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金玫瑰》乌谣

28、爱德华

　　那天直到最后，雅各布也没有选出合心意的礼物，他索性放弃，决定抽空去西雅图多逛几家中古店。
　　生活重回平静，而我带着我的作业继续上学。
　　班纳先生对我交上去观察日志没有说什么，但我从他频频点头的动作里看出了一丝满意。
　　这下安全了，不用再为了一个小小的作业奔波。
　　今天上午有西班牙语课和一节体育课。
　　结束了西班牙语课后，我下楼，准备从3号楼离开前往体育馆，这是条捷径，我可以赶在大部队来之前先去更衣室换上运动服。
　　楼梯转弯之间，我抬眼看到爱德华。他正站在下一层的窗户边，被几个女生围住。
　　看看，吸血鬼无与伦比的魅力。
　　我挑眉，想要直接略过他们继续下楼。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也是抽不开身的，这样我就可以避免和他接触了。
　　准确来说，是避免和所以吸血鬼接触。
　　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两个种族，人类和吸血鬼，注定不该有过深的交集。
　　“西莉雅。”爱德华不知道和那些女生说了什么，她们面露遗憾的离开，这使得爱德华有空间向我走近，“要去上体育课吗，今天没有下雨，是个好天气。”
　　阴天而不是艳阳天，这让我仍然看到卡伦家的吸血鬼，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天气。
　　我歪头看他，脚下步子不停，我们就这么慢慢的下楼一起走：“没错，是体育课。但如果你没有继续读我的心的话，我会更开心。”
　　“你说这个。”他指指自己耳朵，耸肩做出无奈的表情，“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控制。”
　　……该死的能力。
　　我决定不和他讨论这个作弊一样的天赋能力，好奇发问：“你自己吗？”
　　“埃美特，罗莎莉，爱丽丝和贾斯帕他们四个上午的课表是一样的，只有我一个被丢下了。”他耸耸肩，“这太正常了。”
　　他说的很对，那两对情侣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拆开。
　　我有些好奇，如果他们的课程安排迫使他们必须分开的话，会怎么样。
　　估计埃美特会鼓起他沙包大的肌肉，用力撕掉那张脆弱可怜的课程表，而贾斯帕则黑着脸对这些安排无动于衷。
　　“你想象很丰富。”爱德华夸奖我，他冲我挑眉，这让我不禁觉得他只是换了个方法在嘲笑我无厘头的想象能力。
　　“这种场面不会发生。在入学的时候我们就和老师沟通过，埃美特和罗莎莉，爱丽丝和贾斯帕，他们的课表安排都是相同的，如果真的不得不分开……”他轻哼一声，对这个假设不屑一顾，“他们宁愿翘课也会待在一起的，或许是一个翘课陪另一个，也或许他们会集体翘课。”
　　好吧，无论另外两对怎么样，无论落不落单，爱德华看起来仍旧无所谓。
　　我想起刚才围着他的女孩子。
　　“你刚才和那些女生说了什么吗？她们看起来真的很失望。”
　　“周末的秋季舞会，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他拧着眉像是在用生命吐槽这个垃圾舞会，看起来是那么苦大仇深，“一群人挤在一个房间简直难以想象……像你看到的那样，她们来问我可不可以当她们的舞伴，我说我不一定参加，把她们打发走了。”
　　我深刻怀疑他的吐槽是一种另类的炫耀。
　　有的人在四处苦恼该邀请谁作为舞伴，也有的人苦恼没有舞伴怎么办，只有他，苦恼该不该参加这个舞会。
　　很好，为他点赞。
　　“对于秋季舞会，我们低一级的学生可是非常期待能有人来邀请，因为这样我们就可以参加了。这么多人想参加的舞会，你却在想怎么躲过去吗？”
　　爱德华双手插兜，陪我走到楼下：“我已经读了几十年高中了，无论是谁，一直重复着一样的事情也会觉得厌倦。”
　　“既然低一级的学生这么期待，或许你愿意来当我的舞伴？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出席今年的秋季舞会。”
　　……谢谢，不需要，我还不想当个活靶子。
　　以美貌出名的卡伦家五人组，对于唯一单身的爱德华，用脚想也知道，少不了的就是追求者，当他的舞伴一定很辛苦。
　　他一脸遗憾。
　　“这真是太可惜了。”
　　又读心！
　　“我周末要去看望叔叔，在拉普西保留地，去那儿可要花上不少时间，所以……抱歉我没办法满足你的邀请。”
　　“我明白。不过是不出席而已，这对我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身为家族落单的那一个，我已经习惯每年不参加这种活动了。”他耸肩，没有强迫我，转而问出另一个我比较惊讶的问题，“你和阿罗最近怎么样？我是说……他对你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皱着眉，深邃的眼里晦暗不明，语气有些嫌弃厌烦，却又不得不将它说出口。
　　一个吸血鬼为什么要关心两个人类的关系发展，这群淡漠的吸血鬼终于多了点人间烟火气吗？
　　我胡思乱想着。
　　至于我和阿罗。
　　还可以？自从上周一起去西雅图之后，我明显感受到了这位绅士的善意。所以我本周去书店的次数多了起来，他也总是非常贴心的让亚力克为我准备茶点，我们空闲时甚至还会讨论一些话题。
　　一切都很和谐。
　　但我有点摸不清爱德华究竟想问什么，只好含糊的回答他：“挺好的。”
　　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他都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爱德华站定，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眼底有着想要说什么却生生忍住的不耐，因为咬牙太用力，我甚至看到他的腮帮咬肌鼓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半晌后他耸肩，恢复了轻松愉快的语气。
　　“well，祝你周末愉快。”
　　“呃，谢谢。”
　　我告别爱德华，一路小跑到体育馆。
　　上帝保佑，我赶在上课之前到了这里，不然克拉普教练可不会放松对我迟到的惩罚。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我收拾书包放学。
　　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我打算穿上兜帽卫衣，咬着一根棒棒糖，提上我的食物篮子带上毛毯，坐在福克斯的冷杉林里，一个人在那里，带上耳机听歌吃东西，吃完了小憩一会再回家。
　　我喜欢古典氛围，喜欢人文历史，但比起社交，我也会很喜欢和自然交融的孤独感。
　　但我感受了一下肩膀上知识的重量。
　　想起家里好像还有很多从阿罗那借来的书没来得及还给他，多亏我们交情尚可，否则我可没办法借出这么多书。
　　我叹气。
　　今天又是被迫学习的一天。
　　太糟糕了。
　　我摇摇头，决定还完书以后看点小说放松一下自己。
　　回家整理了片刻，我抱着几本借来的文学书和语言类书籍离开家。
　　书店的人一如既往的多，毕竟是福克斯藏书最全的地方，不仅装饰典雅，还有着宽大的阅览区，无论是学习还是休息，来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我上前，把书放在那张实木柜台上，对柜台后的亚力克小声说着，“嘿，我来还书。”
　　他是这家书店唯一的员工，而阿罗总是神出鬼没，这让我非常担心亚力克一个人能不能处理的过来，毕竟他看上去还这么小，应该是和我一般的年纪。
　　或许要再大一些。
　　亚力克点头没有多说，动作迅速的回收书籍，分门别类处理好它们的归属。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稍等，阿罗一会就来。”
　　我察觉到他认为我是来找阿罗的，下意识开口解释。
　　“我不是……”
　　“噢，西雅。”
　　阿罗惊喜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正巧看到他打开柜台后的门走出来，随手带上身后的门把手。他上前几步，和我隔着柜台相望，语调上扬。
　　这是一会吗？这也太快了吧！
　　我对他扬起笑脸，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嘿，阿罗。”
　　“真高兴今天能见到你。”
　　谎言。
　　昨天我们还见过。
　　但我仍旧让自己的脸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为了看起来更情真意切。做完这一切，我抿唇准备开溜，“我要去那边拿本小说，待会见。”
　　我这么说着，就要准备离开这里去拿书转战阅读区。
　　阿罗的长腿迈出，转眼来到我身边：“等等，我们似乎有段时间没有说话了。”
　　只是没有说话而已，我这一周可是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看都要看腻了好吗。
　　他浑然不觉，回头伸手，虚空下按，叮嘱着：“亚力克，看好这里。”
　　为了不让他和我一起站着等，我很快就选好了要找的书，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微笑着用眼神示意我。
　　我只好点点头，同意他坐在那里。
　　他穿着高领薄毛衣，外面只套上一件黑色的修身外套。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搭配，这样的穿着我见过很多遍了，像那些优雅的英伦绅士一般严谨得体。
　　真奇怪，他仿佛长久待在欧洲中世纪的贵族，举止温吞有礼，每一个动作手势都停顿在恰好的角度。和他所拥有的书店一样沉淀了无数的时光，背负上时间的刻痕。
　　我边看书边想，手下翻着书页。
　　我有时候完全看不懂他，可他又有时候把自己的情绪毫不遮掩的放在我面前。
　　优雅而又张弛有度。
　　其实这一周我原本可以不用这么频繁的来这里，但是我想不通，在弗莱艺术馆，心底因为阿罗而产生的一点柔软感。
　　太……难以形容了，它就像我最喜欢吃的棒棒糖，甜到喉管，而后流经胃部，把那点甜度传遍全身，最后包裹住我的心脏。这太让人上瘾了，我是说……我有些没办法抵抗它，所以我放任自己屡次往书店跑。
　　想到这里，手中的书也看不下去了。
　　因为我惊悚的察觉到一个荒谬的事实。
　　我想见到阿罗，哪怕他只是坐在我对面沉默成无声的雕塑。
　　我被这个认知惊的呆了一瞬，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阿罗。
　　他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交叠的双腿放下换了另一条腿继续交叠，这让他看起来是因为血液不流通而产生了不适。
　　那张精雕细琢的五官柔和，像两颗玻璃珠一样圆润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他这个样子我已经逐渐习惯了，也不会因此而打扰到我，更重要的是我完全没办法改变他。打不过就加入，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只好强迫自己适应这些，甚至能在他的盯视下无障碍完成我的作业。
　　很好，你进化了，西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