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年的小故事》猫唐z

3、我的七师姐轩柔 师姐的故事

　　轩柔是我的第七个师姐，我对她没有什么印象，许是从小见过的，但那时还没记住容貌，她很早便下了山。她是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投崖死的。
　　二师姐说她长得可漂亮，具体的描述我也记不清了，但是大师姐也这么说，可见是真的很好看了。说书的说她爱上了一个女人，还把山底下受我们山门庇护的百姓打伤了，师尊将她逐出了师门，然后她就和那个女人一起跳崖了。但这种说法不准确，大师姐告诉我的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七师姐下山历练时遇到了一户姓宋的人家，请她去捉宋家后山的妖，说那妖刚开始常偷摸着盗窃家中的吃食，但最近家中钱财也有丢失，这才请七师姐来捉了那妖一探究竟。七师姐就提着剑去了后山，却提了个女孩儿回来。
　　那女孩儿是个孤儿，十岁失了父母，流浪了三年就以偷食为生，七师姐随后查出钱财是家中仆从所偷。但是那女孩儿无依无靠，七师姐不忍心，就把女孩儿带着一道走，还为其取了名字叫宋杏。宋杏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儿，比七师姐小了五岁，一路上却一直在照顾师姐的衣食住行。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没有固定的居所，但每次七师姐出门回来，宋杏都会端上一碗热汤或是一碗热饭；在七师姐前往下一个地方时，宋杏会提前为两人收拾好一切；七师姐忙了很久身心疲惫时，宋杏会烧好水让七师姐洗澡，给七师姐捏肩捶背……大师姐说，七师姐在给她讲这些时，笑得很温柔，七师姐还告诉大师姐，宋杏很欢喜撒娇，黏在七师姐身上，她们同床共枕时，整夜都是抱着睡的，事实很久无人陪伴的缘故，七师姐算是宋杏唯一的亲人。
　　本来两人只是亲密地相处着，七师姐没有出觉某些不对，直到后来她们有次去酒楼吃饭，有位贵族公子哥看上了七师姐，帅气多金的公子哥给七师姐送衣服送首饰，师姐牵着宋杏逛集市，公子哥也跟在他们后面，只要七师姐看中的东西他全买了下来，师姐推辞不掉，正不知所措时，在外面一向沉默少言的宋杏开了口，帮师姐拒绝了公子哥的献花。
　　公子哥离开后，师姐察觉到宋杏今天似乎一直闷闷不乐，以为是今天公子哥的出现打搅了她们逛街的行程，哄着宋杏又给她买了几件衣服裙子，但是宋杏依然兴致不高。一直到七师姐带着她回到客栈，宋杏皱着的眉头才松下来，去给七师姐烧水沐浴。七师姐拦住了她，让宋杏去收拾收拾刚买回来的东西，自己去打了两个人沐浴的水烧了。
　　洗完澡宋杏才恢复了正常，她趴在七师姐的腿上，又开始叽里咕噜讲今天她还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和事，宋杏总是这样的，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像个小夹子打开了一样话不停的往外冒。师姐躺在床上一边摸她的头发一边回应着她的话，和往常一样，宋杏很快就有了睡意。师姐把她的手放进了被窝，正准备躺下，宋杏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一抬头搂住了师姐的腰，把头埋了进去，师姐听见她说了一句：
　　“阿柔，以后你要是成亲了，我该去哪？”
　　七师姐愣住了，低下头，宋杏已经睡着了。
　　七师姐说，听到那句话时她整个人都蒙了一下，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从碰到宋杏开始，自己似乎就没再想过将来遇到某个爱情，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件事，宋杏这么一问，冷不防充斥了整个思绪。
　　七师姐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她受到了那种微妙的感觉，所以她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随后她就很冷静的用一夜接受了这个事实。宋杏和她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年也许是宋杏对他过度的依赖，亲密和顺从，又或是是她自己从未与其他任何一个人有过这么深入的交往，导致了她对宋杏情感上的变质。接受事实是冷静的，但要怎么对待这件事却令七师姐心慌。
　　毫无疑问，宋杏对她是眷恋的，但这种眷恋终究处于一种什么情感的基础上，七师姐不敢去尝试，除了从未见闻，还怕得不偿失。
　　但是宋杏比她勇敢，这个女孩儿年轻，认真，大胆，对于世俗还懵懵懂懂，以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和七师姐从未见过的在她眼里体现出的占有欲，毋容置疑的让七师姐回应了她。
　　后来她告诉七师姐，其实那天她很紧张，很害怕。
　　再后来，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她们还是过着和以往一样的生活，只是更为亲密，多了亲吻和其他一切令人心动的接触。她们一起游历了山河锦绣，很多人都知道长白山弟子轩柔宗师身边有个“小妹妹”。师姐历练结束后回到山上，将宋杏安置站了山脚下的村庄里，等师姐把山门内的事情处理完，就下山继续带着宋杏一起出门游历。山上兔子多，各种花草也多，师姐每半个月下一次山，就带一些这些东西哄宋杏开心。
　　有一次山下出了事，村民们请门内的人下山除妖。师姐就下了山，本想打算借此看看宋杏，但是那妖奸诈，濒死前抓住了躲在师姐背后的宋杏要挟师姐，师姐一时慌乱，被那妖刺伤了肩膀。大师姐接了七师姐回山治伤，宋杏很担心，就写了封信请人带上去，但是这封信，却没有到师姐手里，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一样传遍了村子。
　　在那个时候，和现在不同，那个时候连龙阳之好都鲜为人知，更别提两个女人了。人们对于宋杏和师姐感到不可思议，他们议论，鄙视。宣柔姑娘是山上门派的人，庇护着他们几千年了，从未听说门派有人是这种……一定是狐狸精迷惑了她。村民们义正言辞喊着抓“狐狸精”冲进了宋杏的屋子，将这个当时只有15岁的小女孩儿扯了出去，绑在了村口的木桩上。那天天气很不好，风起云涌，村民们手里握着火把，要把“连累宗师的狐狸精”烧死。
　　那一刻这个对于世俗不感兴趣，被师姐一直保护着的女孩儿，看着一簇簇被风吹的四处舔舐的火，感觉心被风吹得透凉，被火舌烫的滚疼，疼到说不出话来。
　　师姐听到消息，拖着身子从山上赶了下来，火把已经扔向了宋杏，师姐拼了全力冲过去，身上的伤口在大幅度动作下重新裂开，染红了师姐的半身白道袍。宋杏被她抱在怀里，村民们不依不饶的说的，师姐颤抖着亲吻宋心被烧伤的手和胳膊，咬牙抓住剑身，用剑柄从人群中搏开一条道路，带着宋杏上了山。
　　剑身锋利，几乎削下师姐半只手，剑的剑柄打伤了几个村民，村民们冲上了山，抬着那几个胳膊骨折的人，在山门口要求师尊出来赔偿说理。
　　师姐怀里抱着被烧伤昏迷的宋杏，跪在师尊面前，请求师尊救救宋杏，师尊的面色比师姐还要苍白，他问师姐，你修仙可活上千年，她呢？师姐望了一眼宋杏，眼泪就掉下来了，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把剑呈上去，她的手几乎支撑不住剑的重量，抖的要掉下来。她说，徒儿对不起师尊。师尊闭上了眼，很久才伸手接过了剑，没有看师姐一眼，将药扔到了师姐怀里。他是于心不忍，他气极，失望，但是望着师姐的模样他知道拿这个徒弟已经没了办法。
　　师尊喊出了大师姐，让她带着七师姐从后山离开，却又将象征着门派徒弟的剑穗摘了下来，又扔给了七师姐，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山门走了。
　　大师姐带着七师姐往后山走，七师姐抱着宋杏，手里抓着剑穗，望着阴沉沉的天，身后是村民们在向师尊争吵的声音，七师姐哭着，大师姐已经往对面山崖飞去了，七师姐回头望了一眼，她真的迈不开脚步。大师姐到了对崖，伸手招七师姐过来，她看见昏迷的宋杏睁开了眼睛，缓慢的抬手擦着抱着她的七师姐脸上的泪水，擦的七师姐满脸都是她手上的血，然后她张开口说了句话。
　　风把那句话带到了大师姐的耳边。
　　阿柔，我们一起去下面吧，去白头偕老。
　　大师姐瞪大眼睛。
　　七师姐笑了，低头又亲了亲宋杏，大师姐看见了她的口型，七师姐说，好。
　　她只来得及调转剑身面向对面，七师姐就抱着宋杏跃了下去。
　　大师姐一下子从剑上摔了下来。
　　七师姐和宋杏的跳崖把村民们推了回去，他们甚至有点扬眉吐气的样子。师尊一个踉跄转身御了剑就往山下飞，但底下是一条大河。
　　师尊站在河里，河水把他冲的很狼狈，他没有找到他抚养了，疼爱了二十年的徒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