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颗苍耳》贰零er

4、第 4 章 因为是中午

　　因为是中午，吃饭还真就是吃饭，即便是多年没见的老同学好不容易聚一聚，也都做到了滴酒未沾。
　　“夏夏，你现在是在哪工作啊？”
　　“林市。”
　　“林市是个好地方啊！”

　　林城和林市，两个城市只是差了一个后称，却是一个南方一个北方，隔了的四百多公里。

　　“哎！江渐远，你不也是在林市吗？”
　　“嗯。”
　　“那你们都在林市，都没见过啊？”
　　“你当林市是你家门口那条路这么大啊，出门就能遇见谁了。”
　　“……”
　　“我不就是随便问问吗？你就不能好好回答吗？”
　　“我……，行！”
　　“实在不会说话就憋着吧！”
　　“……”

　　许夏就坐在两人中间，听着俩人的互怼，突然没憋住笑出了声。然后就觉得有两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看。
　　许夏左看看右看看，有点尴尬哈，“那个……我……”
　　“有这么好笑？”
　　沈了了正怼江渐远怼的上头呢，就听见“噗嗤”一声有人笑出来了，好家伙，还是许夏！
　　一转身又发现自家老公也在笑，怎么？自己原来是个笑星吗？

　　“就是觉得你俩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变，还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得吵，还挺……幼稚的。”

　　没错，是幼稚。
　　距离十三岁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听着这两人恍如隔世的争吵，许夏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初中生呢。

　　“好了，你们俩这一见面就得吵几句的习惯是挺闹人的。”
　　李南一估计也是忍受了很久了，趁机提了一嘴自己的小意见。
　　“你不懂，这可是我们俩友谊长存的秘诀，没事吵一吵，友情不会少！”
　　“……”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
　　“沈氏理论，沈了了原创，有意见？”
　　“不敢。”
　　“啧！老李，别怂啊！”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家事，姓江的！你可闭上你那张破嘴吧！”
　　“……”
　　得！这局是沈了了完胜。

　　许夏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了一顿饭的各种互怼，临别的时候，沈了了又拉着许夏约着明天去逛街，还说什么“女人啊，没有什么是逛街拯救不了的”，然后就被李南一给拽走了。
　　奇怪，明明也没有喝酒，许夏却觉得沈了了像是灌了两瓶白酒似的，有些神神叨叨的。

　　“顺路，我送你吧。”
　　沈了了一走，许夏很自觉的跑到路口打算打个车。
　　江渐远的车停在面前的时候许夏觉得很不真实。
　　“不用了吧，我叫个车好了。”
　　“没必要，上车。”
　　“……”
　　好吧。
　　反正也不是不认识，不就是年少轻狂时候的暗恋，不，明恋对象吗，上就上！

　　许夏没再拒绝，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排落座，端端正正的坐好，对着江渐远的后脑勺又补了句谢谢。
　　江渐远没吭声。
　　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只有车里的广播在絮絮叨叨的讨论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题。

　　许夏也不在意，今天会过来本来就是想着见他一面的，现在面也见了，其他的都是赚的了。
　　听着广播有些无聊，许夏就开始看着窗外。这些年林城的变化还挺大的，路旁的小铺已经规范化了，没了当年的杂乱无章的样子，就好像他们，经历了社会的打磨，没了当时的年少轻狂的模样。
　　很多地方许夏都很陌生了，自从上了大学离开家，就真正体会了那句“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再后来，发现冬夏都是奢望。
　　直到快到家门口，许夏才认出来，正了正坐姿，车子稳稳停住的时候礼貌的道谢。
　　开门，下车。
　　干脆利落。

　　许夏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今天睡得太多了，随手找了个电视剧看着想着打发会儿时间。
　　校园剧，剧情还挺老套的，千篇一律的男女主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相互暗恋，许夏看了会儿就看不下去了。
　　“哪来这么多的相互暗恋啊！”

　　高中那会儿，许夏在一中，江渐远在没发挥好去了二中，很巧，沈了了考的还不错，垫着底也进了二中。
　　许夏知道结果的那天，沈了了约许夏去海洋馆，照旧是拉着江渐远一起。
　　许夏记得那天江渐远的心情很不错，那天他们两个人出乎意料没有吵架，沈了了有什么要求江渐远也是尽力满足，是个尽职的工具人。

　　许夏那时候觉得他们三个还挺狗血的，她喜欢他，他喜欢她，而她什么都不懂。
　　很多时候，沈了了还真的挺让她羡慕的。
　　她偷偷的想，江渐远是故意把自己考进了二中吧，为了远离自己，为了和她在一起，这一场三个人的友情中，她始终是个局外人，爱情不是她，就连友情都轮不到她。

　　那天之后，许夏和沈了了的联系越来越少了，最初的约不出来，后来，只是偶尔寒暄，高中的课业挺繁重的，沈了了开始也不在意，只是三年再过去后，两人之间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许夏听说江渐远高中谈了个女朋友，不是沈了了。
　　听说，那个人和沈了了关系很好。
　　许夏也没觉得自己在可以打听他们的事情，可有些事偏偏惹人心烦，越是不想了解就越是无孔不入。

　　后来，许夏还听说，江渐远高考考上了林市那边的学校，还挺巧的，一个城市。
　　十八岁到二十六岁，八年。
　　林市和林城差不多大，明明都在一个城市，可就是一次也没遇见过。

　　许夏都想好了见面的招呼。
　　“嗨！好巧！又见面了，江渐远！”
　　可偏偏，没有那么巧。

　　第二天的逛街只有许夏和沈了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夏反而松了口气。

　　“今天可是女孩子的约会！”
　　许夏看着沈了了，看孩子似的，沈了了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夏夏，说起来，我们也好多年都没联系了……”
　　“八年。”
　　“对，都八年了！没想到见个面还和以前一样，嘿嘿，真好！”

　　一路上，沈了了挽着许夏的胳膊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的，许夏开心之余总觉得哪里别扭。直到沈了了因为看到心爱的蓝胖子撒开了挽着许夏的手时，她才想起来，以前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挽着沈了了。
　　沈了了的个头在女生中算得上是高挑的，初中那会儿就已经有165+了，许夏160的身高跟她站一块也只是个搭胳膊的工具人。那个时候，许夏还对沈了了有绝对的依赖，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有人说“一个傻白甜，一个高酷拽”。
　　现在倒是有点互换的意思了。

　　“哇塞！这个丑的好可爱啊！夏夏你看！”
　　沈了了手里捏着个陶土捏出来的蓝胖子，做工算不上精细，但确实和沈了了说的那样，丑的还挺可爱。
　　“挺有意思的。”
　　“是吧，就它了，等我一下，我去结账。”

　　沈了了结好账出来，许夏已经买了两杯奶茶在门口了，节假日饰品店里总会有一群女孩子凑在一块。
　　“喏，给你。”
　　？
　　“你买来送我的？”
　　“对啊！”
　　许夏想着是不是太多年没见，和沈了了都有代沟了。
　　“这不是你喜欢的蓝胖子吗？”
　　“啊~你不喜欢这个啊？”
　　沈了了撇着嘴，看着摊在手心上的蓝胖子，嗯，不开心了。
　　“这是还挺喜欢的，就是，你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礼物啊？”
　　“哎呀，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以前还欠你个生日礼物，现在补给你了，喏，快收着了！”
　　沈了了的脑回路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还有啊，这个蓝胖子就像是我还和你待在一块一样，再告诉你哦，我有把我的好运分给它，它会保佑你的！”
　　许夏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蓝胖子，突然有点同情他，被一个幼稚的主人买走就算了，还要身兼重任。
　　“好~，谢谢你，我今年的好运就全靠你，不，全靠它了。”
　　沈了了乐呵呵的笑，总感觉许夏对自己的语气有些哄的成分在。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林市啊？”
　　送完了礼物，沈了了咬着奶茶吸管继续往前走。
　　“后天回。”
　　“哎呀，又要分开了啊！这次你可别又跟我断联系了啊！”
　　沈了了175的大高个对着168的许夏撒娇，属实有些看不下眼。
　　“好，不过你这个样子真不像是快要奔三的人妇啊！”
　　许夏不禁调侃。
　　“都是因为李南一，老是说我是傻大个，这下好了，还真有点傻！”
　　“得，我还吃了一嘴狗粮。”
　　“够吃吗？不够还有，单身狗牌狗粮，沈氏特供。”
　　沈了了属于标准的夸两句就上天的那种。
　　“不用了！”
　　许夏夸张的连连摆手，还作势要离沈了了远一点。
　　沈了了鼓着嘴，笑眯眯的“哼”了一声，把许夏给拉回来。
　　两个小姑娘相互看着，没忍住，哈哈笑起来，搞得身边经过的路人很是疑惑的路过她俩，摸不着头脑。

　　笑声中，打破了这么久以来的隔阂，八年，只是一个数字，用来记录各自的成长，之前看到过一句话，“兵分两路，顶峰相见”，于她们而言，不过如此。

　　缓解好了情绪，俩人又继续挽在一起。
　　年后的商场算得上很热闹了，两个人没逛多久就表示融入不了这人山人海。

　　“算了，挤不动了，咱还是撤吧！”
　　来了也有两三个小时了，两个的战果屈指可数，沈了了也是急性子，实在是受不了到哪都要排队的情形，往墙上一靠就喊着要撤。

　　“我看行，”许夏丢掉手里的奶茶盒子，又顺手把沈了了的也给丢了，“走吧，撤！”

　　昨晚飘了点小雪，记忆中林城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出门的时候许夏还特意看了眼天气，说是小雪，可出了商场才发现外面已经出了太阳，地面上已经看不出下了雪的痕迹了，老旧的屋头倒是还有几处散落的积雪，块块白糕大小，阳光照下来，倒显得上面金灿灿的，还挺有一种老城的韵味。

　　“对了，你在林市哪里啊？我过段时间要去林市一趟，到时候去找你啊~”
　　“可以啊，我就在北区，你去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北区啊~”沈了了贼兮兮的凑近许夏，“江渐远也在北区，小夏夏，你偷偷跟我说，你对江渐远还有那意思吗？”

　　还有吗？
　　许夏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得清心寡欲的，已经不记得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感受了。

　　“说实话，我想不婚好久了。”
　　“我遇见李南一之前也是个不婚主义者呢，现在不也掉进了婚姻的坑里了吗，我想听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许夏沉默了。
　　没见到江渐远之前还很淡定的说不喜欢了，可是现在呢？
　　沈了了好像真的是个现实版的蓝胖子，把许夏带回了15岁，还把江渐远也给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