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留旧城》硬币树

18、第 18 章

　　石榆课上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地在写日记。我轻轻碰了碰她暗示她认真听课，她不耐烦低声说
　　“别管我，上你的课”

　　便埋着头不再理我

　　下课后她就趴在桌子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神情抑郁，却很安静。

　　她这一天心情都不好，甚至有些暴躁。

　　夜晚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晚自习的任课老师因有事提前走了。他让班长组织纪律。她轻轻的起身从后门离开了。操场昏黄的路灯下飞旋着细雨，像一场电影。

　　她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驻在路灯下望着那些飞旋的细雨。头发淋湿了大半，我默默从背后为她撑起一把伞，她期待的转过身，却又立刻失望。她泪如雨下。
　　“发什么神经，不上晚自习跑这儿来淋雨”

　　“不用你管”她用力撇开我的伞

　　“你不是说过他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吗？”我看着她，她亦冷漠的看着我，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所以你是来找答案吗？告诉你吧，你让我还给他的那个公仔，是我之前送给他的。很多事情到现在我才知道真相，可笑吗？”
　　她退后一步踩在水洼里，倒映在其中的光影晕荡开来，瞬间支离破碎。
　　“那只能说明梁实初这个人并不值得你爱他。他配不上你的爱。”

　　“不管值不值得，我只有他了。你不觉得我们三个人很荒诞吗？”她问东答西，难过让她说话失去逻辑

　　“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把我扯进来。剩下的是你俩的事情。”

　　石榆冷眼看着我
　　“为什么你一出现他就这样，我与他恋爱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转头就扔给了你。他把我对他的感情当什么了？你是谁，你不过是横空出现的无名小卒。怎么就配拥有这些？我和他三年了，三年有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的生活只有这些你为什么还要抢去！”她已经丧失理智。

　　我觉得好笑，她用时间来衡量爱情，不服输的性格硬要比来比去，本想回怼她，但看着她落魄的样子终于没有忍心。我表明了立场解释道
　　“我没有和你抢，石榆你清醒一点。我给你说过不止一遍，我已经放弃。现在不过是你和他之间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已经失去理智了，先回去冷静冷静，何苦作践自己？”

　　石榆像个置气的孩子，存心与她自己过不去。我没办法只能把伞交到她手里
　　“不要弄得跟个初中生谈恋爱一样做这种自虐的傻事，至少你们现在是在一起的，没必要在这里患得患失。”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后来的一个星期里，石榆几乎每天只吃一顿饭。整个人一下子消瘦了很多，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还是坚持不懈给她买食物，软磨硬泡劝她吃，没办法都被拒绝。她像动物受了伤容易受惊。一有人靠近她便转身就走。

　　她不呼朋引伴，她对任何人都漠然。她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在那个明晃晃午后的周五，大部分学生都归家。她拉着行李箱。消失在斑驳的林间小道。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恍如大梦初醒。一切都回到原点。
　　每次在学校看到梁实初的时候心里会难过，在教室里看到旁边的空位也会难过。

　　他们好像从未发生过的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却又确确实实存在过，留下一道道的黑色阴影，擦也擦不掉。

　　每个人的生活都还是得继续，不过是各自像患上重感冒。这一段时间都会过得稍微艰难。都说时间是包治百病的庸医，没有捷径可言，当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临近期末的有一天，父亲在晚饭时候问我想不想转到一中。他找到关系可以帮我转过去。我说考虑一下。那个晚上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找小崔商量
　　小崔：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我：我有点纠结，我舍不得你和陈森。但我又想转过去，是因为每次在学校看到梁实初或在教室里看到石榆的空位都还是很难过。说实话发生了那些事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心思好好学习，做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小崔：对啊，与其留在这里伤心影响学习还不如换个地方把这一切都忘了。另外转过去之后你也多认识认识新朋友，不要只局限在我们身上。我们不是一辈子都有机会待在你身边的。

　　我：好，我知道了。

　　小崔：周末不管是一起来我家学习还是一起出来吃饭玩耍。我们还是可以常见的啊。

　　我：好

　　父亲与一中的老师已经谈妥，目前只差办理转学手续，以及高二分科时选理选文的问题。想了一天，晚饭时给父亲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选择理科。

　　想到即将离开这座学校，突然觉得很放松。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考试周的那天下午，明晃晃的阳光洒在玻璃上，有一部分考生快要昏昏欲睡。

　　而我一心专注在试卷的题目上。这是转学前的成绩单，至关重要。当我交了考卷走出教室时却刚好碰到了梁实初，他在隔壁班考试。

　　他对我微笑，眼神里有因底气不足而微弱的光芒。我面无表情从他身边经过。他在背后呼唤我
　　“桥亦，桥亦。”

　　没打算理他，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转角。似乎要把内心仅有的痒痒星火彻底踩熄。

　　夏天是个外表毒辣内在天真的季节，暑期中，放着音乐躺在床上吃冰棒看着小说。怡然自乐。

　　有一天起得很早，在梁实初家小区逛了一圈，将过去的记忆捡起来翻阅一番，然后轻轻放下。最后在大门口微笑转身离开，算是彻底告别他。

　　之后去到湿地公园溜达了一圈。

　　黄昏爬上公园的山，一个人看了场日落。抽了两根烟，转眼暮色四合。我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