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哔哔x86 ...
-
“胡言乱语!”符采拔剑,横于岑愈面前,“先帝倚重岑卿,故而朕仍有意给岑卿留个体面,若再满口胡言,休怪——”
“休怪陛下无情?”岑愈笑着拱拱手,“是了,老臣自不如年轻貌美的姑娘得陛下欢心,只是陛下,这治国理政,还应由肱骨重臣协理,怎能交给一个偷奸耍滑欺上瞒下之徒!”
这句话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呛人的粉尘。
明敕离得最近,不免掩住口鼻咳了起来。
岑愈志得意满地一挑眉:
“姜大人,你就是骗过了陛下,可那又如何?我有的是证据。”
李一古极为配合地推出了卫贞和朝露,和另外三个魁梧的合谷男子一起,把二人押到了姜博喻面前。
“你说说,姜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岑愈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朝夫人——?”
“朝露知道什么!”卫贞肩膀一拧,想要挣脱,踉跄地向前冲了半步,又叫人提了回去,“要问,你也该问我才是!”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你不是想知道姜博喻是什么样的人吗?好,我说,她又蠢又笨,一心爱民置一家老小不顾,整日勤政弃娇妻新妇不理,到头来还招了这天大的栽赃和祸患,愚蠢至极!”
卫贞冷笑一声:
“但是更蠢的是你。姜博喻的威望声誉不是靠性别挣来的,你以为空口白牙地污蔑他犯下欺君之罪,自己就能取而代之吗?”
李一古抬手要打,被岑愈的折扇拦了下来。
他懒洋洋地笑:
“卫小姐,你一个好端端的千金小姐,怎的嫁入姜府以后,竟混出了个泼妇模样?”
岑愈一掀眼皮,不怀好意地勾勾唇角,其下隐藏的毒牙毫无顾忌地亮了出来:
“莫非是夜夜独守空闺,欲求……”
“你闭嘴!”
朝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再怎么也是个大男人,怎能对一个姑娘家当众说这种话!”
“那你来说。”岑愈折扇一点,好整以暇地抱臂提醒,“朝夫人,令尊令堂年事已高,可是承受不起丧女之痛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路六姑娘趴倒在血泊之中,尸首分离,不甘合上的双眼里写满了愤懑、怨恨和迟到的恐惧。
朝露清秀白净的脸顿时更白,唇色衬得也有些减淡。
分明是临近入夏的闷热天气,却身在严冬一般呵出了几团白气来。
她轻咬下唇,从脸颊红到耳根,眼眶里堆满了泪。
久到李一古的刀背再次拍到她后心催促时,她才低声说:
“妾身曾得大人爱幸,这种事情,自不会弄错。”
朝露抿起嘴,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夺眶而出,弯腰弓背大哭起来:
“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道理?妾身虽不曾读过什么书,但大人也将书上的东西讲给妾身听过。《易·序卦》里写,先有天地,再有万物,后分男女,于是有夫妇,继而才有父子、君臣、上下和礼义。你逼妇告夫,凭的是哪家的道理?!”
岑愈被她哭得一愣。
出门前,他早就跟朝露说明了利害关系,她当时分明口口声声保证得极好,为何现在又改了口!
朝露抽噎着说:
“你当众羞辱有夫之妇,诬陷朝廷命官,你又算什么男人?天地纲常在你眼里,不过是矫饰野心的遮羞布罢了。你命人行刺证据确凿,发兵围困陛下与诸多朝臣也是天下人有目共睹之事,你竟还有颜面恶人先告状,污蔑我夫君是乱臣贼子?”
她含泪深深地看了姜博喻一眼,又转过去和卫贞对视许久,哽咽着说:
“卫姐姐,朝露一生都是个苦命人,年少遇上了登徒浪子,万幸蒙姜大人不弃,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做了正妻。此后又有卫姐姐陪伴帮扶,免于深闺幽怨整日相思之苦。我虽仍对这世间心存眷恋,可岑大人欺我势单力薄、辱我名誉清白、逼我中伤夫君,朝露愿以一死,上陈诸天、下告万鬼,来请神灵判上一判这世间的公道!”
“朝露!”卫贞挣扎未果,急切得跺脚,“朝露,我们的机器还没做完,我们还没有——”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四溅的血雨里,她听见朝露的叹息青烟一般升起:
“姐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