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人》小雨婷婷

6、第六章:考前的进展

　　安时雨从顾老师的办公室离开后，便径自来到操场，余雪未消的跑道上，一圈圈留下安时雨稀稀拉拉的脚印，在这个白皑皑的世界里，面前的雪微微闪着银光，渐渐让她看得真切。
　　最后，她停在看台的一角，掏出口袋里微微卷边了的记事本，写下这样一段话。
　　顾老师，第一次约定:全优
　　最终约定:达到海慧大学最好的专业，物理电子分数线。
　　一个月内短期计划:数学，每天一道压轴大题。
　　语文，每天一篇课内文言文，一篇课外文言文练习，完成一本作文素材。
　　英语，每晚背诵六十个，复习四十个高考词汇，一篇完型，一篇阅读，每三天一次作文，早晨进行半小时英语听力。
　　物理，完成市面上所能买到的一切课外习题内，属于月考范围的题型，将顾老师每天课上说过的话，做过的图，举过的例子，完全搬到笔记本中。
　　......等等
　　预备铃打响，安时雨也恰好将笔尖入鞘，远处，最高层办公室，顾清和双手插兜，将一切尽收眼底。
　　自那以后，安时雨的身影逐渐忙碌地，开始穿梭于教室与办公室之间，顾清和则心满意足地将各科包揽起来。
　　但无论再忙，物理课前的课间，总是会被安时雨巧妙地空出来，她将抹布用肥皂洗的干干净净，各色混浊在一起的粉笔灰，与水一同流入地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到一个矮小的方凳上，将墨绿色的黑板，擦得如同盛夏浓密的树叶般鲜艳，如镜子般使人影清晰可见。徐涛多次想上前帮忙，却都被安时雨固执而礼貌地拒绝，久而久之，值日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物理课前的十分钟空给安时雨。
　　课上，但凡是顾清和说过的话，都被安时雨飞快地写下，有些来不及的，便用符号替代，简写在一张草稿纸上，晚上，再一一整理清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而顾老师的话，对于此刻的安时雨来说，句句都是宝藏。
　　每每下课铃响起，顾老师刚刚拿起讲桌上的书本，还未迈下讲台，就会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抱着纸笔，等待在他下课的门口，等他与她一起，并肩走回办公室，像是两个一同回家的人，顾清和不知道的是，他的课表早已被眼前的人熟记于心。
　　“顾老师，既然惯性与速度无关,为什么跳远助跑会跳得越远”
　　“”助跑不是为了增加惯性，而是为了增加速度，惯性的大小只与自身质量有关。”
　　“顾老师，这篇英语阅读，为什么选项和我用软件翻译出来的不一样？”
　　“嗯，以后和我用同样的软件吧，是我对比之后选择出来的，更准确，有些软件确实翻译有误。”
　　“顾老师，你今天在黑板右下方写的公式我又没认出来是什么......”
　　“嗯？我写了什么公式？”
　　“就什么k什么的......”
　　“F＝k△x？”
　　“老师不是我说，您的字真的太连笔了，每次记笔记，都有很多地方看不清是什么......”安时雨不满地抱怨着，朝夕相处到现在，因为顾老师那手连笔字，以至于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好，我改。”顾清和看着身旁一边整理笔记，一边嘟着嘴，鼓着腮帮子，像仓鼠般抱怨的安时雨，宠溺地服软。
　　从那以后，顾清和在三班的板书，便像一个刚刚升入小学的孩子般认真，每写完一段，他都会看向靠窗的那个位子，直到安时雨满意地点点头，再继续往下写。
　　习惯于把黑板写满的顾清和，却突然毫无理由地废弃了半边黑板，半边黑板写满了，就不嫌麻烦地转身擦掉再写，尽管另一半还只字未沾。
　　为了公平起见，一中将学生按身高视力，分成前后座位，又以星期为单位，轮换左右排。
　　安时雨坐在北侧时，顾老师便不踏入南侧半步，安时雨调到南侧时，北侧的黑板就永远不会在他的课堂上沾染一粒笔灰，唯有她坐在中间时，整面黑板才有幸被顾清和同时宠幸。三班的学生叫苦连天，直喊不公，可一想到顾清和周遭冷漠的气场，也就没有人敢去说什么。
　　安时雨一直把它当成巧合，直到有一次，放学路上偶遇到发小赵艺涵。
　　闲聊中，安时雨好奇地问道:“艺涵，我们班主任顾老师教你们班物理吗？”
　　“唉，说多了都是泪，本来就因为反光，只能看清自己在的那侧黑板，再加上他那连笔到极致的书法，我的笔记就没一次抄清楚过。”
　　“啊？他以前的字的确很连笔，不过最近不是改邪归正了吗？而且他在我们班只是前期用过全面黑板，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半面。”
　　“难道这就是班主任对自班学生的特殊优待！羡慕了......话说他的笔记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地写完一面黑板，只用半面，真的够吗？”
　　“用完半面擦了再写啊。”
　　“他有洁癖你们不知道？亲自擦黑板？”
　　“怪不得他每次擦完都会先去洗手再继续写......”安时雨嘀咕到。
　　“对了，关于他的字，看不懂的话你们可以去给他提提意见，他会听的。”
　　“没用的，我们早就说过了，你猜他怎么说？”
　　安时雨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说，那是你们自己的原因，听的够认真，自然看得懂了。”
　　赵艺涵还在往下说着什么，安时雨却没再听下去，她看着不远处校园停车场的方向，看着那辆停地没有一丝偏移的灰色轿车，想起那个在阳光下擦黑板的潇洒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