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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   国庆放假前军训终于结束了,就因为被教官看中做为标兵带队,余竞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军训,谁想到险些脱掉他一层皮。
      放假后他先回了趟家,晚上和猴子他们一起吃饭。
      脱离中学生的群体后大家都自由了不少,猴子提议一起出去玩两天,冬瓜和大头都点头表示同意,只有余竞说没空,其他人都喝酒,他只闷头吃菜。
      “肚子不舒服,不想喝,玩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干嘛?”冬瓜看着他。
      “我明天要回学校。”
      “什么?”猴子瞪他,“回学校?今天不刚回来吗,放假你回学校干屁啊!”
      余竞不想和他扯,只说:“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打工。”
      “打工什么时候不能打,你缺这两天?”
      余竞看着他说:“缺。”
      “……行吧。”
      猴子高考发挥不错,勉勉强强上了个三本,选的学校离家不远,他每周都可以回来,耗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父母带去外地上学了,大头和冬瓜成绩不理想,都不想上了,各自找了份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着班。
      如当初老师所说,高中一毕业好像大家真的逐渐走向了不同的路,开始了各自不同的人生,虽然他们几个还能聚在一起,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吃完饭后四人两两分开,猴子跟着余竞,追问他回学校干什么。
      “喝多了是不是,不是说了去打工。”
      猴子摸摸脸:“没喝多,你说回学校打工,你骗鬼吧,老实说,你是不是有白郴的消息了?”
      既然他猜到了,余竞也不瞒着,点头承认。
      “他真在芸大啊!所以你打算明天去找他?”
      “嗯。”
      猴子拉住他:“你确定?你找到他然后呢?”
      他摇头:“不知道。”他还没有想那么多,知道白郴真在芸大后,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去找人,至于说什么,见到人自然就知道了。
      ……
      白郴离开后猴子算是看明白了,余竞对白郴是铁了心的,就冲高考前那段时间他学习的那股劲头就能看出来,否则以他以前的性子,就白郴的态度,不打招呼一走了之,他早就不搭理,爱谁谁了,更别提还想方设法打听消息,甚至亲自去找人,就算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放弃。
      其实认识这么久以来,余竞又对谁像对白郴那样过呢,当然白郴也一样,他们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或许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缘吧,看样子多半还是段孽缘。
      猴子想了想说:“行,那我和你一起去。”
      余竞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你去干什么,添乱。”
      “啧,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添乱,我……我去了帮你说好话啊,你想想,说不定他理我不理你呢。”
      他一想猴子说的不无道理,于是约好明早一起过去。
      白天晴空万里,夜里又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厚重的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打在窗户上啪啪直响,白郴从梦中醒来,起床去关窗,吹了点冷风,瞬间睡意全无。
      雨太大,阳台上全淋湿了,白郴只能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将声音关到最小。
      重播的娱乐节目,里面人太多了,跑来跳去,嘻嘻哈哈,看着让人心烦意乱,白郴换了台,调成静音。
      雨渐渐小了。
      从膝盖到脚踝,肉里的骨头隐隐泛着疼,白郴吃完药躺下来,盖着薄毯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白郴坐起来,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往外看,是个晴天。
      手机铃声在卧室响起,这个新号码除了白建峰外没人知道。
      “小洲,起床了。”
      “嗯。”
      “还没吃早饭吧,睡得怎么样?”
      “还行。”
      雷雨那么吵,换谁也难睡好。
      “昨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腿是不是疼了?”
      ……
      “上回听医生说……”
      “嗯。”
      “那……以前也老这样?”
      “有时候。”
      ……
      他又道:“还好。”
      “现在呢,还难受吗,等会儿爸爸过去带你上医院看看。”
      “吃了药,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你记得吃早饭,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
      “收假就该上课了吧,到时候我过去送你。”
      “不用了。”
      “怎么不用,爸爸送你,就这说定了,你去吃早饭吧,我该上班了。”
      “嗯。”
      挂了电话后白郴洗漱完简单做了份早餐,吃完后先打扫了阳台,收拾客厅时顺手将摄像头的电源线拔了。
      上午太阳只露个头便藏了起来,不知道又要下雨还是继续晴。
      打扫完房间已经中午了,身上出了不少汗,白郴洗个澡。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他简单煮了碗面,吃完打算拿本书去阳台看,但在书架上找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
      找不到事做他就回房间补觉了。
      他知道睡不踏实,但还是躺下眯了一会儿。
      说好的时间猴子没等到余竞,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余鸥生病了,余竞刚送她去了趟医院,猴子被吓一跳,说要过去看看,芸大只能改天再去了。
      余竞说没事,让他别过去了,等余鸥休息了他就出门。
      两人碰头时已经是下午了,余竞中午没吃饭,猴子陪着他吃了碗面就打车往芸大赶。
      越接近目的地余竞越紧张,猴子看他在旁边故作淡定的样子,觉得既好笑又有那么点心酸。
      余竞有些坐不住,问司机师傅是不是快到了,师傅说还有几分钟。
      他赶紧坐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猴子笑他:“你怕啊?”
      “我怕屁!”
      “不怕就好,哎,我说你就准备这样去见他?”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余竞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仔细吹过的头发,又扭头对着车窗照镜子,整理发型,出门前他特地上上下下洗了一遍,还换了身新衣服。
      “行了行了,别照了,帅得很。”猴子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我说你就这么空着手,不带点东西?”
      “带什么?”
      “你是去道歉还是干嘛,再怎么说空着手也不太合适吧,至少得带个礼物或者带束花才像样啊。”猴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我哪想得到那么多,花……花就算了,等会儿下车看有什么买点吧。”
      车子停在学校附近的街上,下车后两个人站在路口东张西望,这里商店倒是不少,但买什么。
      “白郴喜欢什么?”猴子扭头问余竞。
      “不知道,罐头?”
      猴子相当无语地看着他:“算了,都这时候了,看着买吧。”
      “行吧。”
      下午太阳终于又露了面,白郴没睡多久就起来了,想到空荡荡的冰箱,还有白建峰和医生的叮嘱,他换了身衣服出门买菜。
      菜市场离小区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他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就随便挑了几样。
      菜市场出来是路口,有不少行人正在等红绿灯,白郴不用过马路,余光瞥了一眼对面后转身往回走。
      他的速度自然比不上一个健康的人,何况他也没打算跑。
      “白郴!”余竞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可接下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他松了手。
      猴子在背后拧了一把他的腰,笑着打招呼:“白郴,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真巧,没想到会在街上碰到你,你出来买菜啊。”
      “嗯。”
      他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看人的眼神和回答问题时的语气都没什么温度,猴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只好用胳膊肘顶了顶余竞,示意他别愣着了,说话。
      “我是来找你的。”余竞梗着脖子来了句。
      “这是他买的。”猴子赶紧把手上的袋子递出去,“送你的礼物。”
      白郴看了一眼,没接,问余竞:“找我有事吗?”
      “有。”
      ……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相顾无言,气氛十分怪异,周围人来人往,都要扭头看几眼,猴子提议:“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这个点儿刚好可以一起吃个饭,我知道附近有家店不错,我打电话定位置。”说完他拿出手机边翻边冲余竞使眼色。
      “一起吃饭吧。”既然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余竞抢过白郴手里的袋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白郴转头不看他,轻声问道:“说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猴子订的是一家私菜馆,距离算不上近,打车过去十几分钟,他们到的时候才四点多,是第一桌。
      猴子订的是小包,独立空间,说什么都方便。
      三个人谁也没安心吃这顿饭,猴子让服务员上了几道招牌菜,还点了酒,吃到一半他就借故溜了。
      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谁都没再动筷。
      啤酒只喝了一瓶,可余竞却好像是已经醉了,他看着白郴,笑着摇摇头:“你真的上了芸大,你还是上了芸大。”
      “那又如何。”
      “你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白郴躲开他的视线:“未必与你有关。”
      “真的吗?白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
      ……
      他又笑:“你心虚了。”他的语气很笃定。
      白郴微低着头,还是没说话。
      “白郴。”他起身挪到白郴身边的位置坐下,“和我有关,对吗?”
      一股很淡的酒味飘过来,不刺激,却让鼻子开始泛酸,白郴看着他:“你喝多了?”
      “没有。”他很清醒,尤其是现在,“我只是想知道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你的,也包括我自己的。”
      “你最真实的想法,什么想法?”
      “和你在一起。”
      “哦。”白郴很短暂地笑了一下,“和你有关又怎么样呢?”
      “当初我说了追你,和我有关就证明我其实已经成功了,对吧,如果那次没出事……我不知道为什么,白郴,我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你可以怪我,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好,只要别再躲着我了,行吗?”他握住白郴的手,慢慢蹲下去,抬头望着白郴,眼眶通红,含着泪,表情看上去难受极了,“这段时间我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我甚至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白郴,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脸埋进手心,灼热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太烫人了,连心都被烫皱了,白郴握紧拳头,用力抽回手:“要是不救呢?”
      “不救……”他重重地将膝盖磕在地板上,抬头看着白郴苦笑,“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白郴盯着他红润的双眼,里面是复杂的情绪,包含了很多说不清的东西,白郴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别推开我,白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日子我真的好难受……我求你,帮帮我。”
      原来他也有这样求人的时候。
      “好。”白郴没说几句话,却嗓子沙哑,他慢慢抬手,一点点擦掉余竞脸上的泪,“既然今天你跪下来求我,我救。”
      两人之间到底是谁救谁,说不清。
      余竞紧紧将白郴抱在怀里,勒到喘不过气也不愿意放手,他真的害怕,怕这只是一个梦,这样的梦几个月以来他做过太多次了,醒来发现是一场空。
      回去时坐的公交车,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间一双手紧紧牵着,太阳挂在天边,公交车正好沿着落日的方向一路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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