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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拉普西海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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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和发丝混合,黏腻的粘在皮肤上,遮挡了我的脸孔,也掩盖了我的视线。
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胡乱扒开被雨水打湿的鬓发,眯眼在这一整条街道上的房子里辨认出属于布莱克的房子。大雨里的水丝被风吹成一个弧度,连接成线将前方的景色遮掩。
我能在这种模糊的情况下还能找准了雅各布家并且冲进去,纯粹要依托我的好视力加运气够棒。
“西莉雅!”雅各布打开门接我,他打开雨伞奔到门口,为我撑在头上,让我顺利走上他家的台阶。
我快速的冲进去,在门口脱下雨衣整个人抖了抖,甩掉一身湿气。
雨靴还在滴着水,比利叔叔推着他的轮椅到门口迎接我,毫不客气的支使着雅各布帮我拿棉拖。
室内开了壁炉,温暖的空气包裹住我,我换好鞋子上前俯身抱了抱他:“比利叔叔,周末好。”
“我给你带了点现烤的苹果派。”幸好我的塑料盒子包裹的够结实,在这么一场长途跋涉以后,还能安然的让我拿出手。我打开看了看,很好,还有着温热的气息。
“外面雨太大了。”雅各布接过盒子,比起苹果派,他似乎更担心我差点淋成狗这件悲惨的事,“我以为你应该在家好好睡一觉。”
我知道我很爱睡,也知道你知道这个事实,但我是猪吗,一有空闲就睡觉。
我很老实:“本来确实是这么计划的。”
“下次周末在家好好休息吧,我这里一切都好,雅各布会很好的照顾我。”比利叔叔腿上盖着小毯子,温和的说道,“福克斯这里雨天太多了,你来回一次会很不方便。”
我摇摇头:“没关系,从福克斯到拉普西的路我已经很熟悉了,闭眼都能走,而且周末我本身就很闲,完全不会妨碍我。”
雅各布在旁边插嘴:“下次我去接你。”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我立刻回头热情的对他笑了笑,“如果你能同意让我独自开车来回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雅各布丝毫不上当,他不为所动的拒绝我:“在你能顺利应对突发状况之前,想都别想。”
无情!
“你完全可以把我当你的司机。”看我盯着他的眼神实在不善,雅各布迅速补充。
“如果我是在拉普西部落中学的话,听到这句话我会很开心,真情实感的那种。”我歪头努力和他讲道理,“但我现在在福克斯中学,你不能经常围着我转对不对,那样也会浪费你很多时间。”
“听起来很有说服力。”雅各布非常认可的点点头。
我差点就以为我要成功了。
他嘴里的话顺路一拐又拐进了另一个点:“但我确实可以经常围着你转,我今年的课程没有这么紧。”
……你赢了。
比利叔叔坐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我俩拌嘴,时不时的打压雅各布几句为我找回点场子。
我已经弱到需要比利叔叔凭借血脉压制才能堪堪和雅各布斗嘴平局的地步了吗?
可恶,他怎么能做到每句都疯狂踩在我的致命点上的。
算了,反正也输了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我心酸的决定不和他计较。
太冷了,脖子上的围巾进门的时候被我取下,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我轻车熟路的摸准距离壁炉最近却又不会太烫的位置,拉过沙发靠背上放置的小毯子披在身上。
啊……活过来了。
暖意入体,我狠狠的抖了几下祛除体内的湿气寒意。
比利叔叔自己转着轮子来到我旁边,弯腰把一条更厚的毯子披在我背上。
“西莉雅,这条更厚,披上,再烤烤火,很快就暖起来了。”
我扭身,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比利叔叔,最近还开心吗?昨天我和爸爸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说,他过段时间就来找你一起钓鱼,我想这样或许就可以帮你打发一些无趣的时间。”我蹲下身趴在他的轮椅旁边,仔细的把他腿上铺着的小毯子抚平。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正想着该做些什么呢。”他冲我眨眨眼,“多亏诺兰了。”
“爸爸一定会为他这个正确的决定而高兴的。”
我们在室内闲聊了一会,房外的雨势渐小,连呼啸着拍打玻璃窗的雨风都温和下来。
我四处扫了一眼,终于在门口找到了雅各布。
他大开着门,倚靠门框,抱臂伸脖子向远处眺望,长发沉默着披散在身后,偶有些许发丝随风飘荡。
“雅各?”
他迅速回头,看是我以后又回头认真的看着沉闷的天色。
我走过去靠在另一边门框,探头跟着往上看。
厚厚的雨云遮住了太阳,灿烂的阳光透过雨云落下,发出惨白灰败的颜色。
“雨小了。”雅各布又多看了几眼,凭借他在福克斯住了多年的经验盖棺定论,“看样子过不了多久雨就停了。”
是吗?
我看过去,很明显,灰蒙蒙的雨云随风飘动,云层翻滚着有四散开来的迹象。
“真幸运……”我小声说着。
我在说今天参加舞会的人,虽然早上的暴雨有可能会打湿她们漂亮的裙摆,但好在回家的路上不会使她们娇贵的礼服遭受二次打击。
雅各布一头雾水:“什么?”
“福克斯中学的秋季舞会,就在今天。”我耐心和他解释,“待会不下雨的话,他们的皮鞋裙摆还能免受雨水泥泞的打击。”
雅各布干脆放弃望着天空的姿势,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低头紧盯着我,“我还没有听你说过舞会这件事,为什么你今天没有去?”
我扭肩试图从他的手掌下逃开,失败。
他捏这么紧干吗,别说这不是属于我的舞会,就算是我们年级应该参加的舞会,我偷懒溜掉,趴在家里睡觉都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好吗。
“因为今天是高年级的舞会,我低了一级。”在暴力压制下,我选择老实交代,“爱德华邀请我参加,但我拒绝了。不过也没关系,来看你和比利叔叔也是件非常值得的事情。”
难不成我没去他还能强制押着我去不成,而且他对舞会这么执着干吗,那种只有交际没有趣味的场合有什么好的。
雅各布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黑了下去,纯黑的眼睛又黑了一个度:“爱德华邀请你参加舞会?”
他似乎原本还要就我不积极参加社交这件事教训我,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爱德华吸引了。
我点点头。
感恩爱德华,免费的火力吸引筒。
“哼,不就是舞会。”雅各布上前几步,走下几级白色木制阶梯,伸手放在空中,感受了一下现在的雨势。
大雨已经逐渐接近末尾,昏暗的天气里只有几缕寒风偶尔带着几滴雨滴越过,又很快钻进附近翠绿的树林里。
“今天一定会有个无雨的美好夜晚。”他很快确认了现在没有怎么下雨,走回来牵起我,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把我丢在原地等了一会,他回屋拿着我的围巾后走回来,认真给我围上脖子。
“走。”
哈?
我摸了摸脖子上温暖的围巾,被动的被他牵着往前走。
这种阴沉的天气里去哪啊,他该不是想现场给我布置一个舞会吧。哇,我简直能想象得到偌大的空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景象。那我一定会很尴尬的,我发誓,绝对会很尴尬。
想象和现实确实是有些区别的。
我被他一路带着,越过土坡穿过一段距离的沙滩,来到距离拉普西海岸不远处的地方。
这里是……一家酒馆?
我目光四处飘动,跟在雅各布身后悄悄打量这里。
木制小屋稳稳的立在这片土地,淡黄的木条被整整齐齐铺在墙上,在吊灯的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四面的墙被拆了两面,做成半开放式,只留一根粗大的木柱支撑着。吧台安放在屋子后面,雅各布带着我穿过外面摆放的桌椅,直接坐上吧台下面的椅子。
“艾米丽,可以来两杯果汁吗,多谢。”
一边脸上遍布斑驳疤痕的女孩很快为我们端上果汁。
我看了她一眼后很快移开目光,一直盯着别人的脸,更何况还是位有着疤痕的女孩,是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雅各布,今天带了朋友来吗?”
因为到了自己完全陌生的场合,我恪守着沉默是金的规则,捧着自己的那杯果汁,安静如鸡,在一边认真的看艾米丽和雅各布打招呼。
雅各布对她点点头,伸手揉揉我的脑袋:“对,但不是朋友,是我的妹妹,她总是盼望着想要来拉普西海岸看看篝火晚会,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我被他揉的来回晃荡。
谁是你妹妹,我比你大十几天好不好!
而且谁心心念念要来拉普西海岸了,我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吹风好吗。
哈!这个惯会拿我当借口的男人!
不,是少年。
……好吧,我承认如果没有他,我应当是不会来到这家酒馆的,更不用说来这儿点杯果汁或黑啤了。
嗯,绝不能让科学怪人知道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喝酒,不然他绝对会骂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