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提刑司》陌淡初夏

9、库房三问李大人 过了一刻钟

　　过了一刻钟，小吏便将林齐儿所需之物送达，摆在堂上。

　　一口大缸，里面装满泥土。一根木棍，一瓶圣融水，一堆铁粉，还有五十两雪花银。

　　王澄文看了眼这些器具：“好了，东西已经送达，本官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他此时对于林齐儿的态度有了变化，心中隐隐认为林齐儿有能力解开岁银案的迷题。

　　在这一刻时间内，王澄文细细思虑着林齐儿方才叙述的观点，虽说很多疑团还没有解开，但是不可否认，林齐儿的推断很有道理。

　　至于说岁银究竟如何消失的，又藏在何处，就看这位小兄弟的了。

　　“大人，您看好便是。”

　　林齐儿拿起木棍，一个腾跃站在缸沿上，将木棍用力插进土里，捅出一个孔洞。

　　而后飞身下来，朝着孔洞里扔进去数十枚银两。手中捏起圣融水缓缓倒进孔洞中。

　　“嗤嗤”

　　白银在圣融水的腐蚀下很快便化为了汁液，顺着孔洞直通缸底，随后林齐儿又添加进去一些铁粉。

　　“你们两个上去！”林齐儿娇喝一声，抓着陶果果二人的衣领便将他们送了上去，两人面面相对地站在缸内泥土之上。

　　“陶兄弟，把着点，我有些恐高。”柳飞飞紧紧抓住陶果果的双臂。

　　“德行！”陶果果翻了个白眼。

　　王澄文皱着眉头，不明所以，想要看看林齐儿究竟在做什么。

　　静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咔嚓”

　　大缸的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有些要炸开的趋势。

　　“诶！诶！这怎么回事？”

　　柳飞飞大叫着，其实也不怪他，此时他与陶果果二人竟然缓缓地升起，十分神奇。

　　王澄文等三位大人也瞪大了眼珠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了，你们可以下来了。”林齐儿将二人领下后，恭敬地站在一旁，没有多言，抬头看着钦差大人。

　　“你的意思是......”王澄文眼中闪烁精光，想到了其中关键所在。

　　林齐儿微微颌首：“没错，大人，草民的推断就是如此，不过这也仅仅可能是其中的一种方式，
　　但是思路是正确的。当然，前期根据既定事实推断，还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现场验证。不知大人们可否稍移动尊驾，前往库房一看便知。”

　　王澄文若有所思：岁银如何消失的谜团暂且就当做解开了，可是如果按照林齐的推断，还缺少了一个致命的环节，窃贼如何将圣融水带进库房，为何案发之地没有闻到圣融水的辛酸之味？

　　他按下心头疑问，眼神凝重，随后看向林齐儿：“希望你可以给出最终的答案，出发，前往库房。”

　　一行人匆匆忙忙，很快就出现在库房门口。

　　只见数位工匠正在修补着库房的裂隙，林齐儿大呼不好，急忙跑到近处查看，地面也重新修葺一番。

　　林齐儿有些愠怒：“王大人，库房的重要线索可能已经遭到破坏！”

　　“嗯？！是谁擅自做主修理库房的。”王澄文盯着寒阳城众官员，厉声询问着。

　　好不容易要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哪里跑出的搅屎棍。

　　人群中，李茂从雷泰身后缓缓走出，神情恭敬：“大人，您忘了，卑职请示过您，您同意后这才进行库房的修缮工作。”

　　王澄文脸涨得通红，该死的，怎么忘了这茬。当初此案已经定性为铁案，谁会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看向林齐儿：“林小兄弟，这......是否会影响你的判断。”

　　林齐儿此时略显无奈，摇着头：“大人，我也不知，要先进入库房后，才可以知晓具体影响程度。”

　　王澄文狠狠瞪了一眼李茂，这小子，没事做修葺库房的事干甚。

　　“那就先进入库房查看吧，但愿没有毁个干净！要不然，我可是大罪过。”

　　府尹雷泰闻言走到铁门前，插入钥匙后，十几名士兵使出吃奶的力气，铁门缓缓打开。

　　库房里空旷无比，在墙角处，摆放着十几个红漆大箱。

　　林齐儿四处查看一番，又打开箱子，只见她蹲在地面上，轻轻刮取稍许粉末，用手揉搓后，放在鼻下闻了闻，顿时松了一口气：“王大人，所幸破坏的并不严重，草民所需要的重要证据还留存了一些。”

　　王澄文揪紧的心也放松下来：“那便是极好的，你可以开始了。”

　　林齐儿走到众人面前，指着库房西南角的渗水通道：“方才我的演示想必大家都记得，我想说的是，这岁银就是在圣融水的腐蚀下，化作液体，顺着通道流入地下。在其凝结之后，多余的液体渗入地下，强压之下，库房被生生抬高。”

　　雷泰皱着眉头，强插一句：“刚才你加入了一些铁粉，才致使大缸破裂，还有圣融水，可这里......”

　　“雷大人说的极是，关于这点的解释，接下来我会提到。”林齐儿宛然一笑。

　　只见她从墙角搬来一口盛放岁银的大箱子，打开盖子，漏出里面的情况，大伙瞅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处。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圣融水是从何而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齐儿用指甲紧贴着箱内表面，缓缓揭起两张紧贴在一起，薄如蝉翼的透明纸张，拿在手中高高提起：“岁银装箱时四周并不紧实，会留有一定空间。这圣融水从一开始就存放在这箱子里，通过我手中这张不知名纸张包裹储存着。”

　　王澄文盯着纸张：“这，怎么看上去像是产自西域的婆罗纸，听闻使用神秘材料所制，很是稀少，传闻中倒是不惧圣融水侵蚀，可是，林小兄弟，窃贼又是通过什么手段释放出这圣融水的。”

　　林齐儿又将婆罗纸放入箱子：“其实很简单，二月初八，外界气温寒冷，而库房内温度却高出许多，纸张在一冷一热之间破裂，圣融水就流了出来，至于说箱子为何没有被腐蚀，也是多亏了这层纸。箱底也留有孔洞，方便装车时固定，液体就是顺着孔洞流出。”

　　“林小兄弟，你一次性都讲完吧，省的大家心存疑惑。”王澄文开口说道。

　　林齐儿点点头：“据我观察，库房地表并不平整，大致向西南方倾斜，地面上又铺设了一层琉璃砖，滴水不沾，这也是为何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库房地基所建石材乃是青钢石，含铁量极高，溶液流入地下，青钢石发挥了如同铁粉之前一样的的功效，使得白银凝结。”

　　她微眯着眼：“最后，至于说为何众人当时没有闻到圣融水的辛酸味，这个事情，李茂李大人应该很是清楚吧。”

　　这时，王澄文恍然大悟，但是脸色突然剧变，死死盯着李茂。

　　雷泰和一众官差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得看向他。

　　李茂从容不迫，轻笑着：“呵呵，林公子可真会说笑，这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齐儿揶揄道：“哦？李大人到了现在还能这般轻松，在下实在是佩服，有几个问题不知李大人能否回答一下。”

　　“你问便是，不做亏心事，我也不惧怕你问什么。”

　　“第一，据我所知装岁银的箱子，是你找人打造提供的，如何解释？第二，你当天夜里给柳飞飞众人送去的是什么茶点？第三，你为何如此着急地修葺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