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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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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侯得胜回京了!”
“恭迎韩将军回京!”
“国士无双!”
“战无不胜!”
韩信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铁甲,英姿勃发。
一头火红的发丝,自头盔下逸出好几缕,与风纠缠不清。
夹道欢迎的人群,撒了他一身鲜花。
闺阁里待嫁的姑娘,纷纷抛给他丝帕和香囊。
谁不愿嫁给这么一位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常胜将军呢?
胜利的队伍,行至酒楼下。
忽然,一物裹挟着风声,破空而来,直取韩信面门。
韩信吃了一惊,伸手接住“暗器”——一只酒樽。
樽内残酒,未泼出一滴。
韩信抬头,深邃的眸子里,多了一抹白影。
那人立在酒楼的飞檐上,腰间悬一只酒葫芦,手持一把寒光凛冽的剑。
他逆着光。俊美无俦的容颜,被阳光勾勒出浅浅的金边。
唇畔,是一抹挑衅的笑;一根嫩草,咬在贝齿之间。
一袭织锦暗纹白衣,随风飘扬。
衣袂翻飞处,荷香浮动。
真真是,恍若谪仙。
一眼,韩信只觉被抽走了一魂一魄,呆愣愣地险些摔下骏马。
那人一声轻嗤,“原来淮阴侯,也是只呆头鹅。”
韩信堪堪收回直勾勾的目光,又盯着一面白幡发起呆来。
“得胜酒,侯爷不打算喝吗?”
韩信如梦方醒般执起酒樽。
酒樽由纯金制成,纹样极其繁复。
樽内,是泛着荷香的清酒——显然被饮了一半,樽口还有一个湿润的唇印。
鬼使神差地,韩信没有因为残酒而介意,更没有惧怕酒里有毒。
相反,他将双唇覆在唇印之上,轻轻辗转亲吻。再仰头,一口饮下。
清酒顺着性感的喉结,一路流淌,沾湿了脖子上挂的虎符。
“李白,字太白。”
那人的脸颊,有一丝飞红。
“韩信,字重……重言。”
韩将军舌头打结了。
两月后,三更天。
李白换上夜行衣,一路飞檐走壁,轻松躲开几个睡眼惺忪的守卫,来到韩信寝室。
他躲在窗下,用小指戳破窗纸,偷眼往里瞧。
韩信仰卧在榻上,呼吸平稳。
李白暗喜,捉着门锁,灵巧地摆弄了几下。
门开了。
李白贴着墙壁滑进房间,目光在房间里转悠一圈,停在虎符上。
它被系了一根红丝绦,在韩信胸口安歇。
栩栩如生的小虎,瞪着两只大眼望向李白。
李白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向虎符。
“啪!”
一只大手,忽然将他的手腕捉住。
那只手是武将的,骨节分明、老茧厚实、青筋暴起。
李白低呼一声,惊惧之间一抬眸,便撞进韩信一双深邃的眼中。
“太白?”
李白不语,手腕一翻,抽出一把匕首。
他划断系着虎符的丝绦。
韩信眼疾手快,将虎符握在手中。
李白见事不成,干脆拔出宝剑,剑尖呼啸着向韩信右手划去。
韩信急忙闪避。
裂帛之声响处,韩信的单衣被划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其中蜜色的肌肤。
八块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明晃晃一道刀疤横陈。
那条刀疤,从左肩划至小腹右侧,狰狞至极。
李白愣在当场。
韩信趁着李白发愣,利落地夺了李白的兵器,掷出窗外。
“太白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今夜,李白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更衬得肤白胜雪。
夜幕下清冷肃杀的“夜行者”,与白日间纵酒长歌的“酒中仙”,大相径庭。
直觉告诉韩信,李白出大事了。
李白苦笑。
韩信火红的发丝,映在他眼中,如同故乡连天的战火一般。
“拿酒来!待我一醉方休,再任君处置。”
这回轮到韩信苦笑了。
他想揉揉李白青黑的眼袋,却在离面颊半寸处,停下了。
他的指尖,有常年带兵打仗磨出的茧子。
摩挲在眼窝处,一定不舒服。
他刚要收手,李白突然拽住他。
下一刻,他的指尖便触碰到温软的肌肤。
李白相当信任地闭眼,罔顾韩信可能伤害他的事实。
李白在韩信卧房喝得大醉。
韩信知道他爱喝酒,但看他抱着酒坛子,不要命地往下灌时,心里依旧一阵不是滋味。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嗝……愁更愁……”
“酒鬼……”韩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
他想从李白手中拿过那只酒坛。
李白得了淮阴侯府的好酒,哪肯撒手?抱定了,就是不放。
“唔……来干来干……”他迷迷糊糊地咕哝着。
韩信揉了揉眉心,“太白,有什么事,告诉韩某。韩某一定竭尽全力,为君分忧。”
李白虽醉眼朦胧,但双唇紧抿,半个字也不愿讲。
“若是太白不愿招供,为什么半夜盗取兵符的话……”
韩信话语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一双手伸向李白的前襟。
李白早已烂醉如泥,还配合地往韩信身旁靠。
盘扣断裂开来,掉出一封家书。
韩信一愣,连忙拾起。
“云中漠地有难,马贼放火烧毁碎叶城。
“汝父母及族人于火中长眠。节哀顺变。”
墨迹斑驳,纸张褶皱,是泪水不慎滴落的结果。
怪不得李白要盗虎符。
这只虎符,不经天子准奏,便可调动十万大军。
李白要用这支队伍,为父母报仇。
韩信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只得抱紧了李白,深深嗅着李白浑身的酒香。
他挑开李白的前襟。手掌下的肌肤柔滑、细嫩,没有一丝伤痕。
可李白心里的那一道伤痕,比他身上的那一道,还要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