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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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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女皇陛下的盛情邀请,我代表突厥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坐在左手边的突厥王举杯示意,特有的浑厚草原嗓音在大殿里格外响亮。
跟秦绛坐在一起的温晚宜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略微吃惊,本以为突厥王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但是坐在她们对面的却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五官跟可娜兰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绛夹菜给温晚宜,忽然开口道:“突厥王名叫阿史德,短短时间,从一无是处的弃子变成突厥部落的掌位者,还吞并了周边的许多小部落。”
温晚宜沉吟道:“不过二十有余便能如此,看来绝非是等闲之辈。”
秦绛的指尖摩挲着酒杯,面色凝重,说:“只怕——”
秦绛戛然而止,后边的话没再说下去。
但是温晚宜也明白秦绛背后的意思,这人野心勃勃,绝不肯会甘心归顺大晋只做一个突厥王。
“这位白发的美人儿不知叫做什么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厥王也看向她们两个坐席的位置,鹰隼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住温晚宜。
秦绛举杯相迎,笑道:“这是我的妻子——温晚宜。”
阿史德仰天大笑,道:“秦大帅真是好福气,娶到了如花似玉的妻子。之前可娜兰还总跟我说要跟大帅你成亲,现在看到美丽的平阳妃才算消停了。”
可娜兰气呼呼地拍一把哥哥的胳膊,道:“哥哥!”
阿史德看到自家害羞的妹妹,对着秦绛说:“若不是秦大帅已经成亲,早知道在草原那几年,说什么也要让大帅跟可娜兰成亲。”
“突厥王说笑了,我对可娜兰是以妹妹相待,日后若是有适龄的青年才俊,我定会给可娜兰牵线搭桥。”
阿史德的眼睛从来没离开过温晚宜,惹得秦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忽觉后脊一凉,阿史德瞥见温晚宜身旁的秦绛一脸不爽地正看着他,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在发出某些威胁的信号。
阿史德坦然地对着秦绛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为突厥和大晋的友谊干杯。”
在座的宾客被这句话带动,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举杯,秦绛这才缓缓放下握紧腰间佩剑的手。
女皇问大公主:“姝宁,围猎场那边准备得如何?”
女皇让姝宁全权准备这次突厥的招待,大有储君之位定下的意味。
大公主道:“回母皇,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各位现在便可启程前往。”
女皇欣慰地点点头,一行人等浩浩荡荡跟着女皇去了围猎场。
天朗气清,暮春的天气舒适得正好,一众官僚及其亲眷坐在看台上,你说我笑。
秦绛去换衣服,现在温晚宜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又因为她的身份,更是没有人敢主动过来搭话。
“夫人,这是三公主派人送来的东西。”
秋兰拿着一个小盘,上边放上着是一条珍珠项链,底下缀着几颗绿松石吊坠。
温晚宜看向右手侧不远处的三公主,三公主也恰好转过头,似乎还是带着不满。温晚宜并不知道三公主曾经被秦绛关在牢房里的遭遇,女皇在事发第一时间为了护住皇室的体面,下令让所有人闭紧了嘴巴。
温晚宜对秋兰说:“去拿上那对玳瑁镶金嵌珠宝镯作为回礼。”
秋兰问:“夫人,还需要说些什么吗?当初三公主她——”
“不用,都过去了,因为她是公主,所以我更加不能对公主指指点点。”
另一边的春桃忍不住说:“可是夫人您背后有大帅撑腰啊。”
温晚宜没有说话。
春桃继续道:“夫人,当时把您救回来的时候,女皇第一时间就来找大帅放人,但是大帅愣是没有把三公主放走,还把她关在牢房里亲自看着她受刑。”
温晚宜难以置信这番话,深吸一口气,问:“你说清楚些,为什么三公主受罚了?”
秋兰也补充道:“夫人您不知道,大帅当时有多么生气,不仅那些下人全都被活生生剥了人皮,就连三公主也受了刑,留了半条命回的公主府。”
温晚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她慢慢消化这些事实,越发地震惊起来。
为了她不惜跟皇室作对,还有可能搭上蓄意谋杀皇室子嗣的罪名,秦绛是为什么可以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的不顾一切?
甚至秦绛曾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只是利用她当一个“平阳妃”的替身。
温晚宜仿佛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些什么。
温晚宜的思绪有些混乱,她闭了闭眼,冷静地告诉自己这些是是非非与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瓜葛,等到还清一切,她就彻底地离开这里。
她攥紧了胸前的勾玉,突然意识到自从上次秦绛借给她之后,她还没有还给秦绛,秦绛也忙得忘记了这件事情,勾玉就一直挂在了温晚宜的身上。
她凝视着胸前的勾玉,道:“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春桃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秋兰当即给她使了个眼色制止住。
温晚宜怅然地看向远方,身影孤寂,一个人落寞地坐在这里,一派热闹的氛围在温晚宜这里瞬间凝结成冰。
“看这里!”
一道昂扬的声音从前方忽而从前方传来,温晚宜聚焦放空的视线,在围猎场上一眼就认出来秦绛。
秦绛已然换上了一身绣有长安竹暗纹的银白窄袖劲装,额头之上还束着抹额。
她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身披晴曦策马而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把头奖赢回来。”
温晚宜松开握紧勾玉的手,在习习春风之中缓缓扬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声量不高但足以听得清晰,“好。”
坐在马上的秦绛一怔,看着温晚宜的笑容,心神悠悠然乱浮漂荡。
秦绛想,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美好得满心满眼都只容下她一人。
秦绛一时愣在原地,呆呆地望向温晚宜。
三公主跟大公主见到这番景象,三公主说:“狐媚妖精,大姐现在可算看清楚了?”
大公主也是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与差异中,她笑起来真的太像,太像那个伪装成男宠的刺客。之前大公主只觉得只有六七分的相似,但是刚刚那一眼,大公主都觉得那人没死又复活。
她看向身旁的母皇,不出所料,母皇神色中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三公主说:“大姐,妹妹上次因为她差点没了性命,来日说不定也会因为她,没了我们姊妹五个的性命。”
大公主脸上云淡风轻,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她说:“三妹,她是平阳妃,你切莫看花了眼。”
三公主对她云里雾里的话丝毫不解,生气地闭上了嘴。
阿史德没有亲自上场,坐在看台另一侧笑眯眯地看着温晚宜,旋即对着自己将要上场的手下说:“莫其努,好好比赛,不能丢了我突厥的脸!”
“遵命。”
莫其努是突厥王最得力的手下,面容憨厚,体格高大,看起来十个秦绛都比不上他。
母皇看场上只剩下了秦绛和这位名叫莫其努的突厥人,这才问:“姝宁,这比赛是什么规则?”
“母皇,是突厥那边主动提议要进行比武切磋,每人配一把称手的兵器,兵器落地者输。”
女皇问:“原来是如此。我们这边派出的有谁?”
大公主答:“秦绛为第一局,二妹夫荆岳第二局出战。”
“为何没有第三局?”
大公主笑了,说:“母皇大可不必担忧,三局两胜,自然是用不上第三局。”
女皇被她的话哄得心里舒坦,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局势。
温晚宜并不觉得轻松,心也不由得被揪起来,秦绛跟对方看起来体量悬殊,这场对局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请阁下多指教。”
秦绛话音未落,一股劲风直扑而来,秦绛迅捷避开擦过耳边的刀刃。
她的神色未变,忽然露出一抹狡黠,拔剑出鞘,正对对方的薄弱点刺去。
对方并不在会这些小把戏,打算实打实地用蛮力去打败对方,一把大砍刀接连砍向秦绛。
秦绛只能用剑格挡,无法反攻。其中的几次,刀刃从秦绛的头顶悬空擦过,险些劈开秦绛的脑壳。
温晚宜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人明显不是来比武切磋,而是直奔要了秦绛的性命而来。
秦绛也不傻,看他出招的速度和力量,即刻明白对方的意图。
她迅速改变策略,找准时间反手用剑柄荡开对方的手腕,趁着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间立即驾马拉开距离。
莫其努紧追不散,两人一前一后在场地内追赶起来。
就在莫其努正对着秦绛的后背挥舞看到时,秦绛忽然放慢速度,下腰穿过对方的砍刀。
这下变成了秦绛追赶对方,一切都按照秦绛计划好的发展,莫其努还未来得及调转马头,便被秦绛的密密麻麻的剑刺包围住。
秦绛用尽力气向对方心口刺去,却在半路反手一转,莫其努的砍刀也顺势从手中掉落。
“哐当——”
秦绛不忘最后说一句:“得罪了。”
莫其努黑着脸,也抱了抱拳,一言不发地牵马离开。
温晚宜长吁了一口气,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僵硬的脊背才慢慢恢复。
秦绛把马交给下人,一个翻身直接就跳上了看台,突然冒出还吓得温晚宜一跳。
“我赢了。”
秦绛脸上还挂着汗,笑意盈盈地就往温晚宜眼前凑。
温晚宜没有说什么溢美之词,一如既往地淡然,说:“别动。”
下一秒,温晚宜微微仰起头,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慢慢擦去秦绛脸上的汗。
她安安静静地就随着温晚宜动作,舒服得她想也不想就闭上了眼睛,便听到温晚宜说:“刚刚比武,大帅很厉害。”
秦绛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温晚宜夸人还自己脸皮薄,非得等到别人闭上眼睛才肯说几句。
温晚宜说完这句话有些害羞,板着脸把手帕塞给秦绛,说:“自己擦。”
秦大帅很后悔刚刚没有一点眼力见的自己,生生把媳妇儿给推远了。
秦绛正要拿着手帕坐回自己的地方,场内突然响起了嘈杂。
“左武卫将军的红缨枪落地——”
秦绛疑惑地看向场内,荆岳愤愤地牵着马往回走,对手突厥人大摇大摆地对着看台之上的突厥王抱拳请赏。
“荆岳输了?”
秦绛对着这个结果略显意外,虽然荆岳的身手不如她,但也是仅次于她,不至于站在场上这么快就输掉。
温晚宜凑近秦绛的耳朵,说:“我看到突厥的公主暗中给荆岳将军的马匹下毒针。”
秦绛更意外了,全场没有一个人发现,偏偏叫温晚宜看到了。
温晚宜的热气呼在耳边,秦绛虽然有点心思翩然,但还是没忘记正事,听到她说:“我看到她方才把藏在袖中的针发出,三根全都扎到了马腹的下侧。”
秦绛得到消息,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派了自家的人暗中去查看是否那匹马又被扎过中毒的痕迹。
派去的人很快跑来回报,结果跟温晚宜说的分毫不差。
秦绛沉着脸色,对着下属低声道:“加强周围的防卫,盯紧了突厥人。”
温晚宜说:“你想怎么样?”
秦绛说:“这种事情不能直接告诉女皇,尤其在这种场合,只能等到结束才能禀告给女皇。”
大公主也有些慌张,荆岳的输太奇怪了,显然就是被人暗地计算了。
女皇派人传了口信给大公主,说:“荆岳是怎么回事?”
就连女皇在看台上都觉察出不对劲了。
大公主紧皱眉头,道:“儿不知,儿正派人去问。”
突厥王看到结果心满意足,道:“哈哈,女皇,现在一比一了,最后一局那就比得不一样才好。”
“突厥王有什么想法?”
可娜兰从看台上站起来,傲气地说:“我来——”
突厥公主主动上场,扫视一圈,抬起手指指向不远处的温晚宜,“我要跟她比!”
突厥王看起热闹看得津津有味,鼓掌道:“不愧是我突厥的儿女,敢于挑战!”
温晚宜抬眸看向自己对面的可娜兰,秦绛忽然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温晚宜道:“她是故意的。”
“你别去,不知道她会使用什么诡计。”
温晚宜摇摇头,说:“不行的,女皇跟突厥王都在这里,还有大晋的各个朝廷要员,我不能不去。”
她拍了拍秦绛的手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说:“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敢胡来,放心。”
秦绛被说服了,妥协道:“她要是胡来,你直接用那把短刃还回去,其他的追究起来我给你担着,咱们家的人不能吃亏。”
温晚宜心头一热,起身道:“我明白。”
可娜兰见温晚宜从容不迫地上场,更加觉得心里不服气,说:“温晚宜,你不会武功,公平起见,我们比下棋。不过是要在那里比。”
温晚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泥潭之上是两个类似于秋千似的座椅在半空中摇晃。
可娜兰说:“我们两人分别坐在一边,秋千上边总共有四根绳子,每吃掉四子便可以砍掉对方的绳子,谁先掉下去,谁就输了。怎么样,比不比?”
秦绛几乎都要拍桌而起,温晚宜棋艺是好,但是能不能砍断对方的绳索还是一个大问题。如此一来,温晚宜的注意力肯定是会被分散,分明就是不利于温晚宜。
温晚宜看过来,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温晚宜回答:“我自然不能临阵脱逃。”
秋兰问秦绛,“主子,怎么办?夫人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她没有武功,肯定是会吃亏的。”
秦绛解下自己的佩剑,放在桌上,坚定道:“她会赢的。”
把佩剑交给春桃,秦绛说:“给夫人送去,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是。”
可娜兰认识秦绛的佩剑,看到温晚宜从下人手中那把剑,登时就不满道:“哼,温晚宜,本公主绝对不会让你轻易就赢的。”
温晚宜的指尖轻轻擦过剑柄,倏尔目光一凛,拔出剑身正对可娜兰,可娜兰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抱歉,我不会用剑,一时力气没有掌控好,还请公主见谅。”
温晚宜的手腕还在颤抖,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会用剑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可娜兰撇撇嘴,率先一步登上高台。
温晚宜坐在高空之中,距离不高,但是从上边看下去,眼睛还会不由自主地发昏,连带着面前的棋盘都有几分模糊。
温晚宜脸色不好,血色都褪去几分,可娜兰见了,说:“怎么,这就怕了?我让着你,现在我砍掉自己的两根绳索,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娜兰果断地斩掉自己的头顶上的两根绳索,座椅先是剧烈摇晃起来,而后才慢慢平稳。
温晚宜笑了笑,“公主,该您了。”
可娜兰其实不太擅长下棋,单论下棋,她绝对是没有任何胜算,连四分之一柱香都撑不过去,恐怕会被杀得满盘皆输。
可是现在是不一样,温晚宜看起来全然被这个特殊的下棋环境所吓到了,下棋也没办法做到全神贯注。
可娜兰想到这里,更加是手下不留情,先夺下一城,“白子被吃掉了。”
温晚宜努力平稳着呼吸,两指夹住手中的白子正在想着如何扳回一局。
“啪——”
一根绳索被斩断,温晚宜的身体随之轻晃,仿佛一只无处落地的极乐鸟。
下一秒,黑子被吃掉一子。
温晚宜拿出剑,握在手里重量不轻,但是这把剑也是出奇得锋利,不过是碰到绳子,绳索随之断裂。
只剩下一根绳子了。
很快就可以结束。
可娜兰故意开始打乱温晚宜的思绪,“温晚宜,秦绛又不喜欢你,你为什么非要粘着她不放?秦绛需要的是权力和士兵,不可能会跟你一样做一个只会抱怨家长里短的绣花枕头,你能给她什么?你什么都给不了,而且也只会给她添麻烦。她需要的是能与她并肩作战的伴侣,你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是不是见到血都要吓得哭鼻子了,秦绛最烦就是这种人,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该趁早离开。”
温晚宜的眉毛带着几分怒气上挑,她说:“公主,观棋不语是下棋的基本礼仪。”
黑子吃掉白子,可娜兰说:“你又输了。”
温晚宜这边也只剩下两根绳索,可娜兰还剩下一根。
两人都开始在半空中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秦绛此时此刻很想冲上去,刚刚不知道可娜兰对她讲了些什么,温晚宜明显地乱了心神,留下几把恶手,一连输掉好几子。
正想着,温晚宜又输掉一局。
目前局势更加胶着,温晚宜不得不承认,方才可娜兰的那番话实属让她分了注意力,手中的棋子也不听使唤地下错了地方,到最后竟然被可娜兰设下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局。
可娜兰的得意之色全然露出来,尽管她很想跟温晚宜比武一分高下,但在对方擅长的领域也能打败对方,也不失为一件拍手称快的好事。
大驸马忽然对手下的人说:“找几个身手好的拖住秦绛,一会儿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她擅自闯进去。”
“可是万一秦大帅那边追究起来?”
大公主听到大驸马的话,也跟着说:“正常的比试,既然愿赌,就要服输。”
“是,奴婢这就去做。”
夫妻俩一唱一和,惹得秦绛愤愤磨着后槽牙,却只能祈祷温晚宜不会输掉棋局。
再一瞧对弈的两人,温晚宜看起来依旧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左手握紧了胸前的勾玉,平心定气地下完最后一子。
她说:“是我输了。”
可娜兰气定神闲地说:“那待会儿可不要哭鼻子呦。”
温晚宜还是神态自若,衬托着可娜兰更加像是一个卑劣的小人。
看到她这副平静模样,没有达到意想中的慌乱紧张,可娜兰想让她出丑,但是温晚宜偏不如她的意,让可娜兰气不打一处来。
可娜兰连笑都笑不出来,直接砍断对面的唯一绳索。
秦绛正要跳下去,却被几个大汉围住。
“大公主有令,大帅要以大局为重。”
秦绛绷直了身体,语气泛着冷意,“要是出了岔子,我会挨个讨回来。“
“大帅放心,大公主已经派人在一旁候着了,绝不会伤到平阳妃分毫。”
温晚宜整个人跌进了泥潭中,染上一身脏泥。看台上的其他人原本没有人敢肆意议论,但瞥见了看台上不为所动的秦大帅正板着脸,看她表情像是很嫌弃平阳妃。
大家都明白原来温晚宜是个没地位的平阳妃,便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地嘲笑起温晚宜。
秦绛尊敬的,她们自然不敢妄议;若是秦绛也不屑的,她们便都要来踩几脚才满意。
就连可娜兰都看到了秦绛一脸严肃,甚至还带着怒气,似乎也是很讨厌这位平阳妃。方才她还担心秦绛会下来接住温晚宜,现在看来秦绛是真的不喜欢温晚宜,早知道就让她更加吃点苦头才好!
温晚宜被人带走,女皇和突厥王也都看向秦绛,询问起边境的大小事宜,秦绛却是更加不能擅自离开。
秦绛在心里一边恶狠狠地骂人,一边还要耐着性子正色回答问题。
温晚宜换好衣服,秦绛垂头丧气地想要牵住温晚宜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秦绛急得团团转,但是在这种场合又不方便讲话,可又怕温晚宜把委屈全都憋在心里。
傻逼突厥,迟早要灭了他们。
这是秦绛唯一的想法。
离开突厥之前,她只当可娜兰是个被惯坏的小妹妹,虽然偶尔行为骄纵,但是心底还算良善,跟她那个哥哥不同。
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迟早也要成为跟她哥哥一般的人。
一天的宴会散了,突厥王却是看到自己妹妹没了喜色,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胡闹!”
可娜兰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这么生气,她道:“哥哥,明明是她输了,怎么是我胡闹!”
突厥王说:“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针对那个平阳妃,你针对她,惹到了秦绛,你觉得对我们有利吗?让你及时收手,你偏偏不听。”
“哥哥,可是我哪点比不上那个白头发的女子?为什么秦绛要娶她?”
“可娜兰,光凭你这点秦绛就不可能喜欢你,你太过执拗,不懂得退让。你作为突厥的公主,公开处处针对一个弱女子,你觉得这件事不丢脸么?”
“哥哥,可是我就是讨厌她,米塞因为她被砍了一只胳膊,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
阿史德威胁道:“可娜兰,你若是再不听我的话,我会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不能去外边的世界。”
可娜兰看到阿史德阴郁的神色,不得已地认错,“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才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