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走》话仙花仙子

41、各奔东西（五）

　　这天的夜晚，来的过于迅速。人总是这样，对于期待的总觉得来的太慢，对于逃避的却感觉来得太快。这个晚上的三个人各自带着不同的沉重和习惯性的无话不谈又一次聚在了一起，虽然与上次相隔时间不久，但发生了太多事情，多的就好像充满了一个世纪。

　　学校后方的路经过整改变得宽而平坦，横在路中间的摊子都被规整在了两边，显得干净而有秩序，老张的摊子已经搬进了屋子，而且挂上了明亮的霓虹灯，店门口还是那个古老的传统烤炉，有两个打工仔蹲在那儿，不停手的翻烤着手中的食物，交替着出出进进，生意红火的从急促的脚步中就可以看出。

　　西夏、郑天、程辉几乎在同一时间到了这里，在门外，郑天一如既往的打着招呼，而换来的却是两张冷冰冰的脸和无比木讷的表情，三个人走进老张的店子，老张仿若见到了久未蒙面的老朋友，高兴的迎上前，一方面想炫耀下自己现在的改善，同时也想好好招待这三位在他心里能为他带来好运的年轻人，老张喜笑颜开，眉飞色舞，依然声音洪亮的打着招呼：

　　“哎呀，你们三个好久没来了，快快快，里面坐。”

　　“张叔……”三个人用低沉无力的语气分别向老张打着招呼。

　　“这是怎么啦？”老张面上的焦急有如对亲人一般，真诚的难以言喻。

　　“哦，没事。”郑天回应着。

　　“三个人打架了？”老张继续追问着，“三个小兄弟都这么多年朋友了，有什么说不开的。”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下，转圜了些语气，西夏搂着老张的脖子说，“张叔，我们没事，就是饿了，快给我们弄点吃的吧。”

　　“饿了呀，你们这些小子，早说啊，搭了个脸，我以为怎么了呢。”

　　“我们能怎么呀，这不来您这吃饭感动的吗！”程辉仍以惯有的腔调回着老张的话。

　　“得嘞，小王，快，50个串，两个锅，六个翅，外加一份鱿鱼，两个凉菜，三瓶啤酒。”老张点着他们习惯的饭菜，洪亮的声音充满着力量，伙计听着真真儿的，而那情绪低落的三个人也因此翻滚起一股热流，仿若回到了曾经他们在一起那无拘无束得得瑟瑟的日子。

　　很快，饭菜上了桌，三个人二话没说，先是一顿吃，此时的默契一如既往，没有更多的语言，只是那个字“干，干，干”再来三瓶，再来三瓶……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屋里的人渐渐离去。

　　“行了，哥们，说吧，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说吧。”郑天看大家喝的可以有勇气把心里话倒出来的时候便先开了口。

　　“来，程辉，我敬你。”西夏站起来拿着瓶子指向程辉。

　　“好。”程辉一口喝掉了一瓶，他“怦”的一声将瓶子蹲在了桌上，此时，西夏还没有干掉瓶中酒，程辉拦下西夏说，

　　“哥们，听我说。”程辉深吸了口气，“西夏，你病刚好，别喝这么多，我知道你心里别扭，今儿咱们把这事说开了。”说着，西夏放下了手中泛起泡沫的瓶子，等着下文。

　　“西夏，咱们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我认真过？”

　　“对，你说到关键了，就是没见你认真过。”西夏似笑非笑的说着。

　　“其实，我是个很认真的人，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们应该看得到。只是，这么久，除了音乐，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令我认真的理由。”

　　“是啊，西夏，你看，程辉当年帮咱做音乐的时候不是比咱俩做事都认真都专注吗？”郑天插话道。

　　“是，我承认，可那是音乐，不是女人，他对女人会认真吗？”西夏恶狠狠的看着郑天。

　　“女人，程辉也没怎么碰过女人啊……”郑天自言自语的嘟囔着，程辉与西夏同时对其侧目，但意义却不同。

　　“西夏，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兄弟你这么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这是一句相信就行的吗？那可是我妹妹。”

　　“你妹妹怎么了？我不比你少疼她，从小到大！”程辉大声叫喊着。

　　也许是因为程辉的语气过重，声音过大，也许是因为自己并不理直气壮，所以，西夏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程辉继续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对西月认真的，我会好好照顾她，比你还精心的照顾她。”说罢，西夏冷冷的看向程辉，带有怀疑，带有仇恨，这种仇恨有一部分却是来源于莫名其妙的嫉妒。

　　“行啦！”郑天更大声的喊着，“你们有完没完？说点正事，女人，女人，除了女人，你们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她不是别人。”程辉和西夏异口同声的叫着。余音未落，三个人便面面相觑，然后捧腹大笑，这一幕，早已被客人看到眼里，被店里的伙计看在眼里，被老张看在了眼里，直到他们三个大笑，老张迟疑的跟在旁边不自然的笑了笑。

　　“好吧，开始说点正事吧。”郑天的语气深沉了下来，接着刚刚的话题，“关于程辉和西月的事我也听明白了，我觉得他们在一起挺好的，我相信我哥们。”说着，郑天拍拍程辉的肩膀，郑天接着说，“当然了，我早拿西月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如果程辉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说着，郑天又看向西夏，程辉和西夏一起看向郑天说，“你丫的可真会做好人。”郑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程辉和西夏还沉浸在对西月的事情的纠葛中，郑天却打破了这般寂寞……

　　郑天将两手一合，垂下眼皮低沉的说，“兄弟们，我打算南下，去深圳了。”刚刚还陷入感情纠葛的程辉与西夏一下子回过了神……

　　“你说什么”他们再次异口同声。

　　“瞧，你们多有默契。”郑天调侃起来说，“有点大舅哥和妹夫的意思。”

　　“说什么呢？”程辉和西夏一起打了郑天的头一下，说，“你刚才说，你要去深圳？”西夏怕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着。

　　“是啊，我想了半天，总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毕竟不小了。”郑天感叹着。

　　“可你也不用去深圳啊，你爸这这么多生意等你打理，你倒好，跑了。”程辉接着说，“你怎么想的？”

　　“我早就想好了，我爸的生意我不想参合，他这么多人帮他，况且我也不想看到他，看见他我就想起我妈，我想自己去闯闯，不说那边机会多吗？所以，我想去那，也没什么打算。”

　　“想好了？”西夏问。

　　“想好了，就是不太舍得你们，从小咱们什么都在一起，本来想与你们一起闯天下，可我看现在这情形，你们俩恐怕牵挂太多，咱们兄弟看来得分开了。”说着，郑天眼圈有点泛红，鼻子发酸，声音哽咽，他拿起酒瓶大口的喝了两口，压住了即将流出的眼泪。

　　“郑天，很少看你这样啊，别这么肉麻啊。”程辉笑说着，西夏也在一边笑着，但是，此时的他们心中已有了和郑天同样的伤悲，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愿将自己的眼泪在此刻留给对方。

　　程辉和西夏也举起了瓶子，三个人带着各自的悲伤干掉了瓶中酒。

　　“西夏，我听程辉说你要去云南？”郑天问。

　　“对，我想念那个地方。”

　　“可是，你每次去那都让人不太放心啊。”

　　“这次有洛言跟我去。”

　　“你都已经找到她了，在哪不一样，你就忍心放下这里的一切？”程辉问。

　　“这里有什么放不下的，我爸，还有程叔叔和郑叔叔作伴呢，而西月……这不已经有个你了吗？”西夏说这话的时候感到甚是不舒服。

　　“你放心把西月交给我了？”程辉坏笑着问。

　　“郑天说的对，这么多年哥们，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西夏重重的拍着程辉的肩膀，这个力量带有托付也有警告。

　　“放心吧，这，咱爸，咱妹妹就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等你们这帮不孝子回来后，得跪地谢我。”程辉有些酸涩的打趣着。

　　三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喝着酒，他们似乎感觉到这次的聚会或者是最近的或者近几年的最后一次，酒到尽兴时他们就引吭高歌，唱那时在部队时唱的歌，唱那时在云南时唱的歌，唱他们曾经在一起时唱的歌……此时，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朋友，所有的往昔都流淌在了歌声中，也许偶尔伴随了眼泪，只是，模糊的双眼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而看不到对方的……

　　今天的他们已告别了那曾经的年华与故事，那个会傻得去选秀的年代，那个任性的离家出走的年代，那个会违着约去当兵的年代，那个随意对女孩子说喜欢然后拂袖离开的年代……接下来的恐怕不会再那样精彩，恐怕都要算上责任，恐怕都要思前想后，恐怕不可能任意妄为，恐怕不再有对方撑腰，只剩自己，孤独的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