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城事》年少

2、花都闲梦初识君

　　靖瑞三十四年春。赛上牧云堡的夫人秦笑翘家了，拐带着十岁的外孙去游江南了。萧默看着妻子歪歪爬爬的字迹，想着她蹑手蹑脚躬身缩背从狗洞里钻出去的样子，有点生气有点好笑。人总是要去追的，还牵涉宸儿，总不能不顾，原来自己终归还是要回去那儿，早知道她如此渴望不惜违逆自己便陪她去了，眼下却生出这许多事来。这个调皮鬼灵精，萧默无奈的摇头。

　　春风剪裁，碧玉成装，日出江花红胜火，桃红柳绿一人家——江南。如今北地还是苍松劲骨冰凌伫，剪剪春风阵阵寒。秦笑和拓跋宸都是土生土长在北国，哪里见过这等温柔繁华景象，一路从商州至琼台，吃喝玩乐，好不欢喜。一日，二人倚在尚书府门前照壁下啃包子，薄皮多汁的三鲜包子，秦笑边吃还哼着小调“。。。花心折柳腰摆，似露滴牡丹开，香姿游蜂采，。。。”“吧嗒”老乞婆的包子掉地了，小乞儿本能扑住包子心疼的在怀里擦擦鄙视老乞婆一眼。顺着视线看去，“啪嗒”小乞儿的包子滚了出去。尚书府门口有位天仙，天仙怀里抱着个小雪团儿，听见动静，看过来，然后天仙笑了，老乞婆忽然觉得鼻腔热热的。天仙附在小雪团
　　耳边说了什么，小雪团挪着圆圆的身子走了过来。“小哥哥。。。那个。。。脏了。。。不。。。不要吃了”小雪团眨巴着大眼奶声奶气的说，伸手递了两颗四喜梅花银裸子给小乞儿。拓跋宸想捏捏他，身体比心先反应，手竟伸了出去待清醒僵在半空。苏袖看这个眉清目秀脏兮兮的哥哥怎么呆头呆脑的，一把抓住拓跋宸把裸子赛他手里，璀然一笑，转身找妈妈去了。小乞儿满面通红，心里有什么被悄悄的种下，慢慢的发芽。“。。。”人都走没影了，傻小子魇住了，老乞婆抓起地上的包子，鄙视的摇摇头。心里想到自家俩丫头，大叹，这可比下去了，什么绝世双姝，一群土包子北佬！
　　第二日，拓跋宸偷偷跑到尚书家花园后墙根子地下，双足一点翻了进去。别致的小花园，他在一处假山后看见了小雪团。小东西玩累竟趴在石凳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沾着晶莹的汗珠子，也不怕着凉。拓跋宸凑到近处，小家伙的睫毛真长，阳光洒在上面，像许多精灵在欢腾跳跃。拓跋宸想叫醒他，又怕他见到生人惊吓到，思来想去，隐入暗地，拈起小石要掷附近把他吵醒，不料一激动，指风一偏正中小东西额上。苏袖吃痛，转醒大哭起来。拓跋宸心里又慌又痛，也顾不得其他，抢上前去看了，口子不大却挺深，忙抱起小东西在有人的地方放下。眼见家人向这边来了，拓跋宸把贴身戴着的一枚玉牌摘了套在小东西项上，一闪身去了。心神不宁的回到栖身的破庙。“小爷”是外祖飞鹰骑的队长裘三。心下一惊，他既在此那么外祖。。。
　　门内萧默的声音隐隐传来“夫人这等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风采。”
　　“。。。”
　　“好一段《佳期》，夫人越发才情了，这等淫艳词曲也能随口拈来。”
　　“。。。”秦笑老脸通红。
　　“我怎不记得夫人你会唱戏，还是吴侬软语。”
　　“我。。。我听见春芳斋的姑娘唱的。。。好听便记下了。。。”秦笑站的僵直内心翻江倒海，这厮叫自己夫人必是怒极。
　　“夫人大长进，逛起窑子了！”萧默真的生气了。
　　“！”秦笑悔骂自己糊涂怎么连这事也抖出来了，虽是好奇贪玩带着宸儿进去喝了两口酒，却也实在没个体统。心里估计着若萧默以为她不守妇道，脸不禁白了。
　　萧默虽说生气，但他太了解妻子了，小德小缺，却非不顾礼义廉耻之人，又看她怕的那样，心里不舍，气也便解了，面上却不变，仍沉声问道：“夫人还玩么？”
　　“不。。。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那回去了。”
　　“。。。”秦笑立刻点头如捣蒜。
　　“裘三你带着宸儿再去购两匹好马，我们回了”萧默吩咐。
　　要回去了啊，拓跋宸内心惦记小雪团，万般不舍，可外祖素来严厉便是违背爹爹也不能拂了外祖的意，一时无解，只得蔫蔫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