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归海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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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在塔科马机场落地，刚出舱门，我感受了下西雅图的温度。还好西雅图气候适宜，最起码不会让我冷到瑟缩。
我拖着箱子背着包，穿梭在人潮中快速向门口移动。
爸爸说过他会来接我的，我知道他一定会在门外等我，而我同样也急切的想要见到他。
出口人流如织，我这种矮个子混在里面更是让我分不清方向，抬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我只能抓紧了行李箱把手顺着人潮走出去。
没有。
我脚下步子顿住，为了不站在这里妨碍到别人，干脆来到柱子边四处张望。
“茜茜！”
我回头，视线被阻挡而后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处满是我熟悉的衣物洗剂味，还有实验室里的特殊气味。仅仅在电话中感受没有这么直观，却也因为至亲的安慰而红了眼眶，眼下这种被明确爱着的感觉来的更为强烈。
是真的，他是真的！
难以控制的双臂攀上他宽厚的背，拼命将自己埋进他怀中，最起码不会被爸爸看到我这幅狼狈样。我看不到他，却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拍拍我的脑袋，轻轻抚着发丝在用他的方式安抚我。
“现在还冷吗？”
不冷，还有点热。我扯扯唇角想说话的，但肌肉牵动不由控制，我用力抓住他的衣服死活不肯撒手，再也没有顾忌的放声大哭。
“别哭了，茜茜。”爸爸拍拍我的后背给我顺气，“我不介意你到家以后再抱着我哭，但现在我们还在机场门口，所以乖女孩，不哭了。”
我哭的有些供氧不足，红着眼睛抬头望向他，声音断断续续的问：“你不怪我吗？”
爸爸略微弯腰和我平视，他温柔的揉揉我的发顶，神情怜爱。
“茜茜，希望你能明白，我责怪你只是因为我爱你，而现在比起责怪，你更需要跟我回家，对吧？”
我缓和了一下情绪，用力点头。
……
现在是晚上一点十二，不对，应该是凌晨一点十二，床侧桌台上的小闹钟走针滴答滴答，天花板上是我喜爱的典雅吊灯。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倾泻的莹白月光，嗯，很好看是真的，睡不着也是真的。但我已经因为这该死的破事有一两天没好好休息过了，再这么下去别说这是我重生的世界，就算是梦我也能给它做死了。但大脑不停运转，处理着这十六年来我鲜少思考的事情，逼得我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救命啊，即便我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是不是真的活着这件事，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加倍的返还给我吧！
我知道我自己以前神经粗糙可以了吗！
翻了个身抱紧被子卷住身体，我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老实说，在最初以婴儿姿态降生时我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在长期羸弱痛苦的病体情况下，我更想活下去。我想奔跑在阳光明媚的草地快乐大笑，想领略这世界的人间百色，出门时不需要特意携带众多药物，放声歌唱时不会担心用力过度。我太渴望这一切了，所以当明白自己重新开始并拥有了一个健全的身体后首当其冲的感觉是狂喜……我知道这样似乎是不太对的，况且作为一个婴儿我什么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回到原来的地方，于是在抱着等长大了再探究这件事的想法后，不需要什么过多的心理建设我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我是这么确信我只是在同样世界的不同角落里获得新生命，但显然现实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我过往的坚守通通不成立。
这一切只是梦吗……
我是怀念曾经的父母的，在过去的日夜中他们会时不时出现在我的梦里，在我一个人发呆时闯进我的脑海，他们为我付出太多，只有我这个没用的孩子一成不变的一直是他们人生的拖累。
我攥紧被子闭了闭眼，或许我死了对他们来说是件堪称解放的好事。
滴答滴答——
指针在走，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深呼吸几次后，从柔软的床上走下来，脚掌陷入绒绒的地毯。由于我偏爱光脚踩地且屡教不改，爸爸干脆在房间内大片的铺上了毛绒的地毯，按照他的说法，这可以有效阻止女性身体受损。
感谢它们，此刻我的动作不至于会吵到隔壁的爸爸。伸手小心打开房门探出头，走廊很安静，我轻手轻脚穿过它来到楼梯口，摸着木柄扶梯想走下这段不算长的楼梯。
我本意是想找点食物，太久的奔波之后，确实有点饿了。
眼前的楼梯旋转蔓延向下，一层一层的格状阶梯在黑暗里像一些细碎线条，在某种程度上它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我扔在书桌侧柜抽屉里的万花筒，迷幻离奇，引人沉沦。
自我意识中我的速度几乎是慢动作，缓缓的，伸出脚准备踏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梦，我只知道梦是可以醒的，只要它被打断。
但如何打断是件值得思考的事情。
啪——眼前一片光明。
我骤然被惊醒，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着眼睛，本能的合上眼睑隔绝这不友善的光源，只听到爸爸惊诧的呼喊。
“茜茜？你在做什么？”他皱眉走过来，深邃的眼睛里瞳孔收缩，显然是有些过烈的情绪波动，而此刻他抿紧唇线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难以理解的生物，表情像极了他平时看待实验室的数据分析报告。
脚步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这次换我皱眉了，因为这个动作——为什么，他在不敢靠近我？
我试图仔细斟酌我的用词，爸爸的神情看起来实在太过严肃，最后我只好放弃所有挣扎老实回答他，“我饿了。”
他仿佛被按下开关的玩偶重新动起来，步履扩大迅速的来到我身边，我一惊，怕他发飙，嘴巴极快的吐出解释：“菲尔德先生，打扰到你休息我很抱歉，但我绝不是故意的！”
“好了别说了！”爸爸用力低吼出声打断我，他举起右手又放下，某一瞬间我觉得我要被打了，但他只是来回重复几次后挫败的按掌覆于自己脸上叹气，“回你的房间茜茜，我会帮你把吃的送进去，在这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再踏出门。”
我果断闭嘴。
他一向都知道我能搞定自己的生活，否则在他常年沉浸在研究所的时光里，我早就饿死在家里任何一个有可能的角落，等着他哪一天回家时给我收尸。所以现在这副重新把我当成备受关照的小女孩态度除了让我受宠若惊之外，还多了一股惊悚。
于是我乖乖扮演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归海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