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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阿罗番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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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上她的手。
和吸血鬼不同的,人类的手。
人类柔软温暖的皮肤落在我的掌心,是我已经上千年从未体会过的触感,软的像天边的云彩,不可思议。
她不可思议。
我无法从她这里得到任何反馈,什么都没有。
我所读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我的能力,失效了。
“难以置信……”一瞬间,我所有得体的表情与动作都有了片刻停滞,脑海里只剩下来自身体深处的巨大叹息,仿佛沃尔泰拉高塔上的铜钟被敲响,钟声响彻在耳际。
西莉雅。
这个美国女孩儿正警惕的看着我,仿佛随时能抽开手尖叫着逃跑。
真是优秀的警戒心。
我对她更有兴趣了。
我以为所有感官回归我的身体,已经是我所能感受到的最大的神迹。
我看着这个漂亮的美国女孩,双手握着她的右手,虔诚的将它捧在身前。
只是一瞬间而已,一个呼吸的时间。
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所有感官恢复的身体仿佛又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早在西莉雅来到沃尔泰拉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只有在她身边我才得以摆脱这恒久不变的困局,才能唤醒我所有的感官,真切的感知到这个世界。
我知道苏尔庇西娅和西莉雅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就算是苏尔庇西娅也只能让我在触碰她时有点知觉,她根本比不上西莉雅能够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能力,更比不上此刻仿佛活过来的错觉。
一场宏大的错觉。
我确是设想过或许这个世界能够让我产生不一样的经历,却从未预设过此刻场景的显现,更是未曾预料,它会来的这么突然。
仿佛我戛然而止的死寂生命终于因为西莉雅有所松动时,西莉雅又推了它一把,使它转动的更快,快到我几乎要负荷运转了。
快到……我猝不及防只堪堪定格在那瞬间的屏息中。
吸血鬼不需要呼吸。
而我,在屏息,就像我真的因为失去了呼吸而造成的身体缺氧,只能小心翼翼的对待面前的一切。
我抬头,西莉雅正戒备的看着我,白皙的脸上透着健康的血色,哪怕是觉得我很奇怪,她仍旧礼貌的没有抽回她细白的手。
我感受到了……
那种庞大的生机洗涤身体的感觉,生命涌进来,我感觉它像是为我重新塑造了一个新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的跳动,心脏连接着每个血管,血液在血管里嚎叫着前进,奔流不息。
我仿佛枯死之人重被唤醒,生命真切的在我每根血管中奔涌流动,尽管我知道,那些不过是填充血管的毒液带给我血液的错觉。
但我却拥有着实感的活了过来。
当这一刻宣告来临,才会真切感知到所谓情感是如何似暴风席卷过所有理智。是奇迹,生命自黑暗中破土而出遇上柔和倾泻的光。是时光倒流,希腊辽阔的土地上,奥林匹斯山伫立,林叶微动春风漫过山上草木,在奥林匹斯山春季蕴绿的树叶滴下一颗晨露,滴答,叩出心上暗湖的波纹,就像是场真实的幻觉。
我的生命仿佛穿过这几千年的时光,回到我曾出生的希腊城邦,那个希腊众神屹立不倒的辉煌时代,白色廊柱林立,白玉石阶整齐。
棕褐发色的女孩在眼前定格,海浪般汹涌的气势遍布周身,澎湃的拍打着我的理智神经,带着孤勇,以乘风破浪的姿态闯入我的世界。
太阳降临,灼热似火。
她的手温热,我却觉得像太阳般灼烫。
西莉雅,像是在最温暖的太阳下生长着的太阳花,明亮又温暖。
我明白了。
是我梦寐以求的人,她来了。
我仍旧保持着屏息的姿态,小心翼翼的,再小心一点,声音放缓,动作优雅,因为人类是需要小心对待的物种。
我的视线在她和我握住的手上来回扫动,然后我松力放开她。
“不可思议……西莉雅,你比我想象的更特殊,我对你更好奇了。”
深秋季节的北半球,尤其是在一个雨水连绵的地方,风总是不请自来。
一阵风起,气流回旋在我们之间。
我看到西莉雅冻的一个哆嗦。
想要脱下衣服给她的手停住了。
我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西莉雅的血液。
我听到她滚烫的热血流经血管的声音。
血液在呼号。
比我闻过的任何血液都要有着更加致命的吸引力,人类血液中难闻的铁锈味销声匿迹,只留下鲜甜的气味。
鲜甜的,血液。
刚饱食过的身体不可遏制的产生了对血液的渴望,獠牙生长。
这里是人流量最多的街道,不可以,要冷静。
我垂眼看着地上灰黑色的石板,艰难的控制着,嘴部肌肉拉紧,疯狂的压制着即将突破禁锢的利齿,不仅如此,我甚至感受到眼睛里的黑色镜片在融化。
要快点离开这里。
西莉雅弯腰对上我垂下的眼睛,大大的黑色眼瞳里盛满了关心。
“你还好吗?”
我看着她,棕褐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弯腰下垂,一缕一缕的离开她的肩膀,垂坠在空中。
她的眼睛,亮的像此刻天空的星。
星光落下,径直的落在了我的心里。
找到了。
“我找到了。”我在自言自语。
她皱眉困惑。
我的……
西莉雅的脸上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因为我突如其来的自呓,因为我控制不住的凶狠眼神。
而我终于将我所有的话说出口。
“我的夜莺。”
我的声音压抑,猛然看向了西莉雅,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掠夺欲望。
想抓住她,困住她,永远的困在我身边。
永远把这种感觉留在我的身体里。
她是我的,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我找到了,她永远无法逃离。”
片刻后,我看着西莉雅落荒而逃的身影,控制着自己没有追上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股摄人心魄的血液甜美味道消散在空中,我放下所有压制,重新自如的活动起来。
亚力克隐匿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他总是这么张弛有度的处理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转身看向身后,身后黑暗的巷口里缓缓走出一个吸血鬼。
卡莱尔。
对了,这里是卡莱尔的领地。
但我现在难得有一个好心情,我拍了拍手走上前,用我最热烈的笑容面对他:“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卡莱尔,真高兴能在今天相见。不请自来到了你的领地,我很抱歉。”
“好久不见,阿罗。”卡莱尔同样微笑,让我们之间看起来真的像很久不见的旧友那样互相寒暄,“我的孩子们告诉我福克斯来了新的吸血鬼,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应该第一时间去迎接你的,请原谅我迟来的欢迎。”
已经几百年了,卡莱尔,距离他离开沃尔图里已经几百年了,他还是这么的……善用语言。
我微微扬起下巴打量他,无害的金黄色眼睛,丝毫不因素食习惯而影响的速度和警觉性。
真有意思,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被他那套素食主义的观念所影响。
长久的不吸食人血,我不知道那有多难熬,但我很清楚卡莱尔的耐力有多么优秀,我曾经让勒娜特把一个全身裹满血液的人类尸体放在他独处的图书馆里,他无动于衷。
连我都要惊叹的忍耐力。
啊……这么说的话我对素食主义的判断该有个结论了,与我所想像的不同,它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影响吸血鬼的能力。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个好消息。
不用握住他的手我都能知道,他一个人前来的目的想必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为了迎接我的部分少得可怜。
我轻轻侧首看他真切笑着的脸,语气里加上了一点轻快:“不请我到你的家里去吗?我听说你在福克斯有一个温馨的家,那一定很漂亮吧。”
卡莱尔表情不变,维持着他固定不变的笑脸:“当然,我家距离这里可有一段距离,让我来为你带路吧,我想你会喜欢那里的。”
我确定他会就我来这里的目的进行发问,而一群吸血鬼站在人类的街道上讨论这种话题,确实不太合适。
我不置可否,暮色四起的福克斯秋风阵阵,穿过路灯强烈的主干道,转入偏僻的小路。
我们消失在福克斯风声阵阵的街道上。
福克斯阴沉的天气潮湿又安宁,森林密布,雨水充沛。
我抬眼看了看黑色沉沉的天空,云雾缥缈,遮住了月亮。
如果想要融入人类群体生活,那这里是个适合吸血鬼生活的好地方。
我穿过一片树林,在林中空旷的地方停下脚步,亚力克同样停下,忠诚的跟在我身后。我看向前方,那里安静的矗立着一个大家伙。
那是个高大而比例协调的长方形建筑,朝南那面的外墙上被玻璃铺满,浓密的绿色包裹着它,就像福克斯这座小镇沉郁的暗绿代表色。
足以容纳六个吸血鬼生活的建筑,占地面积如我想象的那么宽阔。
“卡莱尔。”
我抬头,一,二,三,四,五,六,除了卡莱尔以外的所有卡伦家成员,全部涌现在门口。
我不觉得这是他们对我的热烈欢迎。
亚力克感知到他们不敬的举动,面无表情的站到我身前,做出攻击的姿态。
我忠诚的孩子。
最初喊着卡莱尔的是个褐色卷发的女吸血鬼,她和自己家人们那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里流动着温柔与担心,我敢确信这是卡莱尔那位以仁慈为特征的伴侣。
仁慈,最没用的情绪。
他们看着我和亚力克,仿佛如临大敌。
看看他们这副样子,仅仅只是面对我和亚力克而已,却全员出动,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毫无吸血鬼的尊严可言。
吸血鬼的强大注定了我们这个黑暗种族的骄傲。
如果他们在沃尔图里,我一定会让切尔西好好的教他们如何正确处理自己的情绪和本能。
但他们取悦到了我,我不介意释放一些善意以达到让我们和谐的目的。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定格在卡莱尔身上,我略微偏头,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我想这就是你的孩子们吧,他们看起来是这么的……富有活力。”
“他们确实是我的孩子,但是转化的时间很短,对沃尔图里没有没有一个真切的认知,我为他们的失礼向你致歉。”卡莱尔言辞恳切,真挚的低头道歉,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瑕疵,“我们进去吧,我想我的家里有足够的空间用来给我们交流。”
他转身带路,路过他的家人时,侧脸温柔的用眼神安抚那群小家伙的躁动因子,示意他们展露出一个合格的待客表现。
尽管他们仍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态度。
如果现在在沃尔泰拉,我一定会让简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但他们应该感谢我现在因为找到了我最珍贵的宝物而愉悦的心情,这使得我愿意原谅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亚力克。”我轻声呼唤他的名字,颔首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他顺从的让开,落后一步跟上来。
我抬脚跨进这个大家伙的内部,室内是磨光水泥地面,四面墙壁用实木和玻璃混合打造,显出光秃秃的白,像极了吸血鬼死亡一般的惨白肤色。侧边的楼梯很高,屋顶横梁也很高,木质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地毯。
和沃尔图里纯古典式的装饰不同,这里遵循了绝对的现代装修风格。
这使得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真的人类一样,非常优秀的做到了融入人类社会。
现代人类更喜爱后现代美学。
我默默记下这一点。
我不希望在日后和西莉雅的相处中因为这样一点小小的瑕疵而让彼此不愉快。
身后跟着进来的亚力克忠实的保持了沉默,在这一点上他比他的姐姐做得更好。
但我可爱的简,一想到她那美妙的天赋,我就可以原谅她所有的缺陷,更何况她对沃尔图里是那么的忠诚。
我走近他们宽大的会客厅,沙发座椅零落分布,错落有致的摆放出一个和谐的布局。
看样子卡莱尔准备在这里解决我来到福克斯的问题。
很明显,这群自虐一样的素食吸血鬼迅速找好了各自的位置落座,看向我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真稀奇,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待遇了。
让我仿佛重回数百年前的时光,不曾像现在这样生活的这么死寂平静。
我侧首看向亚力克,摆摆手让他坐在我身边,卡莱尔顺从的坐在我右手边,蜜黄色的眼睛里真诚恳切,找不出一丝忤逆的情绪:“阿罗,我假设你来到福克斯是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我看着这位老朋友,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说这句话的真心有多少,但他和我记忆中一样,善良的令人发指,无论是眼睛还是表情举止,都真切的可怕。
一个吸血鬼有着不逊色于圣父的善良与仁慈,听起来比人类作恶多端更令人惊奇。
但他的善意散发的恰到好处。
于是我从善如流接过他递来的善意:“虽然只是一些私事,但如果有你的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吸血鬼的所有生命体征,感情,情绪,身体发肤,都在转化的那一刻永远定格。
我本想将西莉雅带走,永永远远的困在我身边,将那种感官恢复的感觉留在我的身体里。
直到我发现那一刻仿佛活过来一样的盛大幻觉,我神奇的小姑娘,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太奇特了,我亲爱的——歌唱家。
这让我意识到,直接劫掠不是个明智的行为,强行转化的那一瞬间,她会带着对我的恨意度过往后不知数的每个日日夜夜。
我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无法想象她恨我的模样。
就像无法承受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就此崩塌。
如果我想保持这样的现状活下去,如果我想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我就必须要做些什么。
幸运的是我知道要做什么。
我曾经用温和的手段迷惑苏尔庇西娅,让她深陷在对我的爱意里无法自拔,由此转化后的她对我忠贞不渝。
人类的爱情,多么浪漫的东西。
没有什么东西比用爱情维系来的更牢固了。
这种手段我已经驾轻就熟,不过就是欺骗西莉雅沦陷,再重复一遍我曾对苏尔庇西娅做过的那些事,用一些感人的情绪彻底把西莉雅和我捆绑。
那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那我就不得不在福克斯呆上一段尚且不明确的时光,以确保能够让西莉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一步步走入我为她编织的美好梦境。
而这需要得到卡莱尔他们的配合。
对面金棕发色的男孩皱眉,仿佛不可置信一般,突然开口:“你来到这里是为了西莉雅。”
不是个问句,是一句笃定的陈述句。
我毫不掩饰目光里的所有狠戾直直盯准了他。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西莉雅。
更没有说过我想把她转化。
他惊诧的抬高了声调:“你想把她转化?”
我确定了,凭借同样拥有读心能力的直觉。
“读心术?”我不确定的出声,看向他的目光仿佛在看玛丽一世时代做工精细的金怀表,珍贵而稀奇,“我知道这种能力是有多么的难得,你是叫……爱德华?”
他们重新变回如临大敌的姿态,紧张的看着我,哪怕是坐着,他们的身体仍旧绷的笔挺。
我微微眯起眼睛,认真的扫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你们和西莉雅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们确实和西莉雅有过一些交往,不过非常浅薄,因为她是我孩子们的同学。”卡莱尔不轻不重的解释,就像在说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你知道的,他们仍旧在上学,每天接触着很多同学,而西莉雅只是其中一个。”
哈,陌生人。
我从来不相信未经自己确定过的事情。
“爱德华?”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弯腰俯身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伸出右手,五指虚空活动后顺势在他面前下垂。
我看到卡莱尔不动声色的给了爱德华一个颜色。
是让他乖乖听话的意思。
尽管表情不甘,但爱德华不负他养父的意愿,安静的握上我的手,没有一句怨言。
无与伦比的,不接触就可以读心的能力。
让我看看……
在场所有人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无所遁形。
比如那个叫做埃美特的大块头现在只想结束我们这场虚与委蛇的谈话,然后抱着他亲爱的罗莎莉出门来一场快乐的林间追逐。
年轻人恋爱的把戏。
我抛开所有杂乱的思想,精准的找出所有和西莉雅有关的信息。
我直起身,爱德华警备的立刻收手后退,目光里的敌意不加掩饰。
“她知道吸血鬼的身份。”我猛然回头,语调抬高,仿佛这样就可以直接宣判他们的罪行,“她违反了沃尔图里的法律,而你们却放纵了这一切。”
“阿罗,我想为此作出解释。”卡莱尔安静的坐在那里,他的动作和表情一直都没有过大的变化:“你应该从爱德华那里得到了全部的消息,西莉雅天生如此,不存在主动接受吸血鬼身份这个信息的行为,我想这样的情况不足以宣判她的罪行。”
我根本不在乎这件事,我清楚的明白西莉雅注定不会死,因为我不允许,所以所谓的罪行也就不会成立。
但为了我的目的,我不介意小小的利用一下它:“卡莱尔,你非常明白触犯这条法则会发生什么,无论她是不是主动得知吸血鬼的身份,她都要死。”
卡莱尔皱眉想做出争辩:“阿罗……”
我打断他的话:“或者将她转化。”
窗外的风钻过窗子缝隙,挤进这个庞大的房子,回旋在现在的会客厅里,一片静寂。
这使得我的声音在这方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我不容置喙的说着:“卡莱尔,我将会在福克斯待上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不要干涉我的所有行为。”
如果干涉了,我不介意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为了西莉雅吗?”卡莱尔突然发问,他巧妙的抓住了爱德华从我这里听取的信息。
我微笑看他,没有任何言语。
显然卡莱尔非常清楚我的行事风格,他迟疑了片刻,仍旧挣扎着问出口:“我想这件事应该会有别的解决方法的对吗,不止有转化她这一个选项。”
他看起来在真心实意的为了他的人类朋友争取更大的利益。
我抬起下巴审视他,语气压迫:“你想让她死?”
如果把这归类到沃尔图里的管理范畴,西莉雅的下场只有死亡。
我这位善良的朋友没有说话,他的眼里染上点点难过,为了他无法保护他的人类朋友。
我已经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了,我本可以直接完成我想要做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他们进行这么无营养的对话,他们应该感谢我对卡莱尔仍旧保有一丝尊重与欣赏。
如果这件事的对象不是西莉雅,我敢保证我绝对不会这么好的耐心。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准备将西莉雅转化。”卡莱尔说道。
因为我需要她可以永远的陪在我身边。
她是我无与伦比的小夜莺。
“天哪,西莉雅是你的歌者?”
爱德华惊诧的惊叫出声,卡伦家所有吸血鬼的目光瞬间集体转移到我身上,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他的读心术是那么的令我欣赏,而现在我只想让他停止他那发散的思维触角,离开我的思想世界,闭上他的嘴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我面无表情。
爱德华迫切的上前一步,洁白的绒毛地毯被他踢的往后移动:“如果她不愿意呢?如果西莉雅不愿意被转化,你准备怎么做?”
“她没有拒绝的权力。”我轻轻摇头,像是在轻缓的回绝他这个提问,“如果我的计划失败,西莉雅没有转化成功,我会更愿意立刻杀死她。一个不能满足我期待的人类,哪怕她是我的歌者,对我的作用也只有那能提高我能力的血液。死亡会是她最终的归宿。”
爱德华陷入短暂的沉默,但他还是决定反驳我:“我不接受你的计划,你对西莉雅的杀意从未停止。”
他似乎把自己在我这里的地位想象的太过重要。
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你们这些无趣的吸血鬼,比起乏味可陈的吸血鬼,我亲爱的西莉雅更能勾引出我最原始的喜爱。
我垂下眼睫,血红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在他身上扫过:“你以为……我是在和你们进行友好的协商吗?”
一旁的爱丽丝迅速伸手拦住躁动的爱德华,她的眼睛有一瞬变得空洞无光,琥珀色的眼瞳因为失去了焦点而变得扩散,而后迅速回归正常,“你不会食言的对吗,你不会杀了西莉雅。我看到了,西莉雅会成为我们的一员,你成功的转化了她。”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我从爱德华那里读到过的。
爱丽丝,预言家。
但这还是我第一次直面她做出预言的时刻。
真是神奇。
“爱丽丝?希望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我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她点头确认了我没有喊错她的名字,我向她摊开手掌,做出邀请的姿势,“你拥有着多么不可多得的能力啊,预言术。加入我们,沃尔图里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我看到爱丽丝毫不迟疑的,坚决的摇头拒绝了我的提议:“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欣赏,但我更喜欢和我的家人们生活在一起。”
早就预料到的答案,并不稀奇。
我没有继续追问或者做出强迫性行为,而是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抚平因为坐下而变得褶皱的衣角,“你们最好顺从我的安排。我想爱丽丝的预言你们都听到了,无论西莉雅愿不愿意,她都会成为吸血鬼,这证明了我的计划没有任何失误。”
这种事情我曾经真切的做过一次,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
我可以成功用爱情这种情绪使苏尔庇西娅沦陷,彻底的和我捆绑,让她心甘情愿的变成吸血鬼,那我就可以继续成功第二次。
我是如此自信。
“阿罗。”卡莱尔口吻认真,一如他严肃的神情,“我需要你做出保证,在福克斯期间,你不会伤害西莉雅以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类。”
他在对我提要求。
如果是凯厄斯在这里,一定会凭借他出色的速度蹦跳着冲上去,凶狠的把他按倒在这片磨砂抛光的白色地板上,炸出一圈圈的蛛网裂痕,恼怒的命令他闭嘴。甚至会扭断他的脖子,拽下他的头颅踩碎,以彰显他的失礼,和沃尔图里的权威不容挑衅。
他们应该庆幸来这里的是我而不是凯厄斯,我总是对我欣赏的人不吝抱有极大的宽容与恩赐,就像现在,我不介意给他一个保证:“我保证。”
他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答应的这么顺利,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保证卡伦家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试图干涉你的行动,如果在必要时会为你提供帮助。”然后他顿了顿,像是犹豫着什么,最终压下声音说道,“福克斯生存了奎鲁特狼人部落,我们和他们的领地以101公路为界限,希望你们不要误入那片区域,那些狼人并没有这么好说话。”
我挑眉,因为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这件事,一时间我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担心我被狼人围攻,还是尽量避免我可能会做出的屠杀狼人行动。
“我知道这里生活着数量不少的狼人,在进入福克斯境内的那一刻我就闻到了,狼人那股腥臊的臭味。”我对他的话表示了认可,点点头示意我听到了他的提醒,右手摸上左手骨节,一点点,抬眼看他,柔和又威胁,“只要它们不来到我的面前侵犯我,我可以保证不对他们动用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