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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雨夜惊情 明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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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英雄大会了,灵素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想到周兄的足智善断,便准备和他聊聊。刚推开门,就见白日所见的那位特别能吃的叶白衣公子正站在周兄门口,“是我,叶白衣。你跟我来。”
叶白衣转身从栏杆上飞了出去,周兄也不问缘由,跟着飞了出去。
灵素想了想,还是去敲了温客行的门。
“温兄,刚刚叶白衣把周兄叫出去了,我不太放心,那叶公子武功看着着实不低。”
温客行刚开门时臭着一张脸,心下还有点生气,他还说今晚的阿絮怎么那么温柔,要和自己喝酒玩游戏?原来是想借喝酒的机会套问自己是不是容炫之子?自己生气的是,以他们二人的关系,他直接问自己难道还会瞒他吗?刚开始喝酒谈情的兴致全被破坏了,自己赌气甩袖走了。
回到房间却心有戚戚,阿絮不会生气了吧?听到敲门声他面上虽臭,心里却有点窃喜的,难道是阿絮来哄他了?及至听到灵素的一番话,温客行脸色倏而变了,他就说白天怎么看叶白衣那个小白脸有点不顺眼呢。
当下也不耽搁,问清了灵素那二人所去的方向,施展轻功追去了。
今晚无月,乌云翻墨,四下里压抑沉默之极,似是有一场大雨要来。
灵素等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二人回来,心下愈发不安,下楼找小二要了把油纸伞,也一头扎进了浓墨的夜色中。
刚走了一小段路,漆黑的天幕便被一道道如鞭般的闪电撕开了一条条的口子,紧接着便是雷霆阵阵,倾盆大雨毫不留情的倒了下来。
灵素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手中提着的灯笼早被四处而起的乱风吹灭了,她随手扔在了一旁,继续朝三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灵素寻到时,却只有温客行坐在云桥的台阶上,暴雨之中凄然的吹着一管玉箫,周兄和叶白衣都不见踪影,旁边不知何时赶到的阿湘撑着一把伞,正努力的往温客行头上举,她的声音含着惊惧不安,“主人,主人……主人你怎么了啦?”
温客行茫然的抬起头,灵素就见半个时辰前还鲜活明媚的眸子里一片绝望死寂,雨水从他苍白孤寂的脸上流下,仿佛没有了一点鲜活气。
他不再吹那首让人心碎的高山流水,却目光茫然,呆呆地仿佛自语般念了一句,“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阿湘从没见过温客行这般,一向胆大的小姑娘吓的顾不上尊卑,抓着温客行的手哭道:“主人,你怎么了?罗姨的别院五湖盟突袭了。好多姐妹都死了,红露也死了!罗姨打不过他们被抓了,你快醒醒告诉我怎么办啊,主人……”
许是阿湘的哭声惊醒了他,看着痛哭的阿湘,温客行在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来,“你哭什么?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你替我哭啊?”
阿湘见他仍是一副受打击过大神智不清的模样,心下越发着急,不由伸手摇了摇温客行,“主人,我的话你听见没有,主人?”
灵素正欲上前,却见温客行木然地站起身,木然地道:“阿湘,他就要死了。他活不长了!我眼看机关算尽,大仇将报,天就快要亮了,可他却要死了!早知如此,我跟着他做什么!”
“谁?谁要死了?”阿湘一时没有想明白,但能让主人如此失魂落魄的也就只有周絮了,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周絮吗?”
听到周絮的名字,温客行茫然的眼神渐渐聚了焦,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已让他心痛难耐了,他提起玉箫,在左手心里一下下拍打着,“凉雨知秋,青梧老死,一宿苦寒欺薄衾。世事蹉跎,死生挈阔,相见恨晚叹奈何!”
念到最后一句时,似是藏着极大的愤怒,那些无力,心痛,绝望压着他,他抬手就把曾为周子舒吹过无数遍菩提清心曲的玉箫磕在了栏杆上,玉箫破碎,他也提身一脚踏在栏杆上要飞出这片凄风苦雨的地方。
“周兄能救!”
灵素见此,朝飞身离去的温客行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刚刚绝望的要去毁天灭地的温客行转瞬间又飞了回来。
他双手用力的扶着灵素的双肩,刚还绝望死寂的眸子充满了希翼,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真的吗?阿絮真能救吗?”
灵素感受着他双手的颤抖,听着他声音里蕴含着的希望挣扎,重重点头道:“能治!虽然比较麻烦,但是能治!”
温客行刚要欣喜若狂,忽又想起一事,朝灵素忐忑道:“那阿絮的武功,需要废除吗?”
灵素诧异的看着他,“自然是不能废除武功的,以周兄的性格,若要他废除武功怕是比让他去死还难受吧!”
听到不用废除武功,阿絮还能救,温客行这才大喜过望,他哈哈大笑起来,在大雨中又蹦又跳,竟觉得今晚的雨怎么也下的这样爽快。
灵素拉了浑身被雨浇透的温客行和阿湘回客栈,夏日的雨来时声势浩大,去时却悄无声息,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走起来格外清爽干净,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新可爱的舒爽味道。
灵素找出自己的衣服让阿湘换上,灵素虽大了阿湘几岁,但因长的瘦小,身量倒和阿湘差不多。
温客行也回屋换了一身蓝色绣云纹的衣衫,头发倒还是湿的,显然也是没心思管它。
灵素找了块布,帮温客行把头发擦干。
“阿素,你说阿絮的伤能治,但比较麻烦是什么意思?”温客行冷静下来,想起灵素所说,不禁追问道。
灵素刚刚去周子舒房间看过,见他还未回来,倒也不十分担心。当下见温客行如此问,便也细细问了一番他们今晚的遭遇。
原来那叶白衣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长明山剑仙前辈,因白日周子舒请他吃饭,他曾言要帮他一个忙。晚上把周子舒叫出去,便是想了个法子要帮他治伤。
“所以你亲眼见到周兄的伤是‘七窍三秋钉’所致?”当时韩英曾提到周兄中了‘七窍三秋钉’,但自己一直未曾亲眼所见。
“叶白衣说阿絮的经脉已经枯死了,便如同老树打根里烂了,便是除去他身上带着的毒物,也无济于事,反而因没了阻力,内力会把已经枯萎的经脉冲断。”温客行想起当时叶白衣的宣判,自己犹如一头冰水当头浇下的感觉,再次忐忑不安地道。
灵素皱着眉,轻轻点下头,“叶前辈说的不错。”眼见温客行脸色大变,她又轻轻一笑,“但也不是绝无办法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该用什么办法治疗周兄,幸好有了点眉目。”
灵素说完,快步走进内室抱出来一个陶盆。
温客行见那陶盆有点眼熟,思索片刻,方道:“这不是你那日买回来的陶盆吗?”
灵素一笑,道:“是啊,你当时还问我买来做什么呢?”说着,把盆往温客行面前放去。
温客行仔细看去,见陶盆里长着一颗小树模样的绿植,叶片青翠呈长椭圆行,花枝如铁,花瓣紧贴枝干而生,更奇的是,花瓣上竟有七个小小的黄点。
“这,这是海棠花?”温客行惊讶的道。
“是的”灵素点点头,“这是我师门独有的,‘七心海棠’,天下至毒之物。”
温客行正想伸手去摸下花瓣,闻言僵在了那里。
灵素忍不住轻轻一笑,“‘七心海棠’的根茎花叶,均是奇毒无比,但不加炼制,不会伤人。”
温客行闻言,轻吁了口气,欲盖弥彰般收回了手。
刚沐浴完换上干净衣衫的阿湘,见自家主人如此怂样,虽满怀心事也不由笑出声来。
温客行扭头瞪了一眼没大没小的自家的小丫头,又转过身继续对灵素道:“这‘七心海棠’可与阿絮的伤有关?”
灵素也不隐瞒,“‘七心海棠’虽是天下至毒,与几种药材一起炮制,却能解天下百毒。周兄身上的毒虽烈,也是可以解的。至于如何拔掉钉子不损内力,我已有点模糊的想法,但还需验证。”
这一晚上的大悲大喜,饶是温客行自持坚定异于常人,这会儿也有点心神恍惚。
他从阴诡地狱的血山尸海中走来,一颗心早已被泡的冷硬无比。可是,这一趟本是搅弄江湖风云的复仇寻衅之旅,却意外的遇到了周子舒,那个他暗无天日凄风苦雨的前半生唯一的一点欢愉。他的出现,仿佛一道光,照亮了他阴暗深沉的江湖路,也让他一颗只想与这浊世共焚的心变得柔软,开始想要找一条回人间的正道。
他开始奢望,开始想要一点点美好的幻想,却在知道阿絮只有两年可活时陷入崩溃,他的一生啊,想玩的时候玩不成,想练功的时候没人教,想要的东西要不起,想留的人,又来不及。不合时宜就是他最真实的写照吧!
可是,现在灵素却说,阿絮能治!
温客行想哭,又想笑,这一刻他真的感谢老天爷,感谢它把灵素送到他们身边,感谢它把自己的光有被留住的可能!
灵素见温客行有些心神俱疲,便赶了他回去休息。
阿湘见主人清醒了,不再发疯,罗姨被擒的事又忧上心头,也跟着温客行去讨主意了。
灵素又去看了一回周子舒,见他已回来了,只是不知在哪又喝的大醉。灵素叹口气,下楼问小二借了厨房,熬了一盅醒酒汤,服侍周兄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