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白云观 白云观是隐 ...

  •   白云观是隐藏在忘忧山顶的一座道观,面前环抱着两个村庄一个小镇,背靠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实在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可为什么要用到“隐藏”二字呢?那是因为道观周围的树木都比这座道观有上进心,短短一二十年,已经把这个曾经俯瞰过人间的小小道观遮盖了个严严实实,连山下居住的村民都不知道山上居然还有个道观,知道村民则坚定不移的认为它早就已经倒闭了。偶然有一两个迷途的村民经过,才发现这道观居然一直都在,还有了二十多名弟子……

      这日早课,才一进观云阁,众弟子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只见长眉、望尘、广恃、容音几位师父屹立在高台上,也不说话,神情简直比背后的三清画相还要严肃僵硬。是的,白云观穷得塑不起像,只能用画像来代替……
      有人小声问道:“好几年没见四位师傅一起出现了,今日怎么全到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旁有人接嘴道:“莫不是鸿蒙派和苍圣派嫉恨咱们除妖太多,前来挑事儿?”
      林忍冬得意道:“我看有可能,咱们道观虽小,但观里每年派出弟子捉妖无数为民除害深得百姓爱戴,香火常年无绝谁人不羡慕。”
      香凝扶额道,“别丢人了,嫉妒咱们连饭都没得吃吗?”
      林忍冬听了,正要反驳几句,这时候,忽听得头顶有个豪迈有力的声音响起:“忍冬,你来白云观也不少时日了,你来说说,何为道?”
      林忍冬被吓了一跳,身体瑟缩,头几乎要埋进肚子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也小得可怜:“回……回师尊的话,弟子……弟子不知……”
      长眉真人见了,无奈道:“容音师妹,你看看你这弟子,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回答个问题却什么也答不到。”
      容音真人摇头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师兄,你别生气,这孩子根骨极好,就是人呆了些,我回去定然好好罚她。”
      长眉真人不依不饶,“我看她聪明的很,只不过心思都用在偷懒上了。吴修,你来告诉她。”
      那叫吴修道弟子被骤然点名,抬起头来微微一礼,神色自若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为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是为道。弟子回答完毕,请师父指点。”
      长眉真人点点头,“林忍冬,你可听到了,回去多像你吴修师兄讨教学习,别只顾着玩乐。”
      一旁有个不起眼的女子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林忍冬这才收回自己那道灼热的视线,结结巴巴道:“……是,弟子知道了!”
      这时,门外忽然有个声音道,“不好意思啊长眉师兄,我来晚了!”
      众人只见一个黑袍乌发的高大男子朝殿内走来,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丝毫不显得冷冽和咄咄逼人,相反倒是有一股少年的狡黠和天真烂漫之感,唇红齿白,面带微笑,让人觉得很好接近。
      “久等了师兄、师姐,多日不见,可有想我啊?”
      一众弟子不论男女皆是竖起耳朵,一副期待好戏来临的神情。
      只见望尘、广恃、容音三位真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还有一个看似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快要将长眉师尊的老脸盯出一个窟窿来。
      长眉真人捏着拳头轻咳两声,温和道,“师弟远道而来辛苦了,请上座。”
      又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白云观弟子听令,这位是你们陆师伯,今后住在拨云殿,负责监管观里的一切事务,若有弟子胆敢不服从,一律逐出师门!再者,他平日事务繁多,你们无事都不许去拨云殿打扰他,听清楚了吗?”
      “明白了,师父!”

      方一踏出观云阁,众弟子便沸腾了,女弟子们纷纷夸赞这位师伯的相貌,完全没有任何争议的好看,全观内女弟子达到前所未有的统一,男弟子们纷纷表示不服,表示光一张脸长得好看没什么用,不能打架也不能吃饭,此话一出女弟子们自然又是一通反驳,双方各执一词,一时间整个观里因着一个人的到来充满烟火气。
      林忍冬见身旁的师姐一直缄默未语,便问道:“玉师姐,你怎么不说话,我看你刚才一直没什么表情,不会也觉得这位陆师伯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吧?”
      玉师姐摇头道:“他进来的时候好似一直盯着我看,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周围人纷纷笑作一团,林忍冬道,“玉师姐,看你平时不言苟笑的,想不到也有这么自恋的时候,他进来的时候我们可都看到了,哪有一直盯着你瞧呀!怕是你自己的错觉吧!”
      有男弟子接嘴道,“要盯也是盯着忍冬!”
      “玉师姐怕是徒然瞧见这么好看的人,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神志都不清了,哈哈哈哈哈哈……”
      玉师姐被同门一番嘲笑,心下也不禁迷惑了,心想他真的没有盯着我瞧吗?那眼神分明像是跟我有仇一般,怎么会是错觉。

      这日午膳,玉师姐正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吃饭,林忍冬捧着张纸兴高采烈的冲劲膳房,凑到她身边道:“玉师姐你看,陆师伯竟然给我画了副画像,你看!千万不能告诉青禾她们,要不然她们要恨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玉师姐低头一看,画上却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子剑眉星目提着一把重剑似乎心事重重,女子眉眼带笑天真可爱,在背后一脸崇拜的看向男子。
      “没想到此人如此深谙人心,竟能把吴修也画出来。”
      林忍冬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愠怒道,“玉师姐,你胡说什么,他随便画画而已,在我心中,你与吴修师兄都是我在这观里仅有的亲人、朋友!没有任何差别!”
      玉师姐温和一笑:“傻瓜,你急什么,快去方叔哪儿打饭吧,当心一会没有了。”

      新来的陆师伯很快用无人能敌的实力证明了自己并非一无是处的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短短几日,消息如同流水线一般从女弟子们耳旁飘过,什么陆师伯和男弟子比赛游水毫无悬念的胜了;陆师伯抓鱼获得了第一;陆师伯射箭全部十环;陆师伯喝酒千杯不倒……
      就这样,陆师伯用行动将自己高大的身影从女弟子脑海里扫地出门,留下了一个叫纨绔的记号。
      林忍冬叹息道,“昨日傍晚,陆师伯躺在一棵老树上小憩,一不小心被人临摹了绝美睡颜,一副’陆师伯小憩图’几经辗转售价居然高达二十两!哎,吃喝玩乐样样在行,陆师伯果然是我们高攀不起的男人……”
      自此,女弟子们口中的陆师伯一夜之间全部变了味儿,一旦提起总不免留下一两句叹息。

      这日,容音教授众弟子学习画符,林忍冬果然第一个画好,那画好的符咒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打着旋,根本停不下来,容音见了,用浮沉轻点一下,那符便听话的落在地上化为乌有,接着,几名女弟子陆续都画好了符,虽然控制的不算好,却也算成功了一半,唯有玉师姐的符躺在桌上一动不动,如同死物。
      林忍冬在一旁小声提点道:“玉师姐,赶紧重新画一张吧,这张画得不对……”
      玉师姐在师父容音的注视下低下了头,“师父……”
      容音道:“你可知道你错在哪儿了?”
      “……弟子不知。”
      容音叹息:“我刚才有没有说过符咒之法需一气呵成半点都不能停顿更不能犹豫,你画的时候犹豫了几次?今日莫要吃饭了,直到把这休止符画好为止。”
      “是,弟子领命。”玉师姐说完再次提起笔认真画起来,其余弟子三三两两的结伴去膳房了,她仍然静立在树下,林忍冬知道她的脾气,认真作画和写字的时候是万万不能打扰的,于是默默的走开了,想着等会儿得多打两个馒头留给她。
      玉师姐一画就是两个时辰饭点儿早已过了,炙热的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女弟子们忙着收衣服收被子,玉师姐好似一樽雕像一动不动。
      林忍冬打着伞过来找她,“师姐,回去再画吧,外面下雨了。”
      玉师姐摇头,“你回去吧,今日不把这休止符画好我是不会走的。”
      “师姐,你何苦这样较劲呢,不就是一张符吗?”
      “师父说过我资质一般,必须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赶上你们,我不较劲怎么能行,你走吧。”
      林忍冬知道她的脾气,再劝下去也没用,只好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她才方走开,树上忽然掉下来一团漆黑人影,“好勤奋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玉师姐抬头,微微见了一礼,“师伯,弟子司玉。”
      大雨倾盆,陆师伯却有着别样的闲情逸致,“司玉姑娘,好名字,我记住了,你可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玉师姐心头一阵无语,心道你的名字我怎么会知道,我知道你的名字有意义吗,难不成改日见面还能直呼你大名不成,她垂眸,“弟子不知。”
      陆师伯一脸痛心,“那帮凡夫俗子不知道我名字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不知道?真是罪孽!你听好了,我叫陆朝生,朝生暮死的那个朝生。”
      玉师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似哪里听过,但她此刻没心情多想,只觉得这个名字颇为不吉利。
      “不就是一张小小的休止符吗,你怎么如此愚钝,我来教你。”陆师伯走到玉师姐身边,颇为殷勤的提起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画了一遍,他手上似乎用了什么灵力,画出来的休止符不受雨水侵蚀安静的坐卧在一旁,一动不敢动,乖巧极了。
      陆师伯画完一个后并没有问她学会了没有,而是又一连画了十几张,最后才松开玉师姐的手,“小玉姑娘,你学会了没有?”
      玉师姐总算点下了头,“多谢师伯,弟子已经会了。”
      陆师伯不忘打击她,“哎,没想到你这么笨,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你了……”
      玉师姐听得不明就里,只以为他是一贯言语轻浮,故意对女子这样说。
      不想,他说的是真的。
      那一日,大师兄吴修从凡间捉来一只修为不低的水妖,广恃师尊打算拿它来炼丹,不想这妖怪却在投入丹炉的前一刻不见了踪迹,这要是再回到凡间岂不后患无穷。
      “师弟莫要担忧,它跑不出去,我早在这忘忧山上设置了结界,它跑不出去一定还在这山里面,叫吴修带几个厉害弟子去山里搜查便是。”
      作为这一届里面资质数一数二的林忍冬毫无意外的跟着去了,玉师姐则被留在观里,她闲来无事,就去厨房帮年岁渐长的方叔打下手,炒菜、煮汤、烧火……这些她也样样不在行,也就不添乱,只在一旁默默的劈柴。
      当她想要拿起这块木头桩子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搬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吸附在上面,她探头往黑暗的角落里一看,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掌就拽在那木头桩子上,紧接着,一个肥头肥脑的婴儿从里面爬出来笑呵呵的盯着她看,如果不是这婴儿被水泡的浑身乌青还散发着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儿这本该是一副很美好的画面。
      玉师姐心理非常强大,她一没有大声嚷嚷二没有冲动拿斧头砍下去,因为她知道这是后院儿,师尊他们离得太远,观中有些本事的人又都被调走了,一旦惊动了它没有任何好处。
      她一边继续砍柴,一边传音给哼着小曲儿切菜的方叔,“方叔、方叔!你快走!去前院叫师尊那柴火堆后面有东西……”
      方叔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看不免尖叫起来,原来那小东西已经从柴火堆上一路爬下来,此时,就趴在玉师姐的脚边,嘴角口水流了一地还挂着奇异的微笑。
      方叔只是个雇来的凡人,每月两吊钱儿勉强混口饭吃遇到这种事情怎能不惊慌,他把锅铲一扔旋即跑了个没影顺便还把门给碰上了。
      玉师姐欲哭无泪,但她脸上始终镇定,她从灶台里取出两束火把一手一个,嘴里默念着师父教过的纵物术,那火把果真十分听话的凭空动了起来,朝那婴儿劈头砸去,那婴儿生生挨了她两棍子头歪了一截但却不知为何一点事儿没有,反而对着她咯咯笑起来。
      玉师姐镇定的从腰际取出几张黄符,用纵物术再次抛了出去,又中了,这下那婴儿脸上多了一道烫伤疤,婴儿咧着嘴忽然哀嚎起来,发出突突的怪异声响,以极快的速度朝玉师姐移过来,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黏糊糊的水印。
      玉师姐本能的往后退,不想却撞上了一个人,回头一看,却是陆朝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