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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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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沉寂,孤岛死寂的荒芜中似乎没有人希冀黎明的救赎。
一位少年攥紧颈上垂吊的紫水晶,谨慎的从石洞的地下室中探出头来,目光四处张望。
少年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敢爬上地面,却又贴紧石洞的墙向石洞外探查。
这是一个吸血怪物主宰的时代,这个世界是渴求活血的世界。
少年遥望着远处的树林,攥着手中的紫水晶,几番挣扎后,飞速地向树林奔去。那片树林生长着供给人类食用的果子,是人类天然的食品储存站。
可就在三年前,少年原以为足够谨慎的自己与挚友在这片树林寻觅食物时,撞见了一只吸血怪物,那一年,他攥着自生来就拥有的紫水晶,呆滞在角落里,看着挚友被怪物吸干了全身的血液,沦为了一具干尸,最后也同化成了一只吸血鬼。
整个过程中,自己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救助被残害过程中挣扎求助的挚友,庆幸的是,手中的紫水晶似乎屏蔽了自己的气息,令怪物不会主动靠近自己,这才免于一死。
少年在树林中狂奔,手中的紫水晶微微灼热,死去的是挚友,而不是自己,是因为自己拥有这块水晶,可三年前拥有水晶而免于一死的自己,当时幸存下来的感觉真的是庆幸吗?他不敢想。
少年在一颗长满果子的果树前停下,熟练地爬上树头,坐在一处隐蔽的粗壮树枝上小心地摘下果子,准备享用。
“穆雍,三年不见,你过得挺安稳吧?这个时刻,是你,哦,不对,是我们一起觅食的时间啊。”略带嗤笑的沙哑声从树下传来,是那熟悉到害怕的声音。
林中没有风,清寂的冷月将树下男子的声音拉长,一切,都静悄悄的。
少年僵坐在树枝上,握住果子的手不敢动弹,另一只手紧紧拷住树枝,不敢动弹,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那个熟悉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那两个只有他和挚友互相称谓的名字,久违的出现。
“当初可怜的你连逃跑都不敢啊,又怎么会救你的挚友呢?每次路过这片树林的你,会想起那个被你丢下的挚友吗?还是匆忙逃离,庆幸自己得以苟活?”树底下的血瞳男子咧开唇齿,微微变形的牙齿似乎还沾染着血渍。
穆雍竭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古旧的果树枝上层次不齐的树皮将穆雍的手指磨出血痕,淡淡的污血在树缝中流淌,弥漫出甜腥。
“果然有人呢,这令人兴奋的血腥!”男子看向穆雍所在的果树,向果树上跃起,将穆雍从果树上按倒在地,紧紧扼住了穆雍的咽喉。这措不及防的突袭让穆雍差点窒息。
男子扼着穆雍,露出尖利的獠牙:“穆雍哥哥,没有想到吧,你日夜逃避的人,在每一棵果树上将树枝磨损得凹凸不平,即使你拥有屏蔽气息的宝石也没有用,我这个进阶的高级贵族是可以看见人类的。”
“因为穆沉伯爵见到了三年前的意中人,所以舍不得执行始祖的命令吗?”一名银发紫眼的男子从另一边走出,勾起一个病态的微笑。
银发紫眼的男子将手搭在穆沉的肩上,在穆沉的耳边低语:“这可是你在始祖面前抢走的原本属于我的悬赏啊,只要将他变成吸血鬼,我们以后就没有顾忌了,如果你无法下毒手,我可以代替你执行任务。”
穆沉依然扼着穆雍的颈部,没有回头:“不必劳烦您了,我会完成始祖交代的任务。”
银发紫眼的男子戏谑的看着穆沉,调侃着说道:“这样也行,不过你们这样僵持的动作真是亲昵......”男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有些饿了,先去享用我的宵夜了,上次抓到的几个人类还剩了几个,你最好快点处理了。”银发紫眼的男子转过身邪魅一笑,向林子外跃去。
孤冷的月光将树影延长,风与叶在夜色中沉寂。
穆沉将手指按压得更深了,露出一丝嗤笑与怜悯:“想要活下来吗?”穆沉癫狂的放开手,“那就逃吧!”然后在他以为幸免于难的时候再杀掉他,看着他以为自己幸存下来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时杀掉他,看着他那以为自己苟活下来的欣喜转变为错愕和绝望,真是解恨,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
穆雍看着眼前微露獠牙的吸血怪物,有些恍惚,那些琐碎的回忆令自己有些悲楚与温馨,尽管眼前的人变了许多,但他依旧是自己记忆中最珍重的人,过去的,现在的岁月,在此刻变得明亮温润,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略微成熟的男子重叠在一起,仅仅只是相似吗?
穆雍浅浅一笑,将穆沉拥入怀中,穆沉一阵错愕,忘记了思考,穆沉感觉此刻好温暖,自从变成了吸血鬼之后,就一直,很冰冷......
穆雍揉着穆沉的头发,温热的泪滴湿红了双眼,清冷的月辉与细碎的风声变得朦胧:“其实我也害怕,我害怕那晚的血腥,也怨恨自己的无能与懦弱,可是我在等一天,等一个我见到你的一天,告诉我对你的思念......”穆雍吸吸鼻子,好多事情变得模糊起来。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关于你和我,只要你还是穆沉,只要我还是穆雍,我们,都是最好的挚友......”
穆雍挽起穆沉略微颤抖的手,在冷月下流动着隐隐的月痕。
穆沉不记得那一刻的心悸,自从自己成为了吸血鬼之后,这是第一次被迸射的血吓得怔住了。
穆沉修长的指甲刺穿了穆雍的胸膛。他和他。是那样的近,猩红的血刺入穆沉的视线,可是自从自己变成了吸血鬼,心不是就已经停止跳动了吗?为什么还有什么在撕裂地痛,自己原以为那些不再重要的回忆变得深刻,是记忆中无法释怀的情感在刺痛。
穆雍的脑袋变得昏沉,他从未想过再次见到穆沉,自己竟是如此的从容。
“如果可以,请......”穆雍有些难受,突然发觉自己无法请求穆沉忘记自己,这是一种自私吗?
穆雍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微弱,似乎沉溺在梦中一样。
“请怎么样?说话啊!”
穆沉看着渐渐安静的穆雍,变得暴怒起来,隐隐的水渍湿润了眼角。
孤岛上是低迷的黑夜,黑夜中是冰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