾严寒,兴冲冲的拉着成岭去采了许多梅花来,还被温客行嘲笑他们俩“辣手摧花”,却被灵素回了一句,“酿好的梅花酒你不喝?”就哑口无言了。甚至还被灵素指使着搜集了好几坛子梅花上的落雪,埋在了梅花树下,等来年林间煎茶。
舒心的日子总是倏忽便过,过了冬至就到腊八,众人吃了腊八粥便开始准备年货了。
四季山庄虽然现在只有他们五人,但众人没有敷衍的意思,周子舒和温客行三天两头便下山置办些东西上来,什么鸡鸭鱼肉,灯笼春联窗花,就连小孩子喜欢的鞭炮都买了好多,成岭的眼睛里都满是欢喜雀跃,好像也成了真正的小孩子。
除夕这天,四季山庄被布置的焕然一新,灵素他们早起便都换上了漂亮又暖和的新衣服。
灵素去厨房整治饭菜,周子舒师徒三人兴致勃勃的粘春联、贴窗花,龙雀也披了厚厚的大氅坐在火盆旁看他们笑闹。
灵素把年夜饭要用的材料都准备好,便去正堂唤温客行。对于二哥的厨艺,灵素很是佩服的,明明一样的材料,自己做的却没有二哥做的好吃,所以,这顿饭还是要二哥来做的。
正堂里,周子舒坐在暖和的软座上,左手依然用布条挂在胸前,灵素早已给他诊断过便是再和叶白衣打一架也无碍了,可他硬是说还未好,非要这么挂着。
他懒散又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一边磕瓜子一边指挥成岭贴窗花,“往左点,歪了……”
温客行贴好一个窗花,回头看了一眼,纠正道:“唉,往右一点……对对对,可以。”
周子舒磕瓜子的手略停,嫌弃的对成岭道:“别听他的,他眼神不好。”
听到这话,温客行就不乐意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回身坐到周子舒面前,看着他似笑非笑,“我要是眼神不好,这会就不会在这了。”
周子舒也看看他,却笑而不答,招呼灵素吃瓜子。
温客行兴致很高,周子舒不回答也不以为义,只继续指挥成岭,“就这么贴。”
成岭终于在师父和温叔的意见不同的指挥下贴好了一个窗花,高兴的道:“师父,贴好了。”
说完,跑到灵素他们身边,看着门窗上贴的窗花笑道:“师父,这样就更像个家了。”
温客行笑他:“傻小子,看把你乐的。喜欢贴啊,就慢慢贴。这一盆子浆糊,每个屋子都得贴。”
周子舒也瞥他一眼,道:“你师叔啊,看那个卖窗花的小姑娘是个小美女,恨不得把人家一箩筐窗花全买了。”
灵素笑咪咪的去看温客行,调皮的眨眨眼,怎么饺子还没吃,就好大一股醋味。
温客行也笑,笑容里却有一股小狐狸似的狡黠来。
成岭偏偏听不出来,伸手去翻那厚厚的一摞窗花,还感叹道:“师父,这么多啊!”
周子舒看看自己这个傻徒弟,叹了口气,轻轻抬一下挂在胸前的胳膊,“成岭啊,不是师父啊,不想帮你,师父爱莫能助啊。”
温客行也知道周子舒的胳膊是什么情况,当然也不会说破,只斜了周子舒一眼,笑着对成岭道,“成岭,别学你师父,好吃懒做。新年伊始,得把家里啊打扫的气象一新才行。”
成岭很听话,加上也很是喜欢做这些,就答应一声,“好!”老实刷浆糊满屋子贴窗花去了。
周子舒听温客行说他好吃懒做很不满意,捏了瓜子便朝温客行嘴边递过去,“吃你的瓜子吧,就你有嘴叭叭的……”
温客行利落的躲了过去,开玩笑,含着掌风的瓜子他可不敢接。灵素倒了杯茶水给他,他喝了口,也陪着周子舒他们看着成岭忙碌,“那倒是,学不会某人的富贵命呦。成岭……”
忙忙碌碌一上午,终于窗花贴好了,房间也重新打扫布置好了,时间也到了下午,该准备晚上的年夜饭了。其他的菜灵素都已择好洗干净了,唯有鸡鸭还没杀。这个重要的任务,便又被温客行交给了成岭。
成岭经历过上次杀猪一事后,胆子大了很多,听到温客行吩咐二话没说,就拿刀把前些天买上山的鸡鸭给杀了,这利落劲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看的众人都啧啧称奇。
热热闹闹中,终于整治好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夜幕来临,红烛把正堂照得亮亮堂堂,龙雀被推着坐在了上首,周子舒也在他左手边坐下,等着开宴。
“来喽,久等了,阿絮,龙伯伯。”温客行快步端着菜上桌。
灵素和成岭也跟着忙活,成岭还边上菜边夸赞,“师叔,好香啊……师叔,还有吗?”
“炉子上还煨着一锅鸡汤……”灵素正端着一道八宝鸭子,听到成岭问,回头说了句。
“我去端……”成岭蹦跳着就跑了出去。
“小心烫啊……”温客行冲成岭喊一嗓子。
等成岭端来了鸡汤,待盖子掀开,便香气四溢,成岭高兴的直咧嘴,“师父,好香啊。”
周子舒用他那受伤的胳膊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龙雀,一杯递给温客行,又盛了两碗鸡汤,分别给了灵素和成岭,“今天过年,我们大家先走一个,愿来年无病无灾,心想事成!”
三只酒杯,两碗鸡汤,便碰在了一起,年夜宴就这么开始了。
周子舒嘱咐成岭,“成岭啊,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鸡汤。”
温客行给他夹了一个鸡腿,灵素也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菜。”
成岭捧着碗看着菜,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灵素看他,知道他怕是想起过去与家人过年的事了,遂摸摸他头发,“过年呢,开心点!”
温客行也赶紧劝他,“唉,唉,怎么啦,怎么大过年的还想掉金豆?不准哭,掉了眼泪啊,这一年都要触霉头,憋回去。”
成岭抬起头,依次看了看师父温叔阿素姐姐还有龙师父,认真道,“我没哭,我高兴着呢。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家了,谁知道,还能过上这么像样的年。其实,老天对我挺好的。”
听成岭这样说,灵素也有些感慨,“是呀,老天对我也挺好的,我以为我都没以后了,谁知道会遇见你们呢,还能这么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灵素的话也勾起了温客行的心事,他也道:“是啊,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过的最像样的一个年。没有家还过什么年?自讨没趣罢了。现在想来啊,我以前还真是个庸人。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争来抢去,你死我活,有什么意思?练了绝世武功,千秋万代天下第一,又有什么意思?到头来,还不是个没着没落的孤魂野鬼?”说着,拿眼睛去觑周子舒,“无人灯下对酒,无人谓我心忧。”
周子舒一直认真听着,手里把玩着酒杯,待听到成岭灵素温客行都感慨完,端起手中酒杯道,“老天对我们都挺好的,如今有龙伯伯,有阿素,有成岭,”他转向温客行,“还有你,老温,这个年过的很好,来走一个!”
几人举杯互道,“新年快乐!”
龙雀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也有些感慨,这个年又何尝不是他这么多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年呢。
年夜饭后,要围炉守岁。龙雀精神不济,灵素便推了他先去安歇。成岭在毛手毛脚的打翻了一套茶壶时,也被周子舒训了两句,便把他赶出去玩烟花爆竹了。而周子舒和温客行则是在“三个三啊,四个四啊,六个六啊……”“五花马啊,六魁首啊……”的划拳玩乐中,继续灯下对酒,互谓心忧。
除夕夜的四季山庄被装点的特别漂亮。这是众人回来的第一个新年,所以格外重视,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整个山庄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烛火中,恰逢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正盛,更是给山庄增添了不少生机。
灵素送了龙雀回来,站在廊下看着这朦胧夜色下的四季山庄,心里满是恬静与满足。
突然,夜风中送来成岭惊恐的大喊,“师父,师父……”
灵素一惊,忙朝声音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