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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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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一同失踪的公主殿下和元帅大人又一同出现在了首都星的飞船码头。
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没有任何交流,还是以前那个水火不容的样子。
就好像这三个月的时间是所有人以为他们私奔的幻觉。
如果不是这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楚望单方面取消了和白星弦的婚约,然后宣布和宋依斐将在五月份完婚。
联盟自然是不同意的,为了平息联盟的怒火,新任的联盟大使左灵接手了宋依斐第三军团的职位。
随后第二军团长乔岳宣告女王身体不适,由他暂代处理朝政。
紧接着一支类人兽遗民横空出世,像全人类揭露了那场类人兽和人类之间战争的真相,并且表示愿意归顺帝国投诚。
而他们的首领,竟然是林灿。
民众们顿时哗然,谁都不肯相信,但退役很久的曾经黎明军团副参谋长亚娜亲自站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自己的机械身体。以最惨烈的姿态来证明……那一场战役,其实起源于虫族的侵害和阴谋。
黎明军团是全人类心中不可触及的遗憾,也是全人类永远崇敬的信仰和英雄。
她一站出来,唤醒了人们试图遗忘的伤痛。又因为看到传说中可怕的类人兽几乎与人类完全相似,逐渐有人站出来支持接纳类人兽遗民。
再然后以莉莉丝将军为首的第五军团,以塔尼亚将军为首的第四军团和以金仁亚将军为首的第七军团也接连公开表示愿意接纳类人兽遗民。
最后由第二军团长乔岳拍案确认,将其收编入帝国军队,任命亚娜为军团长,林灿为副军团长,成立了一支独立的新军团……新的黎明军团。
一时间风起云涌,帝国的势力分布再次变得扑朔离迷。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首都星,元帅公馆。
白星弦脸色苍白的看着手中的报告,片刻,叹了口气:“看来在离开前她也没闲着,将一切都布局好了就等着时机一到开始推进。亚娜站出来八成是她属意的,她应该早就认出林灿来了,也猜出林灿的目的了。还装的那么像,把我都被骗过去了。”
随即想到什么,他笑了一下,结果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换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大哥,你都这样了能不能就先放下计划好好养病吗?”左灵吓了一跳,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随后才说“我还没问你出去一趟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也是你计划的一步?”
是计划吗?
是也不是。
他确实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逼迫她认输,赌她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喜欢,但没想到她真的那么狠,毫不犹豫的捅进了他的胸口,直穿肺部。
他赌输了,那时候他无比确认,她是真的会杀死自己。
但他没死,因为楚欲还没有听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木家的人突然出现,把他带到了附近救治。白星弦这才知道,在离开前楚欲不知什么时候给木于林发了消息,派人紧跟着他们到达了绿洲,在暗中随时待命。
她洞悉了他的计划,然后在第一时间反过来加以利用。
从头至尾,她都是理智的,而失控当真的只有白星弦一个人。
那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真的变成了她构造出来的幻境。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除夕夜那晚她说爱他。
也是她计划好的。
是不是连自己可笑的执念,那场焰火星空下的求婚。
都在她的计划。
一步步引诱着他沉沦,降低警惕,相信她,还甘之如饴。
果然,她一直是自己的计划外。
而他,是她的计划之中。
但这算什么呢?
那三个月的时间算什么呢?
她真的没有一瞬间,哪怕一秒钟,对他动心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又像曾经那样,亲昵的叫他小朋友。
他分不清了,真的分不清了。
到底她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白星弦有些发呆。
看到他的样子,左灵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果然最是伤人。
他认识的白星弦,从来都是冷静又强大的。
整个帝国乃至楚欲都不知道,当初白星弦被送到帝国……其实是他的计划。
而早在第二次信息素暴动前,白星弦就觉醒了自己的异能,但他一直隐藏的很好。
楚望计划吞并联盟,难道联盟就没有计划过吞并帝国吗?
智多近妖用来形容白星弦一点也不为过。
可怎么偏偏……就栽到了楚欲手里。
左灵有点难受,默默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听到里面白星弦带着哭腔的声音。
“宝宝,你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快要痛死了。”
………………
………………
木于林冲到楚欲家里的时候,她正在抽烟。
林灿已经搬走了,房间的窗帘和灯光全部被拉上,漆黑一片,只有烟头冒着一点亮光。
冰冷的几乎没有一点人气。
木于林顿时怒火中烧,把灯打开,骂道“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的下一步指示,你到底还要不人不鬼的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但意外的,楚欲没有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甚至打扮的非常得体,慵懒又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只在灯亮的一瞬间闭了下眼睛,然后似嗔似怒的像木于林投来一眼,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急什么?”
如果不是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木于林几乎真的要相信她真的一点都不难受也没有失控了。
他紧皱眉头,拉开了窗帘,然后打开窗户换气后才说“你说我急什么?夺权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乔岳背叛了我们,打了我们一个猝手不及,他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你说我急什么?”
“所有,不见得吧,他知道的只是我想让他知道的而已。乔家计划谋反多年,乔岳背叛也在预料之中。”楚欲笑了下,看傻子似的看木于林“他有野心,也有欲望,不然在科洛死后就该和玛雅解除婚约了,你们真的天真的以为,他当初全是为了我才去接近玛雅的吗?脑子怎么长的?”
木于林懵了:“你……早就知道?”
楚欲嗤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他放任在了第二军团,而不是让他接触门徒和亚娜?”
木于林张了张嘴:“那林灿也一直是你……”
“这倒真的是个意外,我当年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呢,我一直以为类人兽王是个小姑娘。”楚欲摇了摇头,继续说:“长大后变化挺大,我也是睡过他之后才想起来,而且我不知道类人兽还有幸存者。”
木于林三观尽毁瞠目结舌:“……林灿知道吗?”
“怎么可能知道?临时拉进计划的。一个优秀的猎手,总要学会根据情况来调整自己的狩猎计划不是吗?”楚欲掐灭烟,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不过我真没想到乔岳直接会将他们收编入军队,还让亚娜管理他们,本来我只是打算给搞他们一个合法的身份而已。”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木于林的背后慢慢冒出冷汗,沉默了很久,他嗓子有点哑,突然说:“楚欲,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怕。”
楚欲一口一疼,嘴上满不在乎的回答他:“说过的人很多,但你是第一次。”
木于林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不了解她了,又或许,他从来都不了解她。
心口堵得要命,木于林问:“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还有什么?多了。
但就没必要告诉这傻孩子了。
不过,适当的混乱一下视听倒是没关系。
她又抽出一根烟,在木于林刚想阻止的时候,抬起手。
一簇明亮又炙热的火焰自她的掌心升起。
木于林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你,你……”
楚欲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的异能,一直在。”
但这是假话,她骗木于林的。
真相是……她的异能核确实被引爆了,她也确实失去过异能。
但谁说,异能核只能有一个的?
她的秘密,她永远不会告诉他们的真相——她的母亲是类人兽,但她是一只已经进化到几乎完全等同于人类的类人兽。
她,当然也是类人兽。所以她的眼睛才是罕见的金黄色。
而极少数的类人兽有几率生出有第二个异能核。
很巧,她就是那个极少数的几率,第二个异能,是自愈。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身体在异能核爆炸后残留的余力下,不断地崩坏又重组,而不是彻底分崩离析。
也是这个原因,她才敢把抑制剂当烟抽。
因为她需要伪造出一个假象……她脆弱不堪,虚弱无比的假象。
众所周知,抑制剂使用的太频繁对身体伤害极大。
那还有什么是比信息素混乱,需要抑制剂来控制的理由看起来更合理的呢?
“……”
木于林不知道现在是该庆幸还是难过,他有些陷入迷茫,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中和点,但他确信一件事。
“我现在毫不怀疑,无论是皇位还是联盟,只要你想,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我说过了,我只是想复仇,向那些造成过我痛苦的人复仇。毕竟,如果不是他们,我本来是可以做一个好人的。”楚欲收起掌心的火焰,又恢复了懒懒的神色“所以我不在意乔岳做什么,甚至可以推他一把助他登上皇位,前提是,他没有参与其中。”
木于林又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为了确认一点希望般,确认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不仅仅只有算计和谋划般,问楚欲:“……你觉得,他爱你吗?”
楚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爱吗?或许爱吧。
但他更爱权利。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弹了弹烟灰,垂下了眼。
“回去告诉所有人,按兵不动,做好自己的事情。”
木于林沉着脸应了。
临走前,楚欲又叫住了他,对着门口的猫笼子扬了下下巴:“一会儿帮我把咕噜带走,还给乔岳。”
木于林一顿,赌气:“我不管,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楚欲好笑。
这孩子看来是真抑郁了。
楚欲决定稍微安慰他一下,给他宽宽心:“说实话,他这一出玩的我多少还是有点不痛快,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说走就走……我怕看见他忍不住抽他。”
木于林脸色好看了一点。
楚欲好笑:“你再帮我给他带句话。”
木于林愣了下:“什么话?”
“猎人想要杀死猎物最重要的是保持耐心。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我们一件一件慢、慢、清、算。”说完,她挥了挥手“去吧。”
木于林连猫带话一起带到了。
乔岳看着咕噜,冷着脸好半天没有吭声。
直到木于林开始不耐烦了,他才张嘴:“她……还好吗?”
“你现在还关心他做什么?真关心她的话就自己去看她啊!她又没有在门口挂着乔岳与狗禁止入内。”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木于林索性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为静“反正该转达的我都转达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林……”乔岳抓住了他的手腕,带上了一丝恳求“我就想知道,她好不好?”
木于林现在瞅着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楚欲以为自己不想抽他吗?
甩开了他的手,所有的委屈失望都变成火气都冲上了头顶,木于林大喊:“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两个多能耐啊,玩弄人心搬弄权术,把所有人控制在股掌之间,怎么会不好?!只有我一个人,跟个傻子似的相信你们。”
可喊完,木于林自己先沉默了。
她真的好吗?
如果真的好,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为什么要把咕噜还回来?
又为什么,一直带着白星弦给她的戒指?
…………
…………
又过了半个月,楚欲把自己从家里放出来了。
听说她先去看了楚望,气的女王陛下又开始砸东西,然后转头就在名盛会所搞了一场超级盛大的Party。
除了首都星叫得上名号的败家子,还有娱乐圈的当红明星、模特……反正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场面之宏大,气氛之混乱,堪称史无前例的级别。
原本因为类人兽那件事而对她心生怜爱的民众们都:……= =|||
呸!白瞎了一颗心。
而因为这次事件,还有林灿亚娜和她的关系,怀疑她扮猪吃老虎暗中谋划的各路阴谋论势力也都:……= =|||
呸!白操了一颗心。
她真是一点也不避嫌,林灿亚娜乔岳白星弦皆在受邀行列……光明正大到反而让人觉得,好像这事真跟她没什么关系。
有关系也没事,这位公主殿下真是孜孜不断的往死里糟践自己的名声,荒淫无度反复无常的形象已经深入民心,注定难以再次回到政治中心争权夺利。
毕竟,谁会放心把国家交给这样的人治理呢?
知道真相的木于林简直想泪流满面骂一句:傻逼。
她那是不乐意!她要是乐意的话还轮得到你们放屁?
一转头,木于林看见不乐意的楚欲正站在酒池上方的高台,在一群人的起哄中要往下跳。
木于林:“……”
以往这样他只觉得楚欲是单纯想扰乱视听。
现在他只觉得背后冷汗都流成了瀑布,看她一举一动都怀疑她是不是有更深的目的。
但楚欲真的纯粹就是浪的,她跟人打赌输了。
拎着半瓶红酒一饮而尽,楚欲看着下面狂欢的人群,高声喊道“接下来,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
无数的星际币从天而降,形成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星际币雨。
场面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顶峰,每个人的眼中都染上了贪婪的欲望,哪怕其中很多人其实并不缺钱,在这样的氛围中……对金钱的欲望,对权利的欲望,到达极致。
一声又一声的尖叫高潮迭起。
楚欲闭上眼,自高台一跃而下。
酒池是真的酒池,公主殿下每次办宴会都特别费酒,这次是干脆是直接用红酒倒满了一个泳池。为了满足公主殿下无理取闹的要求,直接搬空了这个会所的红酒库倒进泳池。任你是哪路英雄好汉,下去一趟再上来也得给你醉成皮皮兽。
楚欲不是英雄好汉,所以她下去就没上来。趴在池子边上看着哄闹的人群,露出倦懒的笑意对蹲在面前的人抛媚眼。
蹲在池子边的人正是林灿,一脸难堪与她对视:“殿下,你……”
“宝贝,是你啊。”楚欲撑起下巴,黑色的衬衫浸透后包裹在身上,红色的酒珠顺着流进衣领,淫靡的不着边际。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跟林灿打招呼“好久不见。”
林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哄她“殿下,你醉了,我拉你上来吧。”
楚欲看着他,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好啊。”
说完真的乖乖伸出手,等着林灿拽她……然后猛地一发力,把林灿拽进了池子。
林灿猝不及防,被灌到嘴里的酒呛到胸口刺痛,没站稳,楚欲就吻了上来。
和恶劣的行为形成对比,这个吻缱绻多情,温柔又细腻,比酒还要醉人。
一群醉鬼哄堂大笑,嗷嗷嗷的起哄“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楚欲也来劲儿了一抹脸,放开林灿,喊道:“下一个谁来!”
真他妈可谓是渣女的典型标杆。
林灿再好的脾气也要被她气成了木头人。
何况他的好脾气有七成都是装出来的。
在放任她疯和暴力镇压下果断选择后者,一伸手擒住她的腰,把她扔到了岸上。
楚欲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诶”了一声。
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哪来的脸???
一个脸上带着半张面具的少女蹲到了她面前,无奈的叹了口气,很认真的建议到:“殿下,首领现在很生气,我劝你不要在惹他哦,后果很严重的。”
楚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你是温雅?”
少女笑了起来:“殿下还记得我啊。”
“记得呀。”楚欲一轱辘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拉着她转了两圈。
怎么会不记得,温雅是当初她带领撤退的类人兽族中的一员。
她软软的靠在温雅的肩头,轻声道“小姑娘长大了。”
“嗯,长大了。”温雅扶住她,眼中含了一抹泪光“还有好多人都没死,拉拉,金羊,玛利亚……”
全部都是她带领的那支类人兽族人,他们没死。
楚欲的鼻子有点堵,低声说“我想见他们。”
“这……”温雅没敢直接答应,先看了一眼林灿。
“现在不行,我们的身份太敏感了,会给你带来麻烦。”林灿爬上来,脱掉外套搭在肩上,从温雅手中接过楚欲,又扯过一旁的浴巾包住她,然后轻轻松松就把她抱在怀里,带她去了一旁相对僻静的沙发上,才继续说“等时机到了我再带你去。”
楚欲听到他这么说,猫似的哼了一声,然后缩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随后顿了顿,她有些期待的问:“那是不是……黎明军团,还有人活着?”
林灿浑身一僵:“……”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本来,黎明军团是有人幸存者的。
类人兽也比现在活下来了更多的人。
可是他们在遗忘星海找到昏迷的楚欲时,遇到了一支虫族小队,它们的目的是楚欲。
哪怕异能核已经碎掉了,但她还有SSS级别的精神力,是虫族女王最好的营养品。
为了保护她,黎明军团幸存者全灭,类人兽也死了好多人。
可林灿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她已经这么难过了,林灿不希望她更难过。
林灿只能愧疚的说:“对不起。”
楚欲沉默了一会儿,失笑“果然……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啊。不过没关系,还有人活着就好。还有人活着,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我不能待太久。”林灿看着她的眉眼,心疼的要命,把她湿掉的碎发拨在耳后,他亲了亲她的眉心:“殿下,你醉了,让人送你回家好不好?”
“你走吧,不用管我。”楚欲摇了摇头“有事我会让亚娜联系你的。”
这场戏还没有演完。
宴会的主人怎么能走呢?
木于林走过来跟林灿说:“你放心吧,我看着她。”
林灿顿了顿,把她交给了林灿:“麻烦你了。”
“这话说得晚了些……”楚欲叫住林灿,笑了起来:“不过,小家伙,你长大了呀,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那是世间最温柔的美色。
她果然,早就认出自己来了。
并且在认出他后,暗中尽力谋划,让他们重新生活到阳光之下。
林灿眼眶发红。
怕被人看出异常,他低下头,极轻的“嗯”了一声,带着温雅匆匆离开。
木于林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现在对楚欲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充满猜忌,推了一把她,问:“演的还是真醉了?”
楚欲无奈,没回答他,反而问:“林林,你是怕我了吗?”
木于林被戳中心事:“……”
“你别怕我。”楚欲是真的醉了,垂下头,轻轻地拉了下他的衣袖“林林,你别怕我,我没害过你。”
真奇怪,今天的灯光明明并不刺眼,但怎么眼睛那么酸呢?
可能是突然见到曾经保护过的故人,又忍不住生出一点期望……楚欲现在有点难受,也有些委屈。
胸口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明明早就愈合了,连疤都没有留下,不会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知道。
没错,她是个混账,混账透了。
但她是真的希望在一切结束后,木于林是干干净净的,所有人她在意的人都是干干净净的,只脏她一个就够了。
木于林突然说:“楚欲……我从没见你哭过。长这么大,一次都没有。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哭的。”
楚欲迷茫的看着木于林。
木于林叹了口气: “可你现在,怎么哭了呢?”
她又猜对了……
木于林确实开始害怕了,甚至想要抽身了。
他最珍视的朋友,他深爱的恋人,全都瞒着他在进行一场更大的计划。
他不禁怀疑一切。
可他又隐隐也有一种错觉,楚欲在保护他。
木于林心想: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人比楚欲更善于玩弄人心。
让你分不清真假,又偏偏无法抗拒的沉沦其中。
“你这样……”木于林给她擦掉眼泪,苦笑:“让我怎么忍心不管你啊。”
她确实是个混蛋,对谁都狠……
可最狠的,是对她自己。
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有些怀念十八岁那晚无尽海岸的风。
宴会的后半场,楚欲睡着了……
她真的太累了。
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湿的黏在身上,梦里都在难受的皱眉。
可现在再没有乔岳能送她回家,木于林只好任劳任怨的扛起她往外走。
“把她给我吧。”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木于林扭头看了一眼,就见是白星弦站在那,他的脸色还不是很好看,嘴唇惨白,说“我送她回去。”
木于林迟疑了一下,把楚欲交给了他。
白星弦对着木于林感谢的笑了下,随后就带着楚欲离开。
木于林看着他小心的将楚欲圈在怀里,仿佛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有些发怔。
没人知道她到底爱不爱白星弦。
她将自己的真心藏在了一层一层的迷雾之下。
让人在想要鼓足勇气一探究竟的前,就先整理心情,敬而远之。
跟去绿洲的人回来复命,说她在全程都很冷静。
甚至在白星弦昏迷后看都没有看一眼。
可是她的左手被她自己掐的鲜血淋漓,处理的时候医生想要摘掉那枚戒指,遭到了拒绝。
她说:“别摘,戴着就好。”
也没人知道,她在回到家里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晕倒在冰冷的地上。
木于林只注意到了烟灰缸里的烟头,却没有注意到,在浓重的烟味下,被掩盖的血腥气。
那是她胸口的位置,用刺进白星弦胸口的那把匕首,刺出来的伤。
分毫不差。
我爱你,但我又无法爱你。
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保持理智,保持距离。
哪怕你恨我也好。
不……你最好恨我。
这样我下地狱的时候,你才能继续留在你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