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芝士蛋黄酥

3、第 3 章

　　答不答应这种事的标准本就有些模棱两可，小桃背着内急外出的盛公公趴在门缝里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家的傻殿下憋出一个字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颇有替一世英名的江相感叹他“教子无方”的苦闷

　　今年初夏热的过了头，小橘习以为常的摆出了膳房分给她们的边角料，院外突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一队太监，为首的急出了满头的汗，点头哈腰的冲着虞美人赔不是，还能抽出嘴来灵活的训斥着来来回回的小太监们把桌上不忍直视的菜全都撤了换成新的“奴才岁数大了老眼昏花，底下的小畜生不守规矩，您大人不计...”

　　虞美人还举着筷子，不由自主的心疼起了比她爹还要大两岁的门槛，天热气躁，她这样夹着尾巴做人的也难免有了几分火气“踩坏了可要赔！”

　　“赔什么？”封延琮身上早朝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一进门就听到虞美人发脾气也不恼，把人都撵走后就坐到小圆桌旁逗猫一样逗她“我没心肝的小娘子怎么今日突然为了个奴才生气，可叫为夫心疼的紧”

　　在虞美人心里，昼伏夜出的封延琮来铜雀阁都是为了那档子事，她心里抗拒的很，王淑妃也好张贵妃也罢，哪位救苦救难的娘娘能突发身体不适，把这尊大佛请走，她江姒必定感恩戴德，眼见身上的手摸得越来越不规矩，虞美人受惊兔子一样夹起了铜雀阁从未出现过的山珍海味塞进封延琮嘴里，那位受宠若惊，然后就要更不规矩，门外传来盛公公的敲门声，说是静妃求见。

　　虞美人一幅死里逃生的模样看得封延琮脸色不虞，扯开她的衣襟连脸都埋进去重重揉了几把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她从腿上下来“朕晚上再来”

　　瘟神前脚出门，这边虞美人已经老母鸡看到小米那样叫了小桃小橘进来邀功“快来快来，我只给他吃了一口，剩下都是咱们的！”这顿饭吃的小桃心情复杂，小橘回房后更是念叨着昭懿太后哭的岔了气，她觉得自己是卖主求荣，但御膳真的太香了。

　　御膳太香的结果是主仆三人通通积了食，下午又太热，只能挑着傍晚时分出来在她们的小院子里来回溜达着消食，封延琮果真来了，只不过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女子，个子很高，只矮了他半头，肤色有些深，站在封延琮旁边也显得很结实。虞美人率先行礼，左不过宫里没有比她位分更低的了。

　　“我见过你”北边来的静妃人很诚实“我大哥把你画的很难看，还挂在墙上日日看，是我也不会嫁给他”静妃嗓音偏哑，汉话也讲的乱七八糟，看虞美人一句话也不说以为她是没听懂，于是思考良久，又补救一般的将自己脖子上那串看起来就很贵的珠子挂到她身上“我过来前都给他藏起来了，你要是还不高兴的话明天我带你抓兔子去”

　　静妃话不多，但很乐意逗着江姒玩，于是说的越发仔细，把人带来的封延琮站在旁边成了空气，看自己新纳的妃子亲亲热热的拉着江姒进了屋，又不大满意的出来，锐评道“这床还没我父汉屋里的夜壶大”她拉着江姒要把人带回自己宫里去，封延琮这次倒是能插上话，斩钉截铁的说不行，还在锐评新放的锦被在床上无异于屎盆子镶金边的静妃困惑的停顿，复而贴心的说自己实在是喜欢美人，对中原风俗又不懂，陛下如果喜欢睡前热闹一下的话她的寝宫够大，可以把剩下的娘娘们也叫来一起睡。

　　封延琮隐隐感到自己额头的青筋一定是动了，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这么干了，明天言官和史官的奏折都可以省掉户部和工部的帐，直接给他盖座皇陵出来，江珠珠居然就真的头也不回的跟人走了，他故意背对着被他强行扣下的小桃和小橘，威胁虞美人走了就别回来，盛公公无语凝噎，还是没敢把静妃早拉着虞美人跑远了的事如实禀告给这位心胸实在不太宽广的陛下。

　　这一觉睡的好，虞美人睡前还喝了碗草原来的酒，晕乎乎的连半夜打雷也不知道，静妃果真带她去抓了兔子，兔子也傻，让静妃拎着长耳朵塞进她怀里才想起来蹬腿，虞美人脸上也被蹬了两脚，自己也跟着静妃笑，宫墙边上走过来几个狼狈的宫女，都是张贵妃宫里的，她宫里的人都假清高，此刻也累的忘了摆谱，气喘吁吁的说她们贵妃娘娘要见她。

　　静妃本想替她拒绝，但得知贵妃要比妃高一级，只能遗憾的拎过虞美人怀里的兔子说等她当了贵妃再替她拒绝。虞美人再三确认兔子会还给她后才依依不舍的跟张贵妃的大宫女走，不同于一眼就能看出富贵的萃鸾宫，张贵妃的漪兰宫处处透漏着张贵妃本人低调优雅的性子，她来时张贵妃正插花，不紧不慢的晾了她半个时辰才像是突然看见她这么个人一样给她指了个座。

　　娘刚走时总有人上门替爹说亲，给爹说烦了，他就不厌其烦的给人家讲他老家有个继母恶毒的很出名，现在她倒是觉得张贵妃就很有在这方面做到像那位继母一样流芳百世的潜力。

　　张贵妃拐弯抹角引经据典指桑骂槐的讲了半天，虞美人才逐渐听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讲到底也不过是白日饮酒，同后妃胡闹以及不按时起床。把皇帝一个人丢在铜雀阁这样的事她倒是只字未提，张贵妃说累了，接过大宫女递来的香茗呡了一口，才慢悠悠的罚虞美人去抄书。

　　书案上的书摞了老高，还摆着张贵妃用惯的文房四宝，恢复了力气的宫女也有力气重新假清高，让虞美人记得谢恩，贵妃娘娘的这张书桌寻常人碰了可是要打三十板子的，张贵妃自己侧躺在书桌旁的美人榻上监工，时不时还要埋怨虞美人怎么抄自己亲爹的书都抄不利索

　　虞美人的字是江相从小就握着她的小手一点点教出来的，因此很有江相的风骨，但江相一生著作颇多且文学功底深厚，太学学生人人追捧，寻常人读着却晦涩，江姒自然不可能本本都读过，更不能像张贵妃那样随口就能接出下一句，张贵妃看犯人一样看她，上午又同静妃抓了两个时辰的兔子，江姒手一抖，圆润的墨点就洒到了张贵妃最喜欢的那页。

　　“我不是故意的”虞美人紧张兮兮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张贵妃，眼也因为害怕而瞪的圆圆的，张贵妃脸都气变了色，指着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东西来，只心肝肉一样捧着书哄她走。

　　回铜雀阁的路上碰到了肖夫人，仍是一幅弱风拂柳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恭喜她重获圣宠，让一向节俭的陛下都为她开始铺张了。虞美人听不懂她在打什么谜语，就像听不懂张贵妃是不是在骂她，于是仍慢悠悠的往回走。走到一半发现不对，门口多了个盛公公，铜雀阁还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一天不见，盛公公咳得肺都要出来了，看她活蹦乱跳的回来，才略带哀怨的问她昨晚睡的可好

　　虞美人本想诚实的回答特别好，可一天内遇上两个谜语人，她多少也学了点皮毛，只谨慎的笑笑，盛公公咳得更厉害了，回身时的背影透着几分萧索。

　　小橘和小桃从院子里欢天喜地的迎她回来，让她到她们的屋里暂时坐坐，小橘紧闭门窗，小桃左右瞧瞧，两个人做贼一样看了外面半天才憋不住噗地笑了出来，小桃笑得太厉害，还是小橘喝了好几次水压住笑后才说了前因后果

　　昨夜臭男人自己在院子里坐了半天也没等到虞美人回来，天太晚就睡在了虞美人的屋子，谁料到半夜下起了暴雨，臭男人睡着觉生生被雨浇醒，忙活了一夜也没堵住屋顶，今早发了烧，上了早朝就回宫躺着去了，估计这会还在睡。

　　虞美人没忍住，也噗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