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光》KE风夕

2、新同桌 “没什么，

　　高二六班。
　　不知不觉，程瑞就走到了门口，黄磊在门口等他。
　　黄磊，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刚一进校，程瑞似乎表现出了对人际交往的厌烦，因此在班上没有什么关系近的同学。除了成绩好，长得不错以外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甚至有些让人敬而远之。
　　谈起黄磊，还得说回一年前。
　　高一上学期的某一天。
　　早上课程结束，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完了，这时黄磊来到程瑞身边：“程瑞，一起吃饭吗？”
　　程瑞抬起头，冷冷的说：“邀请我吃饭？为什么？”
　　这种声音一直是程瑞对大家说话时的声音，有时候听上一句会令人感到彻骨的寒意，没有一点温度。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呵。”
　　“对啊，为什么不可以和你做朋友呢？”
　　尽管程瑞非常不情愿，但是黄磊一直坚持着。一直过了很久黄磊都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程瑞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但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从那以后，黄磊总是以各种理由创造和程瑞一块儿做事的机会，和程瑞的接触一直在增加。
　　最后黄磊正式向程瑞提出交朋友的时候，程瑞发现他已经无法拒绝了。
　　于是黄磊便成为了程瑞唯一的朋友。
　　回到现在，黄磊看见程瑞正若有所思，说：“怎么？又出什么事了？”
　　程瑞：“没事。”
　　“不会遇见了奇怪的人吧？”
　　奇怪的人？好像确实，程瑞微微皱了皱眉。善于察言观色的黄磊捕捉到了这一幕。
　　“哈哈哈开玩笑的。话说，老吴说我们班要来一个插班生诶，不过现在还没过来。”
　　插班生？程瑞脸色变差了。
　　“感觉挺突然的，话说其他班有插班生吗？”
　　“有几个班好像有。”
　　程瑞稍微放松了一点。
　　概率事件嘛，不一定。
　　这时，老吴，他们的班主任，走了过来：“好了好了，进教室去坐好了啊，老规矩，位子自己选，不过其实也没多少了。下次想自己挑位置就来早一点啊。”
　　程瑞走进教室，不出所料，只有最后一排有两个空位，其余的要么坐满了，要么一个空位被占着，连黄磊都被他另一个朋友拉走了。不过程瑞早就习以为常，他一声不吭坐在了那个位置。
　　班上其他同学正在讨论插班生的事情，声音很嘈杂，但程瑞并没有听到具体内容，他并不在意会有什么插班生，但他注意到，班长卢沐旁边有一个空位。
　　卢沐，非常优秀的女孩子，从小就是担任班长的标准人物，自然成为了六班的班长，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也很优秀，不过总是考不过程瑞，据说还因此耿耿于怀，总是不给程瑞好脸色看。但她旁边的空位让程瑞有所怀疑。按道理，那里应该坐着她的好闺蜜徐玥，但此时徐玥却坐在一个程瑞叫不上名字的男生旁边，有说有笑。
　　她看起来好像很期待，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程瑞想。
　　与此同时，老吴办公室里边。
　　老吴：“你好何光同学，欢迎来到我们班，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姓吴，叫我老吴就行。”
　　何光：“吴老师，我们班是几班？”
　　“六班。”
　　“哇，那太好了！”
　　“怎么了？有认识的人？”
　　“没，我……挺喜欢‘六’这个数字的，六六大顺嘛。”
　　“哦，那挺好的，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老吴走进教室，何光留在了门口。
　　“同学们，安静一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班有了新同学，那么现在请他给大家做自我介绍。进来吧。”
　　一束阳光从窗户中轻轻落在了讲台上，此时程瑞还在沉思卢沐的疑点，听到大家惊讶的声音时也没有反应，但那个刚刚才熟悉的声音响起时，他立即回过神来。
　　“大家好，我叫何光，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请多指教！”
　　程瑞抬起头，现在的何光站在阳光下，看上去很耀眼，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更是白到了极致。
　　不是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程瑞长叹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无意之间他瞥见了卢沐的表情，她看上去好像十分激动。
　　老吴：“好了，欢迎何光同学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何光，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现在教室里只有两个空位，程瑞旁边和卢沐旁边。何光环视了一圈，目光在程瑞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不会要和我坐吧？那以后可有的玩了，程瑞想。
　　何光正准备迈步，卢沐忽然起身：“何光同学，我是班长卢沐，你可以坐这个位置，以后我可以在各方面多多帮助你。”与此同时她伸出了右手，看着何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其他人的表情分为四种，有的为自己没留下空位感到遗憾，有的对卢沐这一行为感到惊讶，不知为何，程瑞感到解脱，只有老吴笑着看着这场风波。
　　何光：“谢谢你的好意，班长，但是我想要坐那个位置。”他指了指程瑞的旁边。这一次除了老吴，大部分人都十分惊讶，程瑞倒是不意外，他扭头看向窗外。
　　“不好意思啊。”何光说完便走向了本应该再空一个学期的位置。程瑞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甚至可以说是很无奈。老吴看了看大家，似乎都还没回过神来，而卢沐脸色不太好看，他赶紧说：“好了好了，今天就没啥事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去了。”说完就准备走出教室。
　　很多同学有说有笑的起身，正打算往外面走，这时卢沐忽然来到了程瑞的旁边，脸色十分阴沉。程瑞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火药味儿充斥着整个教室。
　　卢沐说：“你平时跟班上人关系那么差，怎么能让何光同学坐在你的旁边呢？到时候新同学会不会因为很难与你相处做出些什么事情出来呢？”
　　程瑞火气顿时上来了，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这一下直接让他炸开了。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这种情况会这么快到来。他本身就已经一肚子怨气，不过好在卢沐这一来，他可以把怨气吐出来了。
　　程瑞用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我可没有说过和每一个人关系都不好吧？我就要对何光好，有什么指导意见么？而且，何光好像是自己选这个位置的吧？班长？”
　　其实程瑞说的中间那句话完全是为了针对卢沐而说的，他才不会对这种奇怪的人好。其实也不是单指何光，他本身就对其他人没什么交往的兴趣，更不要说才认识的何光。
　　很多人站在原地看着这场小插曲，老吴赶紧救场：“别吵啊同学们，何光想要坐在那儿就让他坐呗，我一向是让你们自己挑位置的，他要坐那儿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卢沐，你要帮助何光，随时都可以的。”
　　卢沐判断了当前的局势，看起来对自己不是很有利，只好不甘心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大家一点点地走出教室，还有人在窃窃私语着。这时徐玥突然起身，回到了卢沐旁边的位置，而她原来的同桌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默默承受没有同桌的结果。
　　何光看了看卢沐，又看了看程瑞，靠着椅子背自言自语：“第一天就这样啊！”
　　程瑞没有说话。
　　“程瑞？”
　　装聋不是他的习惯，他说：“什么？”
　　“没什么，记得带我熟悉一下这儿，新同桌。”
　　程瑞什么都没说，埋头看刚发下来的新教材。
　　时间过得很快，一瞬间就到了晚上。
　　二中的寝室是两人一间，此前程瑞一直一个人住着，于是何光顺理成章住进了这间寝室。
　　两人没说什么话。期间何光很多次想开口聊天，但是看到程瑞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二人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就这样直到上床躺着，寝室里依旧死寂。程瑞掏出mp3和耳机，戴着听歌。关灯前，何光耐不住无聊，开口问到：“程瑞，为什么今天卢沐会这么说？”
　　程瑞没有回答，可能是没有听见。何光又问了一遍。
　　“什么？在叫我吗？什么事？”
　　“为什么卢沐今天会……”
　　“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又不熟。”
　　“真的吗？一年的同学，至少会了解一点吧？”
　　程瑞忽然脸色就不好了，这是他的一个雷区，何光感觉到不太对劲。
　　程瑞冷冷地说到：“哦，我和班上同学关系不太好，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关系不太好？何光想了想，要不帮帮他？
　　“那，我帮你？我比较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
　　“不用了。”
　　“可是处理人际关系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说了不用了！那种事情，谁会在意啊！”
　　程瑞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在这种事上他不愿意占下风，停顿了好一会儿，他说：“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需要这种东西，谢谢你的好意。”
　　虽然不是很真心地说。
　　“没关系啊，不用给我道歉啦。”
　　程瑞看了看何光，他认真的神情让程瑞冷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卢沐想跟你做同桌吧……”程瑞瞥了一眼何光，确实很好看，他有点脸红。
　　“不是，我是在意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你。”
　　“啊，那倒没什么，我本来就看不惯她，通常来说是不会搭理她的，只是今天正好有点窝火，所以跟她吵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程瑞居然有了聊下去的打算，接着两人慢慢地也开始聊了起来。
　　“何光，你才15岁，跳了两级是吧？”
　　“当时嫌小学太长了，就提前进了初中。”
　　“那你也是挺厉害的，有没有人叫过你天才。”
　　“啊，这个倒没有……”
　　“话说你为什么会来到二中啊？以前在哪里读的？”
　　“以前我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不在省城上学，中考完了以后我收到了二中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因为没有经济条件，就只好在老家那里读书，不过现在我们家境好多了，所以就来到省城定居，就来到二中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听说二中很厉害吧。”
　　时间流逝，他们聊了很多，程瑞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聊过天了，感觉居然还很不错。这场聊天直到何光看了看表发现已经11点了才结束。
　　“天也不早了，快休息吧，晚安。”
　　然而两个人并没有立即睡着，脑海中浮现许多问题。何光想着如何教程瑞处理好人际关系。也许可以先从卢沐开始？何光这么想。另一头的程瑞则想到下晚自习以后黄磊递给他的纸条：瑞瑞，怎么回事啊？莫不是卢沐喜欢何光？你和何光认识？我看啊卢沐可能会抓你把柄，然后告诉老吴，好让何光和她坐呢。你打算怎么办啊？
　　程瑞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办，但他隐隐约约感到，自己在心里，留了一块地方给何光，他似乎又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回忆如同拼图一般零星地拼凑起来。说好的不要再交更多的朋友呢？程瑞不知道，一阵困意却袭来了，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要对我好呢，何光。为什么偏偏是我。”
　　程瑞已经睡着了，但却说出了这句梦话，睡着前他脑中浮现出何光的身影。何光还没睡着，在一旁的床上听得一清二楚。
　　月华如水，洒在地面上，本就是白色的地板愈发白净，一旁程瑞的羽毛球包发出了淡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