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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各奔东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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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西夏与洛言拉着行李站在一起,站在一旁的是独自手拿背包的郑天,他看起来不像要走远或者要走很久的样子。
“哥们,保重。”西夏说着,浅浅的抱了下郑天。
“你也是,有些事别太执着。”郑天看向旁边的洛言。
“你们都各自保重。”程辉欲言又止,只感觉鼻子酸酸的,但又无法表达什么。
“程辉,我爸和我妹妹就交给你了。”西夏拍拍程辉的肩膀,用力的往下按了按,程辉感受到了重大的嘱托。
“还有我爸那,你帮我看着点他,虽然他也不会有什么事吧。”郑天说着都在怀疑自己的想法。
“好,你们都放心。”程辉抿着嘴,认真的点点头。
此时,西夏、郑天、程辉不再多说什么,反倒是旁边的西月嚎啕大哭,引得洛言也暗暗垂泣,两个女孩哭成一团,三个男孩站到了一边。
气氛的低沉令一直绷着的程辉终于忍不住,还是落下了眼泪,三个人当中,他的感情最丰富,他最爱受委屈,这是西夏和郑天习惯了的,但是,这种习惯恐怕以后很难再见到。想到这里,两个平日的硬汉难免眼圈发红鼻子发涩,西夏拍着程辉的肩膀轻声说,
“你这样,我哪放心把妹妹交给你。”
“我……我就对着你们这样吗?对着西月我不还是个大老爷门吗?”程辉哽咽的泣不成声。
西夏和郑天笑了起来。这种笑,也要告别了不是吗,属于程辉的笑!
机场的播音台已经在催促他们分开,一万个不愿意也要各奔东西,除了对彼此的祝福对自己的祝福,还有什么?如果有,那应该是再次团聚的期待。
西月望着西夏离开的背影,仿若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哥哥的世界,没有偶像的世界,身边的程辉虽然安全可靠,可她无法从他身上得到哥哥的力量,而郑天的背影又是那么的孤独,令人感到有丝丝的疼痛!
那终日都在一起的背影已渐渐地消失在了人群里,程辉抱着西月,西月大声的哭个不停,程辉暗自擦开了遗落在眼角的泪水。
西夏和洛言与郑天在不同的登机口相视道别,这一别,谁知会有多久。
西夏环抱着洛言坐在飞机上喃喃细语,虽然那份离别的伤痛还没有褪去,但眼前这个在他心中既是恩人又是情人的女子,这个肯抛开一切与他远走高飞的女子,又是令他感慨着人生当中的各种得失。
“西夏,你会不会一直对我好?”洛言温柔的拨弄着西夏的衣襟。
“你说呢?在我心里,你是天使,你为我做了一切,你又那么的美丽。”西夏抚摸着洛言的双手。
洛言更加紧紧的靠近西夏的怀里,蹙着眉头,紧闭着双眼,好像害怕失去。
……
另一片天空中的郑天望向窗外,心里祈求着,首先不要碰到飞鸟,先让自己安全的着陆,然后,他的脑子飞向了深圳,迅速的罗列了自己朋友的名字,他庆幸自己在那里朋友之多,可忽然间他意识到,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他父亲朋友的儿子或者女儿,去那边跟他们混,和在这边跟自己爸爸混又有什么区别呢?但是,不找他们,又要怎办呢?算了,先找个酒店,落脚再说,酒店级别不用太高,毕竟没有老爹给出钱了,三星级也能接受,他紧闭着双眼,自己盘算着。
对于程辉,其实算起来他是最负责任的一个,他不但要照顾西月,还要照顾几个爹,而他自己还没做好长大成人的准备,一切都好不到哪去,除了身边的西月已经完全属于他,每每想到这里,他也是一声叹息。
云南的风景如画,深圳的灯红酒绿,令出走的年轻人总会遗忘时间,转眼间,都已经两个月,他们都还是那个晃晃荡荡的少年。
郑天在深圳转了两个月,想找个地方自己创业,但又不知道选什么项目,在那里的酒吧、台球厅认识的一些他认为可以给他出主意的兄弟,他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花钱,结果,两个月下来,项目没找到,连三星级酒店也住不起了,而那些所谓的兄弟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为了生计,郑天开始找工作,希望能从原始积累开始,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投了很多的简历,但大多都是什么总经理呀,总监呀,最差的也是经理,目前还没有接到任何回音,他的电话基本就是程辉的专线,而西夏总是联系上又失踪然后再联系上。
说到西夏,他到了云南,什么事也没干,本想在曾经受难的木屋落脚,但洛言告诉他,那个木屋已经被地震震塌了,不存在了,为此,西夏还伤心了好一阵子,还好有洛言陪伴,但是,他太执拗,非要找个与其形态、味道都相似的屋子安居,于是,这两个月,倒是找了不少与那木屋形似的房子,但味道,西夏总觉得不对,就这样,他们就一直在云南漂泊。
洛言几次想让西夏见他的家人,但西夏总是推辞,虽然他喜欢她,可他知道见家长的意思,他并不想让婚姻圈住了自己的脚步,更不想的是让婚姻令他的爱情变质,因为他一直信奉“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个只对一部分人生效的理论,由于西夏的表现,由于西夏的漂泊,洛言深感不安。笑容越来越少,每天只负责洗衣做饭,而西夏每天都要吃那道普尔熏鸡,洛言已经厌烦到了极点,但仍然顺从他的意思,因为在她的心里,西夏已经是她的一切。
而程辉与西月则是忙的底朝天,程辉进了郑海峰的公司,郑海峰自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甚至比亲生儿子还亲,因为他认为,几个孩子中最靠谱的就是程辉。也因此,郑海峰将更多的工作交给他,程辉已是他公司的创意总监,负责音乐的谱写与制作并且他也为着这平生的第一份事业而努力奋斗,每天加班加点,还为公司招兵买马,除了有不错的收入外,还受到了长辈们的认可与信赖。
相对于那两个流浪中的人,几个父亲还是难免感叹,只是程辉自己的父亲反而觉得自己儿子做事的像模像样有点不靠谱,跟他一点都不像,每次他提及于此的时候,都会被两个老兄弟声讨。
八月十五即将来临,考虑到几个家庭的特殊性,程辉决定几家在一起过,于是,西月定了饭店定了时间,程辉穿着休闲衬衣和夹克招呼着全桌的酒菜,西月也宛若成人,仅在几个月中便已成为了程辉的贤内助,为他打着配角。
几个长辈都非常高兴,说着孩子大了,自己老了,西胜天很欣慰西月的选择,他觉得总算不白费自己妻子的遗托。程辉的父亲就更是高兴,他始终觉得在泡妞这件事上,自己的儿子连自己一半都赶不上,他总是在想,以后自己的儿媳妇一定是个和他儿子一样傻呵呵的人,结果却是西月,越想他越开心。本来就把西月当做亲生女儿的他,现在,更是亲上加亲。虽然他浪荡成性,但现在也算服了老,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这两个孩子早日成亲,给他生一个像他的孙子,让他也能享享天伦。西胜天早就看出程孝南的心思,他和他的想法非常的一致,现在他们满脑子想的便是这件事,两个人在酒桌上一阵的互敬,旁人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反而郑海峰伤感起来,总是在说如果程辉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顺便还骂着郑天这个能让他气死的孩子。郑天走了这么久,只打过一次电话,就是告诉他父亲在哪,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信,郑海峰也只是在程辉那里打探儿子的消息,有时担心有时恨,总之,焦灼的可以、他看着西胜天与程孝南的喜悦也只能从他们身上获取些温暖,看着程辉与西月的成长,也只能在两个孩子身上去释放一下自己对孩子的爱。他表示,他们结婚他会送份大礼,当然,结婚一词是郑海峰不经意的提出,却为几个早有“预谋”的人捅开了这层窗户纸。于是,八月十五,变成了三个家长两个孩子谈婚论嫁的宴会桌。
期间,郑天打过来电话让程辉向所有长辈问好并祝福西月越来越美,祝福程辉越混越像样,顺便找程辉借点钱。显然,郑天现在混的不太好,程辉本想劝他回来,也考虑将他的境况告诉郑海峰,可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偷偷借给他钱,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西夏也打来了电话,给自己的父亲,向长辈们问了好,没有特地提起西月,只是听西胜天说西月已和程辉谈婚论嫁的事情,他很高兴,从心里高兴,但他仍然什么也没有说。他又让程辉接了电话,了解了郑天的消息,他虽然有些担忧,但他相信郑天,提起他自己,他只是淡淡的说,一切还好,生活成本很低,钱很够用,洛言也很健康,当程辉提到要他有机会也见见洛言的家人时,他已挂断了电话。
十五的月亮总是又圆又大,让人们从这简单的形状中看不到任何内容,只是人们对着这片金黄会更加留恋相聚,如果不能,那恐怕更像是无法治愈的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