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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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走上前，查看了林穆的伤势，转头对我说：“他右手臂中了两弹，左腿中了一弹，伤的不轻。”
我暗暗叹了口气，看看阿念的神情，知道了他的心思。
果然阿念和我对视一眼，突然伸手按住林穆的额头，飞快地念起催眠咒。
林穆一惊，想要反抗，但动了一下便沉沉睡去。
我看了看身边的孩子，那男孩似乎被吓傻了，一直面无表情地站着，也不说话。我摸摸他的脸，他还是呆若木鸡。
阿念也很奇怪地看着这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住了他的额头。
阿念示意我可以开始作法了，我却有点担心，“你刚用完八方镜，现在作法不要紧吗？”
阿念冲我笑笑，“没关系，赶紧救人吧。”说完他跑去窗前，看了一眼天上，然后掐指计算八卦方位。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中却一直浮现他刚刚那个勉强的笑容，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心酸……
阿念拍了我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开始吧。”
我集中精神，与阿念背对背站定。
“震四，东北，生离，面南……”阿念振振有辞。等他说完，我和他同时抬起手，手掌朝前慢慢划出一道红光的帷幕。
帷幕渐渐合为一个圈，将我们四人都围在其中。我和阿念转身，两掌隔空相对，闭眼缓缓导出体内真气。阿念低声念了一段咒语，再睁眼时，我们已经回到了我家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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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把林穆抬到沙发上，又抱起那孩子放在我床上。我轻轻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好好休息。
阿念的催眠咒不光可以让人昏睡不醒，还能让人处于“假死”之中。刚刚他对那孩子念的只是普通的咒语，对林穆所施的却是真正的催眠咒，可以将他身上所有的器官封住，这样他中弹的地方也就不再流血。可是这治标不治本，一旦解开咒语，林穆还是会失血过多而死。现在这个情形，我们不能送他去医院，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我们可以帮他取出子弹，像以前那样……”我询问地看了阿念一眼。那还是抗日的时候，我们做过一段时间军医。子弹都在四肢，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阿念皱皱眉，“可是取完子弹，解开咒，他还是会血气不足……”
是啊，家里没有抗生素，他可能会感染，更重要的是没有血！我也不由地皱紧眉，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补充他的血气就好了。
“黄泉水！”我和阿念同时叫道。
黄泉水虽是地府至阴之水，但是可以与世间万物相容。如果用它加上我和阿念的真气，应该可以暂时补充林穆的血气。
“我马上去第二殿找楚江王，你留下准备手术用的器材。”
我点点头，拉住阿念说道：“你要小心，不要勉强。”
阿念微微一笑，拍拍我的手，示意我放心，随即走到客厅中央作法。
我目送着他离去，赶紧跑到卧室，翻出一个红木的小箱子，从里面找出我的针线盒，那都是我很久以前做女工留下的。我找出最细的针头、丝线、小剪刀、镊子、剪成长条状的棉纱布，将它们全部丢进沸水里，再加上绿茶一起煮。家里还有酒精棉球，我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还要一些干净的布，用来包住头和脸，代替手术帽和口罩。厨房里有把瑞士军刀，拿来做手术刀了。做好这些后，阿念还没有回来，我呆呆地坐在沙发边上等他。
黄泉水属于楚江王的第二殿管辖，楚江王用此至阴至寒之水炼制寒冰地狱，世间奸盗杀生者即判入此狱受刑。我见过受刑之人在剥衣亭被寒冰地狱水冰冻的惨状。
但这楚江王却是极其吝啬之人，连冥君大人用黄泉水沏茶都要跟他定期结算，不知道阿念这次去能不能顺利借到黄泉水。我一想到楚江王那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还有一脸算计人的表情，就觉得讨厌。
转头看看躺在沙发上的林穆，呼吸心跳全无，和死人无异。唉这个傻瓜，竟然拼了命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侠义心肠的人了啊！
那孩子不知怎么样了？我站起身，走到床边。他似乎正在做一个好梦呢，嘴角还带着笑容。他最多也才五六岁吧，不知是哪家的孩子，竟然遇到这种事。想到他那副漠然的表情我就觉得心疼。我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希望你梦醒了之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阿忆，我回来了！”我听到阿念的叫唤，赶紧冲进客厅。
果然是他，抱着一个瓶子，对我嘻嘻笑着。
我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他无事，才笑道：“没事就好。”
阿念放下瓶子，看看茶几上平铺的器材，点点头道：“事不宜迟，开始手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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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拿起块白布蒙住头和脸下半部，我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的右手还不能动呢！
“你手怎么了？”阿念刚看到我的手，皱眉问我。
“没事没事，扭到了……”我直摇头，满不在乎地说着，却看到他越来越严厉的目光，不觉住了口。
阿念叹口气，拿起另一块白布，转到我身后帮我系上。
“我来动刀，你在旁站着就行。”耳后传来阿念闷闷的声音，我赶紧唯唯诺诺地应了。
等我们穿戴好，站在林穆身前，却同时发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没有无菌手套！
我和阿念顿时傻眼，面面相觑。
“不管了，只能用寒冰水冻住他的伤口。”阿念想了想，似是下定了决心，对我说道。
寒冰水确是可以冻住组织不受感染，可那是地府用刑之水啊，冻住鬼魂身上尚且痛成那样，冻在活人身上……我不敢想象那会痛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痛死啊？”我犹豫地问道。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阿念顿了顿，看了一眼林穆，低声道：“他不会痛死的，比这再痛的他都受过了。”
我眨眨眼，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说的话。
阿念却不由分说地动手将林穆抬到餐桌上，我只得暂时放下疑团，在旁扶着帮他。
阿念深吸口气，拿起刀准备取子弹。我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抗战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这样救治过不少人。那时都是我主刀，阿念每次想动手都被我喝止。想想那时阿念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都是我在保护他。不知不觉间，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长大了。我偏过头，注视着他的侧脸。他微低着头，专注的表情，严肃的眼神。是真的长大了啊……
“你还记得寒冰水的炼制诀吗？”阿念突然问我。
我收起思绪，仔细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我明白阿念的意思，去到厨房，找出个小杯子，在沸水里消毒过。然后倒出一点黄泉水在杯中，静下心来，开始念咒语。
一边念咒，一边引出我体内的真气。真气慢慢流入杯中，不一会儿，杯子中的水化出雾气，又慢慢散开，最终表面浮现出冰状，但其实仍是液体。这就是寒彻入骨的寒冰地狱水了。
我微微喘口气，很久没有一下子消耗这么多真气了。调匀了呼吸，我端起寒冰水来到客厅。
阿念正好也把那三颗子弹全取出来了，时间刚好。
我将杯中的寒冰水依次浇在伤口附近，刚浇下去就马上渗入皮肤，不见踪影。
阿念拿起针线，开始缝合伤口。我在旁看着，差点要笑出来。原来阿念不会连续锁边缝合，只能每逢一针便单独打结。而每个结的线头都留得很长，这样一排下来，看上去挺滑稽的。
阿念瞪了我一眼，我赶紧忍住笑。
呼终于缝完了，我和阿念都长出一口气。不过接下来的过程才是最关键的，就是解咒。
阿念按住林穆的额头，轻声念起来。我不由地屏住了呼吸，难以想像林穆醒过来时会感觉到怎样的痛楚。
“啊！”林穆猛然吼叫了一声，便晕死过去。我跟阿念对看了一眼，心惊胆颤地伸手探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呼吸。我冲阿念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各自将真气输入瓶中所剩的黄泉水里，然后灌入了林穆口中。
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晕了也好，”阿念扯下头上包着的布，说道：“过了这一关，应该没事了。”
我拍拍胸脯，今晚真是惊险不断啊，我的小心脏好几次就要跳出来了。对了，刚才阿念说再大的痛他也受过，是什么意思啊。
我正要开口问他，阿念却一把抓住我的右手。
“喔喔，轻点！”我疼得直叫。
阿念白了我一眼，嘴上不理我，手上的力道却温柔了很多，慢慢地揉着我红肿的关节。
我以为阿念会说我几句不小心之类的，没想到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搞的我都不好问他刚才的事了。
我们合力把林穆移到沙发上，我又取了床毛毯给他盖上。
“去我房里睡吧。”我的床和沙发都占满了，所以阿念对我说道。
“嗯。”我点点头，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阿念到了他的屋子。
洗漱完，天边已经大白。我躺在阿念的床上，以为会认床，没想到倒下就昏昏睡去，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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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我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才想起来是我定了两个小时的闹钟。
赶紧关上闹钟，爬起身来。到客厅一看，阿念还在沙发上熟睡着，果然是太辛苦了。
我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到对门我自己的家中。
咦，那孩子已经醒了！
我一开房门，便看见那男孩跪坐在林穆身边，呆呆地看着他。
“醒啦？”我笑着说道。
没想到那孩子只扫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看林穆。
我尴尬地摸摸下巴，走上前去，摆出最温柔的笑容，“姐姐给你做早饭吃好不好？”
说完我伸出手想拍拍他的头，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孩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扭头跑回了卧室。
我吓了一跳，刚才那眼神，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的眼神啊！我怔怔地望着紧闭的卧室门，不知该怎么做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微的呻吟，是林穆醒了！
我急忙来到他身旁，林穆紧皱着眉头，浑身不自觉地发颤。
是寒冰之水在渗入他的身体！我从衣橱里抱出所有的被子给他盖上，可是他仍止不住颤抖。慢慢地脸色也变得铁青，唇上血色全无。
我在旁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啊？寒冰水的寒气这些被子是根本抵挡不了的。只有一条路了。
我一咬牙，拿起林穆握得紧紧地拳头，用力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十指交缠，我的真气缓缓输入他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林穆终于停止了颤抖，渐渐平复下来。
我舒了口气，轻轻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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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厨房熬了白米粥，叫那孩子吃，他却不出来。我只得单独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再盛了一碗出来，等会和阿念一起吃。其余的粥放在火上煲着，如果林穆醒了可以吃上热粥。粥能暖身体，希望能帮他抵御一点寒气。
我端着粥刚走出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是那孩子出来吃粥。
我笑了笑，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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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好黑啊！
林穆四周望了望，一点都辨认不清方向。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林穆皱眉想着，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了。
林穆试探性地朝一个方向走去。这里虽然一片漆黑，但为何并不觉得阴森恐怖，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林穆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莫非我在做梦，林穆一拍脑袋，突然想到这点。可是怎么证实呢？林穆边想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前面有些灰蒙蒙的影子，林穆赶紧跑过去，原来是一阵大雾。
咦，怎么脚底传来阵阵凉意？林穆低下头，仔细辨认。啊，原来脚下全是冰凉的水！
天啊，我竟然能在水上行走自如！林穆吃惊地张大嘴。
林穆又走了几步，真的不会掉下去啊！林穆很是兴奋地东走走西走走。
突然，林穆感到左后方有个人，扭过头，是她？！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啊头好痛！林穆抱着头痛苦地蹲下来。
那女人却越靠越近，林穆的头也越来越痛！
不要过来了！不要过来了！林穆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大声地朝着那女人喊。
可是她却充耳不闻，眼看着她马上要触碰到自己了。
林穆再也忍受不住这撕裂般的痛苦，“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