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海盗谈恋爱》舟琰

2、第二章 夫君是谁？

　　小丫鬟一听‘退下’两字，如临大赦，飞快地将散布在地上的碎碗渣子捡起来，装到托盘里，又拜了一拜才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小丫鬟走了，整个屋子就只剩下我和便宜夫君两人，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我的身上撤离，这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也不敢直视他，然后他缓缓地走了过来，坐到了床边，顿时，一股淡淡的男子气息夹杂着清幽的熏香香气扑面而来，不自禁地，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芬芳清雅，有苏合香的味道。
　　“夫人，你为何一直低着头？为夫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声音沉稳圆润，温柔之中却又带着几分戏虐。
　　戏虐？这样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整屋的沉闷气息，心下也不那么压抑紧张，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真是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好眼，稍一琢磨他话中之意，抓住那个‘好不容易’，打趣了回去，“夫君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待见。”
　　便宜夫君眼神微滞，却又很快恢复平常，快得让人怀疑那变化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轻扯唇角，他望着我展露出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来，“我与夫人玩笑而已，夫人的失忆症时好时坏，莫说是以往之事，就是当日自己做过什么都迷糊不清，莫说是别人，就是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都有可能不清不楚，今日你没有撵我走已是庆幸，哪里还会怪你不待见我呢！”
　　失忆症？！搞错没有？原来我的前身本来就得了这病，那岂不是便宜了我，刚还在为难要怎么应对眼前的未知情况，眼下就迎刃而解了，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张开嘴巴说就是，蒙对了那就是运气，说错了，那就是我老毛病犯了，也不会被人所怀疑。只是，这事情来得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这病确实磨人，不过夫君放心，我现在病已经好了！”
　　“哦？好了？”便宜夫君挑了挑俊逸的眉，眼中笑意浅浅，望着我，神情却极为认真，而且还有些期待，“那你说说看，你自己叫什么名字？我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晴天，你叫……”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便宜夫君见我说不出来，脸上笑意更浓，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宠溺地说到：“连自己的名字也会说错，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还说病好了？”然后他又伸手拂了拂我额角的发丝，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拂去易碎珍宝上的尘埃，怕稍一用力，就会破碎，他那温柔宠溺的神情让我看傻了眼，多好的一个男子啊，这么好的一个男子竟然是我的丈夫，这个丈夫就坐在我的面前，真实地看得到，摸得到，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他就是真的！
　　他见我半天不说话，愣愣地看着他发呆，抬手在我脸上轻拍了一下，“傻了吧？你可记住啊，我叫东方楚弈，是你的夫君，你的爱人，你唯一的爱人！”他一字一句，虽温柔，却又强硬，像是要将他说的话刻入我的心扉。
　　原来他叫东方楚弈，东方这个姓氏倒是少见得很，不过名字听起来倒也好听。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那我又是不是你唯一的爱人？”在古代三妻四妾乃稀松平常，再说我这个便宜夫君不管是从长相，还是身份，都算得上是极品，妻妾成群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他一听我这么问，眼神微微松动，脸上的笑也变得有些僵硬，“你只要记住，你是我心里唯一的爱人便可。”
　　我算是明白了，是心里唯一的爱人，意思就是说实际上，他的确还有其他的妻妾，这男人的嘴巴确实是厉害，他刚刚的三言两语，柔情蜜意还真是把我也给打动了去，还真以为我遇到了个多么痴情又温柔的男子，原来也不过如此，这男人的话要是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了！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极品男，不属于我一个人的，还得跟其他的女人同分享，我一个现代女性，一夫一妻的观念就好比他们古代的男尊女卑的观念一样根深蒂固，又要我如何去适应！
　　东方楚弈见我没有刚开始的兴致，笑了笑，“看来夫人也累了，那就躺下再休息一会儿，我命人将汤药再熬制一碗给你服下。”说着便伸手扶着我的背，让我躺下，然后又给我盖好被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起身离开。
　　他刚走不久，就进来了一个丫鬟，不过这个丫鬟已经不是刚刚的那个丫鬟了，一看就要老练得多，她的手上同样端了一碗汤药，看来是重新熬的一碗，见我躺在床上打量她，笑了笑，“夫人先起来把药喝了再睡吧！”
　　我并没有应她，过了一会儿，才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将碗放到床头，坐到床边，看着我，笑得很甜，“夫人叫我什么，那我便叫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就没有名字？”
　　“奴婢出生寒微，身份低贱，又是女孩儿，家人也没有给取个什么正式的名字，因在家中排行老二，家里人也都叫我二妹，卖身为奴，主人家叫我什么，那我便是什么。”说着便要来扶我起来，一边扶我，一边说到：“也就是个称呼而已，夫人怎么叫得顺口，就怎么叫吧，您身体不好，莫要为个名字累了精神。”
　　这丫头真是伶牙俐齿啊，“你是在说我记性不好，就算是告诉了我名字，明儿个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奴婢哪里敢！爷命奴婢来好生照顾夫人，若是累着了夫人，奴婢哪里还有活头？”将我扶起来，便要去端药碗，我及时阻止了她，“我的病已经好了，以后都不用再喝药了！”
　　“这怎么行？不喝药，夫人的病就好不了！爷有吩咐，这药夫人一定得喝，若是夫人不喝，奴婢这脑袋可就保不住了。”二妹瞪大了双眼看着我，想想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容易，“太烫了，你先放会儿，等它凉些了我再喝！”
　　二妹见我执意如此，也不多劝，乖乖地又把药碗放了下来，然后又帮我理了理被角，关切到：“夫人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奴婢。”
　　我点了点头，“二妹啊，我又忘了这是哪一年？哪个朝代？在位的又是哪位皇帝？”
　　二妹恐怕也是知道我的病况，并不稀奇，很耐心地回到：“回夫人，我东屿国自高祖乾帝开国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的历史，当今圣上乃楚帝！”
　　看来真的是架空了，楚帝，楚，刚刚便宜夫君说他叫东方楚弈，也有一个楚字，在这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若非皇亲国戚，名字都是有忌讳的，断不能与皇帝的名字相同，别说是相同，就是相似也是不准的。那是不是说明我夫君是皇亲国戚？说不定还是个王爷。
　　“那我夫君可是这东屿国的什么官？”
　　二妹眨巴了一下水灵灵的眼睛，反问：“爷难道没有告诉夫人？”
　　刚才还没来得及问呢，“他告诉我他叫东方楚弈。”
　　二妹咧嘴一笑，“奴婢斗胆，楚帝的名讳正是东方楚弈！”
　　东方楚弈？她说当今皇上叫东方楚弈！我的夫君？是不是我听错了？“你再说一遍，当今皇上叫什么？”
　　“奴婢直呼皇上名讳，已是死罪，哪里还敢再说一次。”
　　这丫头说话虽一口一个奴婢，但话语间却是不卑不吭，行事也是有条有理，眼中冷静，可见不简单。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吧？”
　　“这个地方没有名字，奴婢只知道，这里地处皇宫最西面，比冷宫还要冷的地方。”
　　“这里是冷宫？”
　　二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虽然这里与冷宫同在一个方向，但冷宫与这里还隔着一大片的竹林，前面的冷宫已是清净得乏人问津，这里更是无人知晓，宫人都知有冷宫，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在冷宫以外还有一个地方。”
　　“那这里岂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比冷宫还要冷？”那我却是住在这里，难道说我只是皇帝打入冷宫的一个不得宠的嫔妃？或许连嫔妃都算不上。可是刚刚东方楚弈的表现却又不像啊！
　　“我是谁？”
　　二妹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你在伺候我，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奴婢真的是不知道，奴婢十二岁便进宫，不过运气不好，一进来就被分到冷宫伺候，纵然使尽了力气却仍是出不了头，到如今已是二十有二，本以为这就要老死宫中了，没想到却被皇上调派到了这里，在宫中十年，奴婢倒真是没有想到在冷宫深处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二妹看着我笑了笑，“不过夫人你放心，奴婢见皇上对夫人你这么好，他日夫人一定能够出人头地。”
　　“对我好？若真是对我好，又怎会将我置于此地？”
　　“或许皇上也是有什么苦衷，皇宫之地，可说是吃人不吐骨头，夫人患有失忆症，居于此地倒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几经推迟，还是不得已喝了大半碗的中药，喝了药就觉得有些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困得很，二妹伺候着我躺下后便出去了，翻了一个身，面朝里侧，不经意间却见枕头下压着张纸，露出一个角，拿出一看，微微惊讶，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杀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