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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哔哔x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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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出什么大事儿了呢。】
姜博喻松了口气,走回屋里:“是慕怀珍派人散的谣言。”
刚要坐下,就被符采拉了起来:“你起来,我有话要问。”
看着她这一脸乱七八糟的,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松开手,就着白日剩下的冷水草草搓了毛巾,放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递过去,手往上抬了抬,示意她自己擦脸。
姜博喻愣了一下,习惯性地谢了恩,双手接过捧着:“您说。”
符采一哽,拿过毛巾,虚按着她的肩膀,细细把脓包聚集的地方擦了两个来回:
“你为何对她那般作态?”
【……就这啊。】
她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嘴罩在毛巾底下,呜呜弄弄地反问他:
“你可知王婶子明知是慕怀珍传的谣言,却偏要跑来找你?”
“因为你脾气好。”符采没好气地加了点劲,转过去又洗了洗帕子。
盆中的水已浑浊不堪,洗到一半,他终于看不下去,又去打了盆新的回来。
“陛下真是……”姜博喻斟酌片刻,努力想出了个夸他的词,“天真可爱。”
符采挑眉:“怎么,杀人如麻是秉性率直,嗜血成性是天真可爱?”
洗毛巾的动作一顿,他接着自言自语:
“也是,暴君合该配奸臣。”
【谢谢,但我一直是走贤臣线的,您还是去配岑愈或者卫雍比较好。】
【噫,年龄差!被架空的年轻皇帝和掌权多年的霸道朝臣,深宫强制爱,好耶!】
符采:……
姜博喻最好每晚烧香拜佛,祈祷以后他不会因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治罪,否则她就是有九百个脑袋,也不够他砍的。
光是什么“被架空的年轻皇帝”,就够安一个大不敬的谋逆之罪了,更别提还有后面的那些胡乱编排。
泄愤似的甩了甩毛巾,他冷声吩咐:“抬头。”
青年乖巧地扬起了脸,被搓舒服了,眯起眼指指脸侧:“有点痒,再擦两下。”
“嗯嗯,就是那里!”
“舒~服!还有这边!”
嫌他擦得不够及时,姜博喻下意识要上手去抓,被符采及时挡了回去:
“别挠,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姜博喻似笑非笑:“留疤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了,自然也没陛下这么多烦恼。”
净说混话!
符采在她指的地方重重地擦了几下:“早说过别用那药,非要用,现在不舒服了吧?”
他抬手戳了一下她太阳穴,新长的指甲按得姜博喻倒吸一口冷气:“不懂事儿,想查案子,随便叫个人来便是了。你若是无人可用,来我这儿讨几个也不是不可,非得弄成这个样子。”
一只手抓住姜博喻乱动的爪子,另一只手别扭地绞着毛巾:“别乱动,听到没有?回头留疤了。”
“留疤就留疤。”
“小姑娘长这个样子,以后哪里嫁得出去?”符采斗气似的抓着她的手往脸上放,“不在乎就挠吧。”
憋了一天,姜博喻实在忍不住挠痒的诱惑,指尖轻轻勾了一下。
“还真挠!”符采气得在她手上拍了一下,“背过去,握着手腕,乱动我就……就……”
姜博喻体贴地换了话题:“王婶子家的姑娘嫁了慕怀珍,靠彩礼和她那点月钱赚够了次子娶妻的钱。可她家中还有个幺儿,从小就看着不大机灵,彩礼钱还得更多些。”
顿了顿,她又说:“慕家是生一个小的,就按人头给媳妇赏银。要是慕怀珍和你……她家幺儿的彩礼钱就彻底泡汤了。”
“没有我也有的是姑娘,要骂也该骂慕怀珍去。”
姜博喻轻笑:“她家嫁女儿没给足嫁妆,本就为人耻笑,在慕家面前低了一头,哪儿还敢上去胡来。再者说,男人妻妾成群也是时下风气,要是她去了,少不得被安个不明事理的善妒罪名。”
符采抿起唇,沉默片刻,问:
“上午村长他们说的灵异事件,是你派的人?”
“若是不带点人手,一国之君若是有个好歹,我怕是得被逮住满门抄斩上百回。”姜博喻答非所问,“万幸,陛下没事就好。”
分明是应付他的话,符采不争气地从里头听出了一点甜:
“人找到了吗?”
“您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吗?”
“是那两个小孩儿。”
他有些气恼地在她脸上搓了一把,将毛巾松松卡在她鼻梁上小声问:“姜大人好大的官威,这是要朕伺候到几时?”
姜博喻要接,他又不肯松手:“你总敷衍我做什么?”
【跟你说你能听懂吗?】
叹了口气,她瓮声瓮气地继续糊弄:
“臣何时敷衍陛下了?臣于陛下一片赤子之心,其中精诚,日月可鉴。”
“找到了吗?”
姜博喻拳头握紧又松,沉默一会儿,故作轻松地答:“没有呢,估计是叫谁领到家里吃酒了吧。”
“你又骗我。”符采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姜和易,你这嘴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吐出两句真话来?”
只怕也就那回烧迷糊了,在马车上说的话是真的。
他轻叹一声,直起身子,郑重承诺:“我是你的君主,以后也是你的男人,有什么事……”
“什么?”姜博喻大惊失色。
“我是你的君主……”
“后、后一句。”
“有什么事都可来找我解决。”
姜博喻地铁老人手机,指挥似的小幅度摆摆手:“前、前面一点。”
“以后也是你的男人,”符采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长久的寂静。
屋内没有点灯,夏夜明亮的月色越过窗框,投在眼前的青年身上,将她与周遭的黑暗阴影整齐地切割开来。
——其中也包括他。
符采攥紧毛巾,胸腔中的心脏越跳越缓,一点一滴日积月累攒下来的欢喜和热切随着细声细气的蝉鸣渐渐冷到了冰凉的井水中。
是啊。
是他多想了。
登基后的那么长的时间里,哪回她利用起自己有过片刻手软?
她对自己的“在乎”,不如说是对符宁王位的在乎。
再扩大点说,是对天下危亡的在乎。
与他这个人,没有半点干系。
他听见自己哑声开口,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可觉察的谨小慎微,却又骄傲地不肯低下头叫人轻易发现:
“姜和易,你晚膳用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