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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龙渊阁主 叶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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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叶白衣带路,几人很顺利的走出了阴暗曲折机关密布的龙渊阁。
路上,温客行略略讲了下他和周子舒掉下山崖的情形。二人在下落中又触碰第二道机关,陷落在幽黑的坑底,周子舒有温客行护着,并未受伤。反而是温客行,被震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见灵素和成岭如出一辙的关心表情,温客行脸上带着笑,“这算什么伤啊?早就没事了。再说,能为阿絮受点伤,我甘之若饴呢。”说着,对周子舒挑挑眉。
周子舒已经习惯了温客行时不时的撩拨,走在前头的叶白衣轻哼一声,“小蠢货。“
温客行不以为意,继续向二人讲诉。
“所以,药人是龙孝炼制的。毒蝎也能驱使药人,那么龙孝和毒蝎之间也有联系。这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灵素听完后,心下不停思量,“龙孝想要阴阳册,要打开武库,那他在英雄大会上说的话就很值得商榷了,那这个和他合谋的人是谁呢?”
出了龙渊阁,是一片山谷。温客行所说的为他们送来龙渊阁地图的傀儡还在。这个傀儡和别的傀儡又有不同,竟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木质傀儡。
成岭仔细看了眼傀儡,又转头看看被叶白衣夹着的龙孝,对周子舒道:“师父,这个人偶和他……这个恶人,长的好像啊。”
周子舒道:“就是这个人偶,带我们找到了地宫的入口。”
叶白衣看看傀儡,又看看拎在手里的龙孝,感慨了句:“想必这是龙雀照着他的孝顺儿子做的吧,有些人投胎到父母膝下就是讨债来了!”
那傀儡颇俱灵性,见众人到齐,便不紧不慢的引着众人前行,直到一处山洞前方停止不动了。
灵素嗅觉较众人敏锐,离的老远便闻见一股便溺的臭味,心中已自有不好的猜测了。
等来到洞口,那股子让人作呕的味道愈发浓郁了,成岭也闻到了,伸手掩了下口鼻,“师父,什么味道?好臭啊。”
他的话音刚落,山洞里就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山野荒居,行尸走肉,待客不周,见笑见笑。”
众人相互看看,这里也许就是他们要寻的答案了。依旧是叶白衣领头,进入山洞一探究竟。
越往里走臭味越浓,洞里似是藏了个积年的粪坑。除了成岭胸中有点翻滚,强忍着不适外,灵素几人神色都很自然,仿佛没闻到什么味道一般。
往里走了一段路,转角处有个很大的石室。外面的光照射不进来,石室里面的墙壁上燃着许多蜡烛,让石室并不显得漆黑。石室中央有一大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浑身脏污。老者的一对琵琶骨被两根钩子穿过,每个钩子又被四根铁链子牢牢固定在四周石壁上。石台上屎尿遍布,污秽不堪。
这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温客行踟蹰道:“这是龙雀?”
周子舒看着那个枯坐在石台上的老人,满眼不敢置信,“龙伯伯?”
那人温言抬起头,灵素看他眼神浑浊,似是看不清东西,朝着周子舒的方向道:“子舒,真是你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周子舒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地上的脏臭,快步走到龙雀身旁。
他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想要同儿时的龙伯伯说说。可看着眼前这个被困在污秽泥淖中的老人,喉中却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怎么,你师父还好吗?”龙雀却是很激动,开口便想问问好友的近况。
周子舒缓了缓,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只带着几分欣喜道:“龙伯伯,你还记得我?”随后又神情一暗,“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
龙雀睁着有些迷茫的双眼,仔细辨别他儿时的模样,“记得,怎么不记得。人一旦痛苦的不敢面对现实,就只能沉入往昔追思记忆。我呀,一闭眼就能看到你刚进入四季山庄时,那虎头虎脑的模样。”
他被迫与世隔绝了许多年,世事沧桑,人情变化,谁又能阻止挽留,此时听到好友离世的消息也不十分惊讶,“怀章也不在了。是啊,有些人活着亦如死了,有些人活着他不如死了。”
叶白衣把手中拎着的龙孝扔到地上,闻言开口道:“你这儿子活着啊,还不如刚生下来就掐死算了。”
龙雀望着地上的龙孝,漠然道:“他不是我儿子,他是个畜生。我儿子早死了。”
叶白衣不耐烦得道:“你们父子间的糊涂官司我懒得管。你爱闭目塞听,自己骗自己,我也不管。但是你家这小畜生在外说谎害人,打着龙渊阁的旗号招摇撞骗,这些你也不管?”
“我管不了!”龙雀说着,猛然掀开一直罩在腿上的也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破烂不堪的衣衫,露出一双被利器齐齐截致大腿的双腿来,“这孽障把我囚禁在此已不知多少年了。”
众人大惊,早已猜到他们父子不睦,没想到龙孝竟狠毒至此,这哪里是对亲生父亲,对待最恶毒的敌人也不过如此吧。
灵素见多了兄弟阋墙,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之类,此时又见如此人间惨状,亦忍不住心惊肉跳。
周子舒更是眼神如刀,恨不得一刀宰了龙孝这个畜生,“你竟然对自己的父亲下此毒手,畜生不如!”
龙孝摊在地上,神情却满是愤慨,“我是畜生?那他又是什么好东西?虎毒不食子,他却对我如此残忍。他明知道世上有东西能治好我的病,却让我不死不活的做个废物。我如此对他,他却还不肯帮我。”
周子舒呵斥他道:“胡说八道什么,你爹为了你的病操碎了心,谁人不知?”
周子舒犹记得当年,龙伯伯带着他心爱的儿子走遍江湖,遍寻名医。师父还几次提起,言语间也很是惋惜。
“他说的是让我帮他取到阴阳册,武库里的阴阳册。”龙雀叹口气,对周子舒道。
听到龙雀提起阴阳册,龙孝的怒气再也掩饰不住,“你老婆难产死掉,难道是我害的?你若恨我,索性早早把我杀了,给你老婆填命便是!既然选择把我养大,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健全的人生?你明知道阴阳册能生死肉骨,逆转阴阳,明知它就在武库当中,却绝口不提,坐视我当了十几年的废人!”
灵素听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毫无敬意,竟连一句母亲也不肯叫,便知他的心性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龙雀神情哀恸,口中却仍解释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医者父母心,倘若阴阳册真有这等神效,神医谷为何将它秘密私藏?”
可视阴阳册为唯一希望的龙孝如何听得进去,他声嘶力竭的朝龙雀喊道:“鬼话,屁话,都是搪塞!没试过怎么知道?你能为你那死老婆迁移龙渊阁,能为你的死鬼兄弟受了这么多年的活罪,唯独不肯为了你活生生的儿子开武库!”
温客行自进来石室后就沉默不语,这会儿实在看不下去,抬手一缕真气打在龙孝的哑穴上,让神情癫狂的他安静下来。
龙雀瞧了瞧被迫安静的龙孝,苦笑一声,对众人道:“见笑了,龙某教子无方,自食其果,不用说了。”
都说父慈子孝,可现实是,父慈未必就是子孝,一样的水土却长成了百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