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两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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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我CPU我自己
相较于主殿的一片祥和，乘云殿的偏殿就冷清多了。
破旧的小屋里连棵绿植也没，简单一张床，一张四方桌，一个杯盏，一个行李，一堆散乱的书籍。
屋内凄凄，屋外也见不得好到哪里去。
满院子的野草已经张到了半人高，一类一类地泾渭分明又乱作一团。
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好似在嘲笑屋内之人的形单影只。
正在床上打坐的林郁听到部远处传来的笑声，眸色深深，想要跟着笑但嘴角总是无力地垂下。
心绪复杂得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喜是悲。
但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吃味了。
是的，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穷书生看到心爱的姑娘或梦寐以求的书画被别的青年才俊带走的那种吃味。
起先他也是不愿承认的，但在他阅读了许多话本子之后，他终于懂了自己的心思。
也醒悟过来了自己先前是有多犟。
真不怪乐安仙尊骂他：“是个天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很天才——修炼进步迅速，除魔的手法利落干脆，能称得上是长青宗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
可林郁很清楚，宗主的那句“天才”并不是在夸他，是在骂他刚刚垂死挣扎时所说的话。
如今想来也是可笑。
一体双魂都能想出来、并坚信的他，也的确能称得上是天才。
毕竟那是多么有违天道运行法则的存在，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荒诞至极。
经过乐安仙尊的一通臭骂之后，他想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
再世为人，他不该为前世的过往固话了如今的行为。
百因必有果，因果循环。
他只要做了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那世间的一切必然会因此发生改变。
他在休沐那日去找苏盼已然做出了改变，身体里那个比上一辈子还要早出现的魂体不正应证了这个说法？
他为什么还在纠结着过往不放？
一次又一次将南栀的真心话当作坑蒙拐骗，甚至在一切事实已经赤裸裸摆在他面前时，仍坚持反驳乐安仙尊的话，提出自己所谓的“一体双魂”。
他活该，所以他现在也活该地在他们的欢声笑语光顾不到的地方，独守孤窗地听着。
林郁低垂下眼眸，终究敌不过内心的酸涩，泪珠顺势·滑落，滴在他青绿色的衣袍上，渐渐染湿一片衣角。
*
自那日过后，乘云殿不再像之前那般沉寂，主殿那边时不时就会传来几道欢声笑语。
林郁为了更靠近声音的源头，走出了偏殿，开始在杂草丛生的院子中修炼。
因为院中地势不平，实在没什么可以用来坐的，他便搬来一块巨石垫坐着，背靠着红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隔壁院子的笑声越来越靠近他这边了。
下一刻，他的墙头便飘进了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
林郁呆住了。
他看着风筝时高时低地飞着，心绪一下就回到了他抱着猫儿追逐脱了线的风筝的时光。
那时候他们为了得到那个风筝，追了三里地，趟过小溪，越过山坡，爬过高树，直到肚子空空。
但那时的他们毫无疑问是快乐的。
他有时候想：若是他那日的选择并不是去找苏盼，而是带着南栀一起离开长青宗。
如今的他们会不会有所不同？
想来应该是会的。
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自私的想法，让南栀错失回到自己身体的机会。
不然天道不会让她在地界兜兜转转，又被他重新带回到长青宗。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
他这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不是？
想着，林郁仰望着天空中，飞得高高的纸鸢，失神道：“从此时此刻起，前程往事我便努力忘却。你我之间不再是猫儿和小少年。我们从师徒做起，让一切回归到本质吧。”说着，他便苦涩地笑了。
“林郁！你在嗷嗷呜呜地自言自语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清脆女声从他头顶正上方传来。
林郁怔愣一瞬便急急仰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入目既是那双熟悉的杏眸，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时会眯成月牙，
静静注视你时，便如一面洁净不带一丝杂质的玉石，眼睛里面倒影着只有是你的影子。
林郁此刻就被她这么注视着，不敢说一句话，就怕人像刚刚那被惊走的蝴蝶一般——跑了个没影。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南栀越发吃力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她本就是双手扒着墙头，两只脚蹬着墙，这个姿势本就累人，坚持到现在已是南栀用上了吃奶力气的结果。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哎呀！”南栀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五个字，“我离开一下。”
话说完，她人影就消失在了墙头。
林郁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眼神暗了暗。
原来，蝴蝶不用惊扰也会离开不属于自己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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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被称作蝴蝶的南栀，她此刻正一路快跑回到房间，伸手够了够，将挂在墙壁上的饮霜剑取下，连带着一张聚气符也一并拿了出去。
她如今魂体不稳，不能轻易使用灵力。
哪怕有她的再三保证，乐安仙尊还是把她的经脉封了，留下一沓聚气符便翩然离去。
这让没过上几天腾云驾雾日子就变成走地鸡的南栀难过了好几天。
但也就是几天的事，在她学会用聚气符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她拎着剑一溜小跑到墙边。
墙的另一头，林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竟也不受控制地跟着跳动起来。
她回来了。
林郁满腔喜悦。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南栀训斥饮霜剑，要它自食其力飞起来的声音。
嘴角就是这么不受控制地勾了勾。
连日来的阴霾即刻消散，林郁的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他转身面对着红墙站起。
灵力顺着静脉从指尖溢出，以手结阵。
他缓缓地飞起，直到半身超过墙头。
令林郁诧异的是，南栀是与他同时升起的。
杏眸满是惊喜，只是嘴上并不饶人：“早知你能飞，我就不浪费这一张聚灵符了。师尊说这好贵的，一张能买十碟糕点呢。”
说着，她把两只手张开朝他比了比，以示她的心疼。
“是徒儿无用，让师父破费了。”说着，林郁低垂了头。
南栀有那么一瞬好似看到了一只大狗委屈巴巴地垂下了尾巴。
她当即心疼不已，连声安慰道：“无碍无碍，不过是十盘糕点。这点钱我还是花得起的。”
话音落下，眼见着那只大狗狗终于重新扬起头，南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始好奇地往林郁所在的院子里张望。
入目是一片荒草，杂乱无章、密密麻麻，让人无从下脚。
零星几朵野花稀稀疏疏地散落着，毫无意境可言。
南栀不禁皱了皱眉。
前几日他就听师兄无意中提起林郁搬到了偏殿。
偏殿她知道，说好听点是偏殿，往直白地说，那就是一处破院，是她在门口看一眼就退避三舍的存在。
如今见少年住在着荒芜一物的院子里，她免不了推己及人，又开始搜起了她的八宝袋——企图在里面找到些能改善少年生存环境的物件。
皇天不负有心人，南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在小黑屋里收进去的一张软塌。
她眼睛一亮，拽着榻子的一角就开始往外扯。
就像变戏法一样，储物袋的袋口随着物体的取出逐渐变大，又在取出后恢复原样。
榻子的重量在完全取出的那一刻，让南栀连人带剑地结实往下沉了一截。
从林郁的视角看，师父在瞄了一眼他的院子后就开始在储物袋里掏呀掏。
先是扯出一只脚，他没认出来，以为那是凳子。
可当她扯出一半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那整张比她还高两个头的软塌被取出的那一刻，饮霜剑发出一声痛苦地嗡鸣，人就只剩个发顶露出墙头了。
但很显然，他们都没放弃，一点一点地将软塌朝他那边推。
很快，软塌便抵到了结界，再也动弹不得。
南栀还在执拗地垫着脚将榻子往林郁那里推，直到被他提醒：“这里有结界，东西送不过来。”
她才放弃了，将东西重新收回储物袋里，转而满脸担忧地朝他问：“你过得还好么？”
林郁很想回答，不好。
但他一想到这是自己求仁得仁的结果，顿时也没那么难过了。
他轻笑一声，摇头道：“没什么不好。”
话说完，林郁便默默地在内心将自己唾弃了一遍又一遍：看，你终究还是忍不住奢求起了她的关心和担忧。
他定定注视着对面的人儿。
只见她柳眉一蹙，脸上霎时露出担忧的神情，朱唇轻启道：“那就是不好。赶明儿，我要师兄他们给你送些东西来。”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觉得这样做还是有些太慢了，语气一转道：“要不我教你把这阵法解了。他们问起来的时候，你就说是我教你这么干的。
我可以装病，他们不舍得怪我。”
林郁闻言，十分诧异。
他的师尊这么不正经可叫他怎么守住身为徒弟本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两只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