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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雨摧城唱离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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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喊杀声不绝于耳,城楼上下脚步纷乱,苏袖心乱如麻,他想上前去抓住拓跋宸,自己将他逼至绝境,现在又要做什么,苏袖不知,意义何在,苏袖不明,心叫嚣着,本能使然。拓跋宸的表情忽然起了变化,还是那般不喜不怒,却多了份决绝,苏袖胸口没由来的抽痛,心脏越发疯狂的收缩,苦意哽在喉口,快要不能呼吸。
“梨儿”他有多久没这样叫自己了,是幻觉么?“梨儿”他看见那个人开口了,不是幻觉!这样叫了他两声,拓跋宸又说,“别动。。。我。。。再看看你。。。”你回来,我让你看,一直让你看啊!苏袖想要喊叫,却只能颤抖咬死牙关。
“我以为你终会爱上我。”
苏袖一踉跄。
“我不悔。”
苏袖站不住了。
“不怪你。。。真的。。。我不怪你。。。算是还你了。。。傻瓜儿走得远些。。。那个人不爱你。。。对你不好。。。”有谁上来了,拓跋宸瞥见那人血红的眼裹着寒冰似的目光,向后倒去。他把你送来我身边,我给你取名梨卿,骗自己你只是我的梨儿,而不是他的苏袖。。。梨卿原来是离卿。。。要结束了么。。。呵。。。
他原先站在城楼北角的木栏杆上,如今向后一跌,下面便是数十丈的城墙和滚滚金川,哪还有活理。苏袖大骇,猛的向前挣去,却只抓住了他的配剑。“嗡”——是古剑悲鸣;“哗”——是君王身死。嗓子眼里一阵惺甜,喷出一口血来,苏袖再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被杀戮洗劫的古老宫殿显得悲怆凄凉,浓郁的血腥气在暗夜里像不甘死去的冤魂扼住生门压迫的人不能呼吸,苏袖骤然醒来,张大了嘴,像是离了水的鱼,用尽气力。仅仅三日,形销骨立的残躯,惨白干裂被泪水腌渍翻肿的唇,失了神采的目,他哪里还是那个眉梢眼角便倾国倾城的梨卿;已经三日,马踏山河,指点江山,世间再没有那个笑傲风月举重若轻的北瑶王拓跋宸。胸口闷痛难当,苍白的指尖紧攒着碎花褥子,要撕裂,就快被撕裂,身体似乎一动就要碎了。那一日醒来,他已躺在寝宫里,对上亓篙关切的目光欣喜的表情,苏袖一俯身大口的呕起来,他昏睡一日,哪有东西可吐,却止不住,似要将心肝脾肺一齐抛弃。忽然想起什么,他瞪着眼拽住亓篙的衣袖。亓篙蓦然变得冷峻,打量着苏袖,闪过一丝狐疑。“我。。。送他。。。最后一程。”苏袖开口,声音飘忽惨淡。
一向干燥的北地在今秋不知怎的飘起了江南的细雨,连绵着,一下便是半月。宫外的金川也因为阴雨而水涨湍急起来,拓跋宸的尸体找到了。浸泡的青白浮肿,可能是被水流带动中撞到了岩石,面目也烂了。亓篙把他挂在城上示众!苏袖的身子剧烈摇晃,周围的一切变得很遥远,他只看见他,还是那月华冠玉带袍却肮脏不堪狼狈的吊在那里。日光白惨惨的,这真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君王么?苏袖疯了,跌撞着跑向城楼,摔倒了,被抱住了,也不管是谁,拼命的抓咬厮打起来。亓篙皱眉,一松手苏袖又跌在地上。看着苏袖的背影,抹额下深邃的眸子翻滚着复杂的感情。苏袖抓住吊尸体的绳,拼了命的往上拉,坠了水的尸特别沉,麻绳把手磨脱了皮起了泡流了血,人却没动过。亓篙看见苏袖的手,眼神一厉,手刀敲在苏袖的后颈上,抱起人便走。临下城楼时站了半晌嘱咐手下把贼人扔去乱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