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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夜袭鲁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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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鲁军大帐,鹿深靠坐在舒适的兽皮长椅上,以十分轻蔑的姿态面对着来人,时不时挑着眉头,露出傲慢的笑容。他手中此时正端着酒杯,里面的酒水随着他的手臂晃动着,照应着鹿深轻慢的脸庞。
“鲁王问你话呢!”鹿深身边的几位将领神情则更加傲慢,他斜视着来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不可一世的神色。更有甚者摩拳擦掌,似乎下一刻就会扑上去将来人撕得粉碎。
来人深鞠了一躬,头埋得低低的,似乎刻意避免与鹿深对视,他用宛若蚊子般的声音道:“小人舜思扬,燕王知政阁的首辅,奉燕王之命,前来与鲁王殿下谈论议和之事。”
听闻“议和”二字,鹿深的眉头挑得更高了,他的得意彰显言表,坐姿也变得更加随意:“哦?本王才刚来,四弟就直接认输了?是不是看不起本王啊!”
舜思扬闻言身体一颤,接着忙解释道:“鲁王殿下误会,燕王认为,如今大启动乱,鲁王殿下和燕王皆为皇族,当同心协力共同面对困难,而非手足相残。”
“怎么?鹿舒游那家伙敢对我们鲁王说教?”鹿深还未发话,他身旁的一位身材略胖的将军便开口了,他的语气很不耐烦,直呼燕王之名,丝毫不掩饰对鹿舒游的鄙夷和蔑视。
“欸,崔志,别直呼我弟弟的名字啊,这可太失礼了。”鹿深嘴上虽这么说,但语气中丝毫没有斥责的意思,反而充满浓浓的调侃意味。说完,鹿深又转向舜思扬,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阴沉着脸:
“但是听四弟的意思,是要我把军队撤回去,空手而归?”
“不,不。燕王有言:只要殿下愿意撤兵,燕王当向鲁王殿下俯首称臣,北疆之兵民任由殿下调遣,助称霸北方!”
“四弟当我是傻子吗?以为几句效忠的屁话就能让我罢兵,我的这些将士们可是饥渴难耐了,不给点什么就像让我们这样回去?四弟未免也太天真了吧?”鹿深提高音调,又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将领,大笑道。
“燕王说,如果殿下愿意罢兵,可以割让南部三州之地。”舜思扬声音颤抖。
“三州?打发乞丐呢!”又一名鲁军将领大叫起来。
鹿深没有看他,只是挥手示意他冷静,然后看着舜思扬,饶有趣味道:“区区三州之地,可是喂不饱我的这些将领。回去告诉四弟,如果他想留着他那颗脑袋,就把除党州城外的所有地盘全部都让出来,我只给他三天时间考虑。期限已过,我军必将直捣他老巢。”
舜思扬愣了一下,接着发出无奈的叹息,又向鹿深行了一礼:“只要鲁王愿意保全燕王性命,那么燕王一定愿意接受您提出的条件,但还请事成之后,鲁王殿下能够信守承诺……小人告辞。”
舜思扬迅速退出了营帐,而当他离帐的那一刻,营帐内爆发出兴奋的喧嚣声。
“恭喜鲁王殿下,兵不血刃拿下北疆!”
“殿下神武,那鹿舒游明日定会望风而降!”
“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帐内将士们纷纷祝贺,唯有一人例外。此人身穿文官服饰,约莫四十岁,方才一直立在鹿深身边,却不出一言,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舜思扬身上,直到舜思扬离开,他都在盯着门帘。他神情与营帐内将领们的傲慢截然相反,他有的只有忧虑。
“参军台融,为何一脸惆怅?”鹿深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个与屋内众人格格不入的存在,皱眉不满道。
“殿下,方才那人虽然举止卑躬屈膝,但臣感觉到他身上气质并未衰减分豪,恐是逢场作戏,以此麻痹殿下。殿下莫要大意,当做好万全准备。”台融语气急切道。
“哈哈哈,气质不减,那又如何?就算他真的是块硬骨头,面对本王,他也不得不屈服!谁叫我们拳头硬!台参军莫要胡乱操心,依本王所见,北疆已是本王囊中之物矣!”鹿深却无动于衷,狂妄二字就写在他脸上。
“殿下,臣……”
台融还想说两句,鹿深却起身制止他:“休要再提。传来全军,拿出酒肉,摆好宴席,庆祝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万岁!”将领们发出了欢呼声,而台融则更加忧虑。
***
深夜,月亮升到最高,在皎洁而惨白的月光下,大地被照的雪亮,此时又有阵阵秋风掠过,令人寒意顿生。
我站在四殿下身旁,局促不安地看向远处。那里是鲁军的营地,正冒着阵阵白烟。那些是锅炉、柴火冒出的烟雾,不过现在已经足见散去。即使隔了这么远,我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的酒肉气息。
“舜思扬干得不错,鹿深竟然真的以为我会投降,竟然提前开始庆祝,真是愚蠢。不过也好,我军胜算又多了不少。”四殿下像是对我说,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抬头望着月亮,露出一丝冷笑,“寒行,传令,准备动手。”
***
燕军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夜空,回荡在空旷的顶州荒野中。喝得烂醉如泥的鲁兵们摇摇晃晃地从被窝里转出来,不少人还赤露着上身,揉着睡眼惺忪的脸庞,只觉天旋地转。
“偷袭!有敌人偷袭!”不知谁第一个清醒过来,不要命地咆哮,然而他的嘶吼也仅仅让这帮半梦半醒的鲁兵们稍稍睁开眼睛。
“偷,偷什么?”一人晃晃悠悠地走出掀开门帘,正欲察看,岂料刚一踏出营帐,一支从天而降的箭矢便插在了他的脑门上,鲁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倒地不起。
直到这时,营帐里的鲁兵们方才被唤醒,一群人开始慌不择路地寻找武器和甲胄,结果还来不及挪动两步,紧随而来的箭矢便划烂脆弱的帐篷直入帐内,小半的士兵当场中箭身亡,鲜血溅了身边幸存的同伴一脸。
战友的鲜血让这些士兵陷入疯狂,一名士兵在眼睁睁看着战友被一箭锁喉后,抱着头怪叫起来,也没有心思去找自己的武器,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营帐,迎面便撞上另一名冲出营帐的士兵,那人更是□□。
两人齐齐哎呦一声,摔倒在地,这时他们才有心情察看周遭的动静。只见鲁军这片营区正火光冲天,带着火焰的箭矢落下之际,将上百个营帐点燃。在火势蔓延之下,鲁军士兵们大多衣衫不整,四处乱窜,仅有少部分人清醒,忙急着救火。
“天上!火雨!火雨!”一名喝的烂醉的士兵勉强支撑起身子,他抬头望着夜空,口齿不清地叫唤。士兵们下意识地望向夜空,脸色瞬间煞白。
漫天的火箭呼啸着冲向他们,犹如捕食的群鸦瞅准腐肉一般,气势汹汹地扑向地面。士兵们的脸在月光和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扭曲可怖,只待箭雨落下,又是连绵的惨叫。
“第二波箭矢……所有人上马,听我口令!”廉振在目睹第二波箭雨落下后,口中喃喃一句,立刻神色一变,向后方的骑兵们严令道。躲藏的骑兵们纷纷上马,在最短的时间内检查了自己的武器,接着便齐齐看向不远处的鲁军营地。
在众人准备就绪之际,第三波箭矢拖拽着火焰已经从后方腾起,直入云端。廉振见状,拔出骑兵直刀,对准前方:“摆好阵形,冲锋!”
一时间,马儿的嘶鸣声响彻云霄,随着廉振一声令下,如影骑一千五百多人集体策马冲锋。马蹄声地动山摇,骑兵们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直刀,眼中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跟紧我,枫雅!”廉振回头确认枫雅和石震胆仍在他身边,大吼一声,便指挥着骑兵继续冲锋。
如影骑的速度非常快,节奏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当骑兵们以排山倒海的驾驶冲入敌营时,第三波箭矢刚好落下,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被射得东倒西歪的敌人。
如影骑以摧枯拉朽之势突入敌阵,阵形散乱的鲁兵们根本阻挡不了如此攻势片刻,一波冲锋,或是被骑枪串起,或是被直刀劈、被马蹄踩碎,亦或是被撞飞出去,仓皇组织起的防线瞬间瓦解。
几乎是踩着鲁兵的尸体,如影骑冲入了最混乱的鲁兵营地中央。骑兵冲锋过后,李雄毅带着他型招募的五百名北虎军战士连同铁卫军精锐紧随其后,那些侥幸不死的鲁兵们顿时被劈开头颅。
当冲到一定程度时,以轻骑为主的如影骑冲击力也将耗尽,而此刻混乱的鲁军在几个军官的带领下开始组织起抵抗,尽管他们仓促之下摆出的阵形不足以面对如影骑的冲锋,但他们的动作却是减缓了如影骑攻击的力度。
廉振见此下令骑兵分成五队,朝五个方向进攻,一来尽可能地扰乱敌人步伐,防止更多敌人集结形成有效抵抗力量。二来,是为了给后续燕军提供施展拳脚的场地。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挤在一起无异于自寻死路。
当骑兵们分散突击时,李雄毅带着北虎军战士们挥舞着大刀便扑向了鲁兵们,宛如猛虎扑食一般。尽管鲁兵们开始了抵抗,但面对饿虎般突进的北虎军,仍然显得软弱无力。
在组建北虎军之时,李雄毅专门挑选北疆北方两州的百姓。那里开发最晚,民风最为彪悍,早年多以猎户为主,而且长年受到孟塔人的袭扰,因而战斗意志最为强悍。经过了五个月的艰苦训练,北虎军的战斗力虽不及原来,但也称得上凶悍之师。
劈开挡在面前的敌人,李雄毅大吼着向前突进,尽管不时有数个敌人朝他扑来,试图凭借人数优势将他制服,但在李雄毅不断挥动的大刀面前,攻击者们要么被劈成碎片,要么四散逃窜。
锋利的大刀上沾了一层又一层的血,但刀口仍然寒光满满,而李雄毅的杀意丝毫不减。此刻他脸上浮现的是怒火,眼中反射的则是恨意,他咬着牙,几乎要将其咬碎。从他口中不断发出野兽般的闷哼,仿佛这是一头复仇的猛虎,撕咬着他的敌人。
鲁兵们被这个疯狂的中年男人给震住了,在损失十几个人后,鲁兵们再不敢招惹这个狂暴的怪物,看着浸透李雄毅铠甲的血液,看着不断从刀口间低落的鲜血,再看着李雄毅脸上的嗜杀之色,鲁兵们犹如遇见地狱恶鬼。
“撤退!撤退!”不知谁喊了一声,鲁兵们顿时扭头逃窜,彻底失去了与李雄毅和他手下短兵相接的勇气。
另一边,廉振的如影骑仍不遗余力的冲杀着,但眼看聚集在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廉振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以如影骑现在的人数和装备,不适合在敌群中进行持久的硬仗。开玩笑,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且严苛训练的,阵亡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在廉振犹豫是否下令撤退时,一支信号弹飞上半空,接着传来收兵的铜锣声。显然燕王也明白鲁军已经反应过来了,再打下去没有好处。况且这一战目的已然达到,正是收兵之时了。
“向我靠拢,准备撤退!”廉振一声令下,骑兵们停止追击,按照以前训练的内容向廉振靠拢,其他几波骑兵也迅速集结,等待下一步指示。可就在这时,廉振却发现少了一人,是枫雅!
“该死!”廉振咬咬牙,“副手,你带着他们先退出去,我去去就来!”副官领命,带着集结的如影骑向营地外撤去。但石震胆却迎向了廉振。
“廉督遣,枫雅不见了!”石震胆的口水几乎喷了廉振一脸。
“我知道!赶紧找!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另一头,枫雅正策马在敌阵中冲锋,不过说是冲锋,还不如说是骑着“梦来”在敌人中四处乱撞。尽管枫雅一直挥舞着长矛,却未曾击中一个人。她曾想象自己可以将一名敌人插在矛尖上,尽管在战斗中她也有这样的机会,但最终她的长矛却没有沾上一滴血。
是能力不够,还是自己内心不忍?
正当这时,收兵的铜锣声传入了枫雅耳中。要撤退了?枫雅下意识地回头想转向廉振,却发现身边全是敌人,自己的战友们早不知去向。
竟然掉队了!枫雅心中一紧,也怪自己冲锋时太过狂野,居然犯了这种错误。更糟糕的是,随着燕军攻势的减弱,鲁兵们开始有效反击了。方才被她横冲直撞弄得乱窜的鲁兵们也终于意识到只有一个敌人,纷纷一拥而上。
必须立即撤退!枫雅一甩缰绳,梦来撞翻最前面的几人,朝着营地外的方向冲杀而去。然而已经有人埋伏在她逃跑的路线上。只待枫雅接近,一名彪悍的鲁兵从营帐后杀出。枫雅见状,立即抬起长矛刺向那人。
怎料对手身手了得,轻轻一个侧身便避开了枫雅的这一刺。躲开攻击后,鲁兵根本不给枫雅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长矛矛杆,将枫雅从马上拽了下来。
彪悍鲁兵力气大得吓人,尽管有所准备,但枫雅最终还是被狼狈拽下马。彪悍鲁兵对着落马的鲁兵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剑便刺了下去。
枫雅也不迟钝,落马的瞬间便向旁一滚,剑刺了个空。彪悍鲁兵很快便抽回剑,朝枫雅劈去。枫雅见状狠狠地将双脚蹬向彪悍鲁兵脸庞,这狠狠的一脚踹了鲁兵一个踉跄,他的劈斩也迟疑了一下。
趁此机会枫雅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鲁兵砍去,鲁兵的剑也在这瞬间朝枫雅劈去。两把兵器交织在一起,发出巨响,枫雅只觉手失去知觉,身体向后倒飞,手中的刀飞上了半空。
“受死吧!”彪悍鲁兵怪笑着将剑刺向枫雅,只听砰的一声,剑还刚刚举起,他的脑袋便被挥舞而来的狼牙棒打得开了花。
“震胆叔叔!廉大人!”枫雅如获新生,冲着骑马赶来的廉振和石震胆大喊。
“回去再收拾你!”廉振恶狠狠地瞪了枫雅一眼,伸手竟直接将她拽上了自己的赤续马,和石震胆一起策马离开。
“梦来!”枫雅冲着后面大喊。回应她的是一声马鸣,梦来顿时从敌阵中冲了出来,紧随着赤续一同冲出敌营。
***
“怎么回事?”鹿深踉踉跄跄地冲出自己的营帐,若没有下属搀扶险些跌倒。他瞪着不远处燃烧的军营,冲手下人怒吼道。
“殿下,东大营遭到了燕军的偷袭,请求支援!”一名赶来报信的人满头大汗,一见鹿深连礼仪都忘了,慌忙喊道。
“没用的东西!”鹿深一甩衣袖,“鹿舒游,你这家伙真有种,竟敢来偷袭!我要叫你有来无回!众将在!给我集结军队将这帮来犯的燕军给我统统吃掉!”
“是!”鲁军将领们立即着手集结军队,支援被燕军偷袭的东大营。
“殿下,如此看来,那舜思扬真的是逢场作戏,看来燕王绝非懦弱无能之辈,我们得多加小心。”参军台融此刻说道。
“知道了,事到如今还提这事干什么?把这帮来犯的敌人消灭干净才是王道!”鹿深自觉丢脸,摆摆手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上千人的齐齐呐喊,声音甚至盖过了厮杀声,回荡在军营上空极为刺耳:“鹿深小儿安敢犯我北疆!今日一战只是警告!若其执迷不悟,必将万劫不复!”
当呐喊声传入鹿深耳中,鹿深瞳孔里的血丝立刻密集了数倍,他盯着声源处,只觉胸腔有股怒火在燃烧。太还未发作,又传来了相同的呐喊声:“鹿深小儿安敢犯我北疆!今日一战只是警告!若其执迷不悟,必将万劫不复!”
“殿下,燕军撤退了!现在正往西北方向撤离!”前去支援的将领们赶了回来,向鹿深汇报。
鹿深被刚才的呐喊激怒了,他顿时暴起,指着西北方向嚎叫:“给我追!别让这群狂徒跑了!”
“殿下,不可!”台融见状赶忙冲到鹿深跟前,急声劝阻道,“燕军敢来偷袭,一定早有准备。如今是黑夜,我军在明敌军在暗,尚不知燕军虚实。如若贸然进攻,后果难料!”
“你是要我当缩头乌龟?”鹿深怒目圆瞪,他盯着台融,咬着嘴唇道。
“殿下,臣以为,万不可意气用事啊!”台融急得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但鹿深仍然不为所动。
“韩晚、李尝,你俩速派四千骑兵,追击敌人!燕军偷袭应该以步兵为主,跑不远的!”
面对鲁王的命令,两人也知道这么做太过莽撞,但面对盛怒的鹿深,他们也不敢抗命。只得口是心非地领命,集结骑兵赶去追击。
黑夜中,即使两者火把,所见的距离也不会太远,更多靠着头顶的月光指路。韩晚、李尝心里此刻极为矛盾:一方面他们害怕追不上燕军,会承受鹿深的滔天怒火;可另一方面,他们又害怕追上了燕军,不敌对方。
毕竟燕军尚有一万五千人,真要是遇上,即使有着四千骑兵在这黑夜里结果也很难预料。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两人带兵顺着燕军留下的足迹奋力追击。
以脚印看,燕军确实以步兵为主,加紧追赶确实很快便能追上。只不过到了那时,恐是一场恶战。
正当两人追击之时,忽觉所乘战马剧烈一颤,接着连着几匹马同时发出哀鸣,李尝还未来得及察看情况便从马上跌落,马匹也当着他的面在身旁翻了个跟头,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而与此同时,又有十几名骑兵发出哀嚎,摔了个人仰马翻。韩晚反应迅速,在战马翻倒前稳住身形,踩着马背跳到另外一匹马背上,方才躲过一劫。
这时他才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拉起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是绊马索!韩晚刚准备警告后面的骑兵们,然而又有好几根绊马索被拉起,几十名骑兵从马上跌落,连同战马扭成一团。
后续的骑兵见状赶紧停下马蹄,但更后面的骑兵们却还不清楚状况,和前方突然停下的骑兵们撞了个满怀,瞬间又有上百名骑兵摔下马。
啊!两侧传来箭矢破空之音,数百只箭矢从两侧的黑暗中射了过来。而这时骑兵们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处凹陷的谷地,谷地两侧山坡上亮起了火把,成百上千名弓箭手齐齐射箭。
骑兵们赶忙举盾去挡,但盾牌只有一面,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而他们的马匹在射过来的箭矢面前也十分脆弱,现场马匹中箭侧翻声不绝于耳。当箭矢过后,被点燃的干草和滚木从坡上滚了下来。
马匹受到惊吓,纷纷失控,许多骑兵被活生生跌下马踩死。他们试图还击,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着敌人。
“埋伏!有埋伏!我们中计了!”韩晚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包围圈,也管不了被战马压住的李尝,带领着部下就往谷地外撤退。其间又是面对箭雨又是面对滚木,不少骑兵又折在路上,不过犹豫撤退及时,大部分人都存活了下来。
当韩晚率军撤出伏击圈后,伏击他们的燕军早已不见踪影。韩晚心里顿时涌现一股憋屈,但理智却告诉他此刻追击无异于找死。果真如台融所料,燕军早有准备。
如今他只好带着这损失两三百人的骑兵回去承受鹿深的怒火,同时他也望了望北方。他心里觉得:或许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鲁王所想那么容易取胜,亦或许面对这样狡猾的对手他们根本就赢不了。
***
此战,燕军共计出动了五千六百多人,于完政二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夜趁鲁军疏于防备之际偷袭,共斩首鲁军三千人。虽然三千人对于拥有十万人的鲁军而言损失并不大,但这极大地打击了鲁军本就不高的士气,而燕军士气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看着四殿下得到战报后自信的微笑,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彻底放下。有四殿下在,我们或许能够打赢这场实力完全不对称的战争。
不过当时的我并不清楚,这只是我们今后面对的血腥大战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