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314、朝圣旅途—圣彼得教堂（下） 夜里的教堂

　　1.
　　吃过晚饭后，雨漫拜托卢卡送夕默回修道院。
　　而她自己则表示知道修女院在哪，要散散步再回去。

　　独自漫步在罗马街头，这里的情况和西欧其他城市没多大区别，天稍微暗下来街道就空荡荡的，路上见不着其他行人。

　　晚一点溜进大教堂的时候，她穿现在这身衣服肯定不行，针织衫太松了，下装的伞裙也不方便。
　　于是她悄悄折进公共洗手间，用法术覆盖在体表，试着幻化出夜行衣——黑色修身长袖和裙裤，看起来有点类似瑜伽服。
　　然后把头发用发簪盘起来，面纱的两端系在簪子上，长度够到胸口的位置。

　　这样可看不出来是谁了吧？！还是麻布那么厚实的面纱。

　　2.
　　待天黑透时，街道两侧路亮起路灯，暖黄色灯光照在这座大理石城市上，整个罗马仿佛成了一张油画，华灯初上的美感跃然纸面。

　　雨漫悄然无息地来到楼侧，试着用力往上跳……没比曾经离地高多少。

　　欸？？这对吗？

　　显然是方法不对，她沉下心来，仔细回忆当初阿斯兰抱着她跳进宿舍的细节。
　　——那种纵身一跃的感觉。

　　片刻后她紧盯着房顶，微微屈腿，轻轻一跃便也上去了。
　　她试着在房顶上跑起来，她离大教堂并不远，越过几屋顶后，就来到了大教堂的长廊前。

　　以防万一，她还是呆在左侧的屋顶上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了地面没有神职者走动，才迅速跳去长廊顶。
　　——那些白天她抬头欣赏过的顶端雕像，一个个都比她高大多了，她就连块大理石都不如……

　　唉……还是别分心了，抓紧时间吧！她继续跑了起来。

　　直到来到大穹顶，她踮着脚趴最下面那圈玻璃上朝里面瞅了瞅，接着把梅塔特给她的法印覆了上去。

　　谁知法印居然带着她穿过了玻璃，她重心不稳直接从大穹顶摔了下去，砸在了华盖上……再从华盖顶滚了下来，最后撞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百米多高的失足跌落给她吓出一身冷汗，幸好青铜华盖最顶部是个圆球，要是根尖刺她不给串上去了血溅大教堂……
　　哎，多少有点疼的，但好像并没摔伤……得亏身上这件衣服是心之力幻的，关键时候还能减震。

　　又捡回来一条小命。
　　女孩稍稍缓了缓才起身准备去往圣器收藏室——先瞧瞧圣典什么样子再说吧？
　　这里已经是宗教圣地了，圣典这类贵重物品绝对收藏在此处……
　　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一点可能是放在印刷厂呢？

　　谁知她刚转身便察觉身后有人的气息，又立刻回过身来。

　　2.
　　“原来所谓的‘自行回修女院’，是指准备来教堂里偷东西吗？”卢卡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教堂，听起来还挺大声的。

　　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就看身形而已凭什么说是她……

　　“我不认识你。”她故意压低了嗓子：“我也没偷东西。”

　　“此刻不制止你，你不就可能偷了？还有，虽然你这身打扮挺特别，但作为女人，夜里就别穿得这么修身，会诱惑人的。”卢卡一边说着，一边朝她靠近：“你的身高以及身上的魔息很好辨认，你不知道吗？”

　　他怎么人身攻击她身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可真没打算扣镀金的马赛克壁画，另外她穿什么，怎么就轮到他管了？！

　　女孩站直了身子直视着他：“你和我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你管那么多有奖金拿？”
　　话音刚落，幽蓝色光丝朝着卢卡笔直飞过来，她打算把这碍事的修士绑起来丢出去。

　　结果男人微微侧身就躲开了。

　　“那现在轮到我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实力。”
　　卢卡凭空捏出两张金色灵符，一张打碎了光丝，另一张朝她脸飞去。

　　她情急之下后退几步，符还是燃了她的面纱，也在她脸颊划出一道口子。
　　好疼，辣辣的灼烧感，她可真是享受到了恶魔的待遇。

　　“谁教你躲正对着自己的攻击是往后退的？”卢卡盯着那张瞪着他的脸，突然邪魅一笑：“那么喜欢绑人，还要丢我出去，我得惩罚一下你。”
　　金色的绳子显于他手，他拿着像舞鞭子似的，绳子一圈圈朝她涌来。

　　糟糕了……她果断用能量屏障挡住，马上逃去壁柱后面，屏障很快像玻璃一般发出碎掉的声音。
　　——这不行欸，她太吃亏了，混着魔息的力量在灵力面前被压制得死死的。

　　可他没给她留感慨的时间，绳子把她直接绑在了柱子上。
　　末了打结收紧那下，疼得她惨叫了一声。

　　“认输了没？你这点小魔术不够看呐，”卢卡把绳子松了松，又有几分心疼：“还是再练练吧。”

　　“我确实是……小看你了。”她才不认输，她怎么可能输给人。
　　一群蝴蝶从她手镯里飞出来，覆着绑她的绳子，和绳子一起毁了。

　　只因为答应了星殒不可以肆意使用力量引人戒备，不然她老早就用传送阵把他送去乡下喂猪，才不玩这花架子。

　　她的心声被他阅读得一清二楚，他还真不知道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巴不得全世界都能听见。

　　有点意思……他也来了兴致。

　　一张符捏在手中弹出去，就算她用屏障挡了还是一并击碎了她的发簪，过膝的秀发一瞬垂了下来，引得他心跟着一颤。

　　“不躲吗？那接下来，就是衣服了。”暧昧的话语亦是他此刻的真意。

　　又一张符朝她胸口飞过来，这次她确实放出屏障的同时躲了，可动作太慢没躲过，幸好早就用手挡住了胸口，只是手上的袖子被灵力燃掉了。

　　她这样果然不行，拥有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使用意识。
　　“你不是已经非人类之躯了吗？怎么只会拿体育课上学的东西来躲，这符飞的速度，就算你是博尔特也躲不开。”

　　“你，你有本事再丢我！”她真生气了。
　　他想做什么！这么不尊重人，明明是个修士，不先修修自己的人品吗？！

　　符又亮起朝她飞来。

　　这一次，她完全不躲了空手接下——她要让他涨涨见识，什么叫惊世的智慧和超凡的技巧加起来也比不过惊世的力量。

　　可符全为灵力所化，依然割破了她掌心，血霎时就流出来滴向地面。

　　3.
　　还差一点就真血溅教堂了，金色结界瞬间在中庭里铺开。

　　“你玩够了？她血掉地砖上可不好办。我知道术士嚣张，但也不能嚣张成这样，是吧，我的孩子？”居然是梅塔特，他还穿着白天人类的服饰，只不过没戴墨镜了。

　　“我不用你帮我，就一个修士我又不怕他……卢卡，你为什么要这样不讲道理？！我都说了我没打算偷东西，而且我……”
　　她……不能告诉教会的人她要做啥，万一卢卡是坏人，不就打草惊蛇了。

　　他会是坏人吗？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望着流血的手沉默了。

　　“别继续胡闹了。我已经允许她去收藏室，你没必要阻拦。”梅塔特望着这修士——这人挺奇怪，这么年轻的修士而已，怎会有如此高超的术法造诣。

　　“那里没有她想见到的东西，不必去了。”卢卡转身打算离开：“打开结界吧，天使大人，带走你想带的人。”

　　这修士知道他身份说话还这么得瑟？

　　梅塔特也生出几分愠意，他亮出他的武器命运长枪，指着卢卡：“那你陪我玩玩，我就放你离去。”

　　他出其不意一刺过去，卢卡迅速回身以灵力化作的剑抵住并将枪头向下压。

　　卢卡反应之快令梅塔特意外，就算好几亿年没玩过枪了，不至于第一招就被一个人拦下来吧？

　　“要玩玩吗？只拼招式我可不一定会输。”卢卡脸上带着让人想揍他的笑。

　　“可以。”梅塔特握住枪心，抽回枪之后重新朝卢卡劈过去。

　　卢卡并不硬接，花式躲着，像逗着梅塔特玩一般游刃有余，唯有枪横扫过来地话会用剑卸枪力道。
　　“天使长大人的武器是用来当法杖放技能的吧？枪术好像差些火候。”闪避之余他还顺便调侃一番。

　　这话给梅塔特激得不轻，他罕见地越打越急，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女孩在一旁大为震撼地围观着。
　　——原以为大天使长能有一场压到性的胜利，结果越打越吃亏的感觉，卢卡甚至在空中布了个符阵，踩着这些符腾空躲闪。

　　符也竟然有这么多使用方式……

　　事实上梅塔特舞枪和功夫电影里的差不多，长枪在高大的人手上显得格外灵巧。
　　至于卢卡，他怎么厉害也还是人类，不可能一直占天使便宜，万一被打伤就不好了。

　　算了，事情起因是她非要去圣器收藏室，既然他说了没有她想见到的东西了——等等，那是等于告诉她圣器室现在里面已经空了吗？！

　　“你们停手吧，我要回去了，卷毛哥哥！”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教皇没在这里了，那圣器不得都搬走了才对。

　　再打下去也未必打得过，梅塔特气乎乎地把枪柄往结界上一扎，结界收起来的同时枪也不见了。
　　——眼前这男人，居然有两把刷子。

　　“承让了。”卢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晦气……居然在人类身上吃瘪，他一言不发地抱起带伤的女孩，消失在了教堂。

　　4.
　　他们没离开多远，梅塔特把她带去了台伯河岸边。
　　“你还真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东西……”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卢卡不是人吗？”雨漫一惊。
　　不过无论是啥，梅塔特可是大天使长，他干嘛作此感叹。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这么说着的同时，他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你自己玩吧，我有事。”
　　说完光速不见了踪影。

　　玩啥呀，唉……她靠着河堤坐着，又累手又疼。

　　没靠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能量覆盖自行解开，原本穿着的衣服同样坏了个袖子，带着魔纹的手臂漏在外面。

　　“抱歉了，我的少女。”卢卡坐到她身旁，叹了口气。
　　伤她非他本意，他真没想到已经能量化了的她，居然连闪避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会，也还控制不好力量强弱。

　　不过渊竟如此蠢钝，他就只想着凭一己之力把她当个废人一般护着吗？
　　难怪任何时候她都靠着命硬在抗伤害。

　　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止住伤口流血，把衣角撕下一部分缠在她手臂上挡住魔纹，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今夜，好像终于等来了猎物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