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异能》寂惜别

3、回响 204

　　2047年七月十七日
　　人类居住最后的城市——涅槃
　　贺千辞以带回zero尸体和“月盟”之印为依据，宣布成为新一任的涅槃总司。
　　今日他将为两位壮烈牺牲的崇高领导者，献上最为诚挚的哀悼和最为庄严的葬礼。
　　据他所言，两位英雌在与zero殊死相搏之后，丧失了力气，继而被凶猛的洪流所带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为此他深感痛惜，并在今天为她们主持这一场告别会。
　　哀悼英雌的英勇无畏、壮烈牺牲，而为她们换来此生永恒的黎明。
　　——
　　海水铺天盖地地袭来，咸味充斥着口鼻，意识已经不可测，像是在混沌，黑色，看不见一缕光。
　　脑海里却又是一阵阵莫名声音响起来，如同海水的回响。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又构不成话语，像是雨珠敲在窗上，又像是黄鹂在树上啼鸣。听不出大概，又觉得吵闹。
　　“人梦中，似实梦恰人。”
　　“山海里，若有骇俗者。”
　　“月夜外，确拥天下候。”
　　“内心处，应志将终酬。”
　　……“天下候。”
　　——
　　在那太阳都照射不进来的死寂的地方，一个东西，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眼前所呈现出的数以亿计的天体。
　　“万物皆有缝隙，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可是很遗憾，这里能看见太阳，却没有光。
　　那个东西长得并非常人模样，或者说，祂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外星生物。
　　奇形怪状的身子蠕动着，不知是什么的部位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却像是人类的声音，说的还是十分标准流利的普通话。
　　“候待多时，岁岁安知。”
　　——
　　昏昏涨涨的脑袋，还让人有些发蒙，这是被人救回来了么？视线下意识地周转，正站在某地的操场上，林然岁望着周遭喧嚣的人群，眸中一丝感情闪过。
　　这里不是涅槃，但需得小心谨慎，最怕是幻境欺人。
　　已然回过神来，心胸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她有些愣愣地走了几步。
　　却敏锐地感到危机感从背后袭来，她侧身扭着躲开。那只手尴尬的悬停在半空，那是一个高个女生，像是要提醒她什么。
　　记忆快速波动，回溯。
　　是曾经的同学，程弦纷。
　　“马上都上课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林然岁四周张望了一下。
　　“快走吧，你不会学傻了吧你？”程弦纷催促道，转身走在了前面，时不时回个头，看她跟上了没。
　　林然岁跟在后面，思索着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按道理她已经死在了zero的手上。
　　镣铐也已经解开，愚者解放，智者登场。
　　梦境……显然是不太可能了，毕竟人死了怎么做梦？
　　“现在是什么时候？”林然岁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你真的学傻了吗？嗯……现在是7月28日，距离咱们高考还有314天。”
　　程弦纷回头瞅了瞅林然岁，发现她就站在那里，不抬头，也不动，就如一尊雕像直直的竖立在那里，与背后翻滚的云海，却又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现在是，几几年？”林然岁顿了顿，抬起头来直视程弦纷的双眼，她的眼睛好像是漩涡，要将把她吸入另一个世界。
　　“2033年啊，干嘛？”程弦纷退了几步诧异的看着她。
　　林然岁定了定，面上挂着一丝笑意说：“走吧。”
　　“完了人学傻了……”程弦纷嘀咕着。
　　林然岁脑海中掀起一阵又一阵浪潮。
　　如果是真的是一场梦，那么为什么她不在床上醒来，而是在学校里面？为什么偏偏是7.28，这日子有什么来头么？
　　她未敢抬眼，只是跟着程弦纷走着，她怕智者的鹰眼，存在于现在这个世界。
　　“快点，这都啥时候了才来。马上都高考了……”老师只抬头瞅一眼嘀咕了一句，转而又回到了课本上，“宋时有四大书院，而明朝……”。
　　“喂，林然岁。你干啥去了啊？历史老师的课你也敢迟到……你看看你那历史……”同桌正说着，却突然噤了声。
　　“林然岁你起来给我回答一下，你觉得东林党是个什么样的政治集团！”历史老师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课堂又是一片哗然，好家伙，东林党是什么玩意？
　　“嗯……算是为晚明多发展几年的好党派吧。”林然岁回答道。
　　“说的……也还在理。”老师点了下头示意她坐下，继而讲起来，“东林党是晚明时期的——官僚阶级的政治集团……就像我们今天所熟知的东林书院……”
　　老师的声线拉长，将重点读得重重的，又加强了语气。
　　林然岁一瞬间有些恍惚。
　　难道，自己是成功了么？
　　——
　　深夜，林然岁带着学的满满当当的脑袋和稍有些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那个记忆的家中。
　　家里和记忆中已经暗淡的样子一样，只有她一个人。她开始有些恍惚，曾经的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考大学，一个人从末世里面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这样一如既往，循环往复，看不见明天，看不见真相。
　　卧室里面，偌大的两个字让她恍惚——京师。
　　她曾经的曾经，最梦寐以求的大学。
　　可惜没去成，去了華淸。在那里遇见了贺千辞，顾与安。如果没去到那里，后面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人在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到很多很多。而一个重生，再活一世的人，就会在这样一个孤独的环境下，想的更多。从出生，到往后；从战争，到和平；母父，战友……
　　想着想着，那睡意便缓缓袭来，沉重地让人，睁不开眼。
　　白冬……
　　她倏地有些愧疚缠在了身上，她利用了她对她的爱。
　　很快，她就出现在一片虚空之中，什么声音，什么装饰都没有。脚下像是澄澈的湖，折射着虚无的天和自己。
　　“梦中人，恰如实人梦……”
　　“山海里，若有骇俗者……”
　　远处、近处——这声音如洪水般波涛汹涌，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全部尽数灌入林然岁的耳中。
　　那声音明显是来自一个女人，带着温柔婉转的腔调，却又显得悲怆凄凉。
　　“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林然岁淡淡的盯着前面，她似乎笃定声音就是这里传来的。
　　“呵——”一声轻笑，笑声轻佻，带着点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嘲讽。
　　“……”林然岁咬了咬牙，一个能轻松走进她梦境的人，一个在她死前走马灯呢喃这些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她能唬住的人物。
　　“梦中人——恰如实人梦；山海里——若、有、骇俗者。”她扬长了语调，寓意悠长，似乎这句话藏了许多秘密。
　　“我是——候。”
　　“嘶！”林然岁猛的从梦中惊醒，那冷汗浸湿了床单。那女人，不，不能称她为人。
　　她像风一样裹挟而来这最后一句话，在她眼前出现的，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类似人身，没有脸的家伙，因为她的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
　　绕是她见过无数怪物，也没见过这般场景。
　　夏夜的风微凉，吹的人心痒痒。透过纱窗吹进来，却惊的林然岁身上泛起了冷。
　　她望着窗外零星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许多记忆中的人浮现又消失，像是海边的浪花，拍打在岸边，继而消失不见，徒留点泡沫的痕迹。
　　2015年自己出生。
　　2016年9月份，母亲去了月盟。
　　2025年5月份，父亲消失。
　　2027年7月17日，月盟与蓝星彻底断连。
　　2033年8月份，自己升入大学，认识了顾与安。
　　2038年3月份，考研上岸，认识了贺千辞。
　　2038年7月份，一种未知名的病毒爆发，事后，人们将其称为“月蚀”。
　　像是一个平凡的世界突然插入了修仙神魔设定一般，有的人被“月蚀”光顾，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能”。
　　可是人们还是得不断地逃，不断地陷入新的战争。那些怪物蜂拥而至，杀不尽，屠不完。
　　2040年9月29日，顾与安替贺千辞挡了一刀致命伤，死在了“万兽王潮”这场战争中。
　　从此林然岁与贺千辞决裂，双方背道而驰。
　　2041年3月4日，涅槃司令官河承澜宣称“涅槃”是最安全的，她通过一种特殊的音波频率，传到所有活着的人的耳中。
　　2041年7月，自己差点命丧黄泉，被白冬所救。
　　2042年正月两人逃到涅槃
　　2042年3月，开启“七王之争”。
　　2042同年，自己赢得战争的胜利，当选首席司令官。
　　与此同时月盟下发救赎通告，宣称贺千辞必须担任防线人员，否则将降下“智者”的“讣告”。
　　林然岁有能力抗下，可那些平民百姓，还有异能者，躲不掉。
　　镣铐未解，不可触怒。
　　于是给贺千辞以书记，担任五级防线的首席成员。
　　后面因为他战功赫赫，又假以升之二线。
　　2047年7月16日，“zero”袭来，白冬替自己挡了一刀，自己也“同归于尽”于zero。
　　……
　　如果白冬知道，这一刀是刻意卖的破绽，赌的就是她会上去接那一刀，会恨死我么？
　　林然岁的眼中染上一丝决然。
　　如若能真正的掀翻赌桌，这样舍小赚大，也不是不行……
　　月盟，一个2021年建立在月球的信息基站，说是为了打通和外部星球的连接所造的，在那里聚集了无数顶端学者。
　　如果“月蚀”真的是顶端学者能搞出来的，为什么一发而不可收？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河承澜死前，对她的口语。
　　“勿滞于今，勿耽于生！！”
　　她感到一阵冷意，似乎在远处，亦或是未来。
　　有一双，或者几十双眼睛，在默默地盯着她。
　　悄无声息，却又一击毙命。
　　她翻了个身，佯装睡去。
　　所有人的哑谜都不同，就像每个人所戴的面具一般，不破除谜底，不掀开面具，你永远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