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提刑司》陌淡初夏

10、水落石出破悬案 水落石出破

　　李茂轻笑一身，缓缓开口：“装放岁银的箱子确实是我督造提供，但制作全过程有数位官差轮值，难道我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手脚么。其次，那晚我只是送些简单茶点犒劳众多官兵，这有何不妥呢。最后，修缮库房本就是府承职责所在，此番出了岁银丢失的案件，我事后及时修补库房又错在哪里。”

　　他的这般说辞，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语气中隐隐表现出不满之意。

　　王澄文默不作声，看向林齐儿。是啊，听起来李茂和这件事可能还真没关系。这位小兄弟如此肯定，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堂内气氛有些安静，都在等待着林齐儿作何答复。

　　林齐儿并不急躁，手抚着箱子：“难得李大人还能如此轻松，如此从容不迫，在下真的很佩服。
　　倘若我没有掌握相关证据，李大人今日怕是可以轻松逃脱。我说过装岁银的箱子就是最初制作的原版么？”

　　一语惊起千层浪，嘶！林齐儿这话什么意思？装箱的时候大家可是都看到了，这里难道出问题了？

　　李茂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初：“黄口小儿，可不要信口雌黄。”

　　“是啊，小兄弟，凡是都是要有证据的。”王泽文也开口说道。

　　林齐儿单手举起箱子，在手中慢慢转动，展示给众人：“各位，可看出此箱有何不同之处？”

　　王澄文、雷泰众人盯着箱子看了半天，微微摇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箱子，再没有其他特点。

　　“林小兄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直说好了。”王澄文催促着。

　　细节！之前都说了要注重细节，看来指望这帮人断案，还不知道要出现多少冤假错案。

　　林齐儿放下箱子，一脸正色：“其实在进入这库房之前，我只是推断出了岁银消失的方式，其他的诸多猜想并不确定。之所以说这不是最初督造的箱子，我不是随口胡说，而是方才仔细观察以及结合柳飞飞的口述，得出的结论。”

　　“我手中这个木箱，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是诸位有没有发现，其表面的木漆却有诸多的气泡与褶皱。据我所知，只有在温度很高的环境中，涂刷木漆才会形成这种现象。而督造木箱之时乃是寒冬腊月，温度绝对不会很高，相反的，箱子表面会出现木漆流挂情况。这就说明，这箱子至少是在去年暑伏时节就制作好了。”

　　说罢，她直直盯着李茂：“李大人，这个你做何解释！”

　　王澄文眼睛露出寒光，李茂如背刺针芒，冷汗直冒。

　　李茂有些慌乱：“这，这......我是......”

　　林齐儿打断了他，沉声说道：“不急，待会有足够时间让李大人解释，让我先将话讲完。”

　　王澄文冷着脸，点点头，：“你继续说。”

　　“柳飞飞，你过来。”

　　柳飞飞小步走来，像个憨憨“林女侠，不知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你确定你是丑时交接的值守么？”

　　柳飞飞皱着眉头，仔细回忆：“这...应该是丑时吧，我原本在旁院休息，李大人派人来说丑时到了，我才去值守的。”

　　“那我再问你，案发当晚，李大人送来茶点的时间你还可记得？”

　　被林齐儿这么问起来，柳飞飞也有些犹豫：“之前和女侠说过了，是丑时与寅时之间，具体时间点，却是记不真切了。”

　　“哦？据我了解当晚可并没有打更人，那你为何如此肯定，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呢。”

　　他一拍脑门，指着李茂：“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李大人送来茶点时，提到一嘴，说是丑时到寅时是最为寒冷的，让我们注意御寒，我就本能的认定了那个时间。”

　　“嗯，很好，又是李大人告诉你的。”

　　林齐儿转向众人，微笑着：“我想当晚，李大人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他通过多次暗示，让众人产生了时间错觉，让人认定他就是丑时与柳飞飞交接的。而实际上，他生生推迟了一小段时间，才去唤柳飞飞前来。因为丑时库房四周士兵要轮换，在这段空档期，他可以做很多事。“

　　她走到库房门口，弯腰捏起琉璃砖上残留的碎渣，摊在掌心：“这，就是他在这段空档期，所放的石灰粉末，为的就是遮盖圣融水的辛酸之味。”

　　李茂双眼通红，面色阴沉：“简直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

　　王钦差别过头，李茂显然已经乱了阵脚。在他心中，有七八分相信林齐儿所言。

　　“那李大人可否伸出双手，让在下查看一番。洒出如此大量的石灰粉，即使带着手套之类的护具，想必手上也有些红肿溃烂吧？”

　　李茂死死攥着双手，身体颤抖起来，并没有任何举动。

　　似乎是料想到会如此，林齐儿没有催促他，接着补充到：“李大人后来急忙修葺库房，最重要的目的，也是清理那些在夜晚看的并不真切的石灰粉和掏出地下的岁银。”

　　“你！”

　　李茂忽然失态，被揭穿的羞愤与狠意涌上心头。

　　“给我拿下！”

　　王澄文厉声呵斥，李茂被官兵死死地按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眼睛死死盯着林齐儿。

　　“王大人，不给他一个解释地机会么？”林齐儿无视了那阴狠的目光，随即问道。

　　王澄文摆摆手：“不必了，他做贼心虚，已经乱了心神，在事实面前，无非也是狡辩罢了。”

　　“若是如此，也好。王大人，现在元凶已经抓到，不知可否赦免因此牵连的无辜之人？”

　　现在，林齐儿在破解岁银案中可居首功，有了与王钦差谈条件的资本。

　　王泽文看向林齐儿，面色稍缓：“小兄弟，你破解了此案，你们三人的罪责可以免除，即刻生效。至于说其他人嘛......李茂一人不可能犯下如此巨案，一定还有同党。待审讯过后，如果真的没有干系，本官自会下令释放。”

　　林齐儿若有所思，她不止一次觉得这些为官者不靠谱。但愿不要像之前一样，胡乱结案，冤杀好人吧。

　　“那草民在此便谢过大人了。”

　　王澄文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小兄弟，你断案如此神异，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打算？”

　　入朝为官？林齐儿一脸蒙，她破案只是为了自救，可从来没有过这些想法，况且她身上还有徐家的命案，眼下之计，还是先走为好。

　　“在下乡野粗壁之人罢了，还难登大雅之堂，目前没有为官的打算。倒是有一事，恳请王大人帮忙周旋。”

　　王澄文有些惊奇，还有不想当官的人么？

　　“说来听听，只要在本官能力范围内，没什么问题。”

　　林齐儿思虑半天，还是将罗峰镇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王澄文。

　　“嗯......原来是这般情况，你也无非是惩治恶徒罢了。只是此事牵涉到镇北府，比较棘手。”

　　他抚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定：“这样吧，此案是你破解，虽说是自救，但也是立了大功。待我回京禀告圣上，也可将功补过，还你一个自由身。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委屈一下你，暂时不要暴露自身。”

　　“那就劳烦王大人了。”林齐儿恭声说道。

　　“唉。如此人才，不做官，真的是可惜了。你说要前往云州，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也可遮掩你的身份。”

　　“不知是？”林齐儿好奇的问道。

　　“乃是云州第一学府，云逸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