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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他说。
      “萧振岳是个敢作不敢当的懦夫。”口气听来怨恨满溢。
      然而箫中剑却不急着辩解,他想知晓究竟为何眼前这个男人对萧家敌意会如此深重,与爹又如何会由挚交转而成为仇敌。
      隐隐约约间,他模糊而不确切的觉得这一切或许攸关他与冷醉往后命运。
      见箫中剑没有开口,仅是一脸等着后续的神情,他俯下身,以一种旖旎暧昧的口吻,在他耳边倾诉,“你对冷滟有意?但你爹也曾对她有意……并且做出了坏人名节之事,你晓得吗?”
      感觉被压在身下的躯体震动,不知是为了太过亲密的接触,还是那令人震惊的内容。他越发高兴起,似乎自己多年来的怨气在这刹那得到平反,报复了当年的恩仇。
      于是旖旎的口吻带着愉悦般轻快,再度响着。
      “坏人他人名节,却仍旧正大光明娶妻生子。甚至……生下了你。”言语间,他将头由萧中剑肩上抬起,眼神锐利直盯那茫然神情,“然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平安顺利的长大,甚至还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貌出现在傲峰,接近冷滟,接近醉儿。荒城萧家究竟要夺走我多少,才会满足?”
      箫中剑张口,却无法为自己或父亲辩驳什么,那是一段他不熟悉的过往,未曾经历过、更无从分辨出真假。
      他只能看着冷霜城跳跃火花的眼,慢慢逼近自己,有如鹰鸟紧锁了猎物一般,如影随形。
      “你能想像我对萧振岳的厌恶到达什么程度吗?”他说。
      “直至现在我还记得,你的眼,就像他一般。”
      他将头垂下,在他的胸前,没有抬起。
      从他的角度看来,仿佛是哭泣却不愿与人看见一般。

      ※

      冷霜城无可比拟的纠缠反倒加速了萧振岳成亲的决心。
      他明白事情若不在应当完结时了断,于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不管自己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多么不可接受,不管自己这个决定对另一个女人来说是否公平,他都决意,并且一定,会去实行。
      因为这场闹剧下去,对谁,都不可能会有结果。
      早在那天死伤遍野的城门外,早在冷霜城决心联合罪恶坑欺瞒自己时,结局就定了。
      他无法原谅荒城那些因他而死的百姓,也无法原谅因为自己一时大意,间接害死了许多无辜之人。
      那不是轻描淡写的爱,可以掩盖的。

      ※

      狠狠体悟心痛的滋味,没有预料中或者描述里来的蚀人刻骨。
      如同缓慢加热一锅冷水,温度逐渐升高,在尚未沸腾前焦躁的噜噜冒着烟,在到达沸腾后剧烈而不可压抑的暴动,热度烙烫了心房。
      荒城盖去悬梁挂柱的白幡,披上一层艳红得几乎瞎眼的色彩,纵然他试图阻止,每每看见总将其扯下,然而当事人始终没有出面阻止他毫无章法的举动,或者他是以放任,来显示自己对他的漠不关心。
      啜饮着烈酒,酒壶边缘在手中摸着沁凉入骨,饮下液体却不折不扣像是几欲将之焚烧般,烫的痛楚激烈。
      他想若是能就此灰飞湮灭也罢,因为他一定会拉他一块共同进退。
      于是那个闷极了的月夜,他翻墙进入萧振岳府宅,放着春宵一刻值千金,貌美如花的娘子在喜房。
      喝得酩酊大醉的萧振岳,错认了他。
      非是要将彼此狠狠的据为己有,然后任谁也抢不走后,才能停下这几乎算是疯狂放纵,没有理性的交合。
      然而起初一霎,没有人比冷霜城更清楚明白,这抱着自己的人,眼中看见的……兴许根本不是自己。
      纵使如此,他也不愿放开。在闷热粘稠的小房内,持续放纵引诱彼此难得投入的堕落。
      清晨天明,他不知再睁开眼时,身畔之人可会忆起荒唐一夜,究竟是与何人共度良宵。

      ※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两人暧昧氛围。冷霜城起身,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般,看了眼仍旧思索自己所说话语的箫中剑,临走前一笑。
      随之是踏响积雪的匆匆足音与冷滟淡然恍若傲峰雪停天晴的声调,看上去是一片浅灰,抓不住其中存在的真实重量。
      “世事难以双全,该来的,真正避不过吗?该如何造出吾心中的登峰造极呢?剑啊剑,这是你的考验,也是我的生命。”
      他只是看着这无法令人透彻之人,不语。

      ※

      萧振岳睁开眼醒来,头疼得紧,似要裂开般由中央狠狠疼着往两旁扩散。牵动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再是微小的一丁点动作都能令他感到不适。
      然而真正令他恍若回到现实的,是躺在身旁那具浑身赤裸的身躯,覆满了青青紫紫的斑点,还有自己所躺被褥上点点腥红,一切情景与脑中昨夜翻腾记忆汹涌而来。
      他沉默的待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着衣,背对着床上那人说道,“你醒了吧?”
      语落,冷霜城散着一头青丝由被榻起身,锦被沿着肩头一滑露出了整个斑驳吻痕的胸膛,看来妖艳至极。
      闭上眼似乎都还看见昨夜两人放纵的情景,他叹了口气,杂乱的情绪在心中翻腾,拿起地上散落外衣,披上裸露的胸前,“如此举动,解释呢?”
      他扣上拿着衣服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口气中罕见带着几分狠戾,“你明知道我是什么心思。为了你,我可以不计一切。”
      那人眼光转了转,眉头又拧紧了些,见他没有穿衣的打算,所幸就沉默代劳了。
      而冷霜城也不搭理他,且就由他抬起自己双臂穿过袖口,拉拢衣襟,然后绑上腰束。
      萧振岳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后,不知由哪抄来架铮琴放置桌上,随意拉了张凳坐下,问道:“听我奏一曲吧?”
      不喻可否,隐约间稍微垂下了头,萧振岳便当他默许了,长指在弦上拨动缓移,织着一曲绵密音调,夹杂几个忽然高起音阶,整首曲子听来并不如长指移动的速度与拨弄,如此轻快。
      是有些疼的,冷霜城按着心口有些换不上气,他狠瞪着眼前依旧毫无异状弹得琴鸣铮铮之人,过分端正的坐姿与自己的狼狈强烈对比。
      卡在心头的刺如雨后抽芽般越扎越深,痛得自己再也无法忽视,由开始便哽在喉间的苦涩全爆发了出来,他对那过分无动于衷之人吼,“别再弹了!”
      失去了抑制,冲破喉间的埋怨化作语句,“你从来就只见其他人,我呢?你是否见到我的不安与失望?”
      “你怪我与罪恶坑合伙,可你订亲之事却还是由此得知。我可以为你不惜代价,但是却无法接受你隐瞒所带来的不安。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难道是错吗?”
      倾刻,没尾的语句结束,萧振岳停下了缭绕不止音韵,双手静止在琴弦上,抬眼看着他。
      “那么,你为何不与我说?在我眼中尽使荒城一切,都不如你重要。隐瞒了你,但却从无打算欺骗你,我只是希望拥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可以放下责任,无拘无束同你一起生活。”
      冷霜城凄迷的眼底反射出一轮光辉,如同绝望深渊中得到拯救,“既是如此,你随我回傲峰么?”
      然而停下的手推离瑶琴,下刻由椅凳上起身,脸上仅存疲惫,“晚了。方才那曲,名双飞燕,从此以后各自双飞,望珍重。”言语停下,目光扫过他错愕无可回神的脸庞后,沉沉地道,“冷霜城,梦,该醒了。”
      令人无法接受的结果如同迎面而来一记马枪,狠狠刺入心中刨开大洞,搅烂了血肉,若不是身还靠着床边,他几乎因这番话一个踉跄。
      “为什么?萧振岳,你难道视我如此低下,嫌弃罪恶坑之人不愿为伍吗?”
      他摇头,留下给推上了桌边的摇琴,转过,“我不恨你,也不恼你,更非瞧不起你。然而我忘不了,那些曾经因我而死的众人。”
      他暗忖。
      一个人做错什么,便必须得到些惩罚。
      那么,对无可责罚的自己,这也许便是最好的惩戒了。
      昂首,日曦亮了他脸,踏出步伐依旧沉稳有力,带着恍若从前的熟悉自信,走出了冷霜城的视野,没有回头。

      ※

      冷滟如同薄雪的清澈声调在风里清晰地传来。
      “有人讲过一句话,如神之招,必须要两个心意相同的人,才能完成,世上真爱难求,友情最是可贵,我想造一对剑,一对心意相通的友情之剑,最强的剑者,也害怕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所以,吾要铸一套对剑,却有迟迟不能完成之因。”
      他在暗处听闻,恍若似曾相识,然而那个曾经已离他遥远,远得他不知该怎么在记忆中追寻,那缺损了只剩片段的过往。
      冷滟之声如碎冰落地,一落万响,任凭自己如何心不在焉,却依旧听闻的清楚。
      “天之剑法万事皆全,唯欠东风,在我为你铸剑之前,希望你先答应我几件事。”
      “请说。”
      冷冷霜雪中,冷滟如斯坚决没有退让的口吻说着,“我与冷家虽无血脉之系,但身为冷氏一宗,这口剑,不可杀冷氏之人。”
      箫中剑应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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