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有三千》古月冶城

3、第三章 选秀

　　第三章选秀

　　顾元瑶多年来很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但是坐上这进宫的马车，突然生出一丝迷茫。她没有爱过任何人，所以觉得自己未来的丈夫是谁并不重要，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总会对未来有一些期待。
　　春桃看着沉默的顾元瑶，忍不住出声：“小姐，不要害怕，春桃会陪着你的。”
　　顾元瑶听完无奈一笑：“我没有害怕，你放心吧。”
　　“那就好。不过小姐你为什么先带我进宫，夏荷比我聪明，住在宫中的一个月，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不用担心，没人会对我不利的。”
　　“为什么？夏荷常说宫中是最危险的地方，为什么没人会对你不利？”
　　“因为这京城的世家女谁人不知我与皇后娘娘交好，又得太后喜爱，所以这一个月他们巴结我还来不及，不会对我不利的。而那些小官之女还有平民女子更不会翻出什么风浪来。故而我才先带你进宫，你不是常常好奇宫里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吗。”
　　“原来是这样。”

　　抵达皇宫，顾元瑶不紧不慢地走到秀女队伍中，等待接受第一轮选秀。
　　“各位小姐，排好队，容我介绍选秀流程。第一天会对各位的整体外形进行筛选，第二天检查五官、声音，第三天考核行为举止，当然还有最终要的检验处子之身。最后选出两百人，在宫中生活一个月，再由嬷嬷们根据性情、作风以及帝王喜好，选出五十人的牌子递上去。当然落选的世家女可回归本家，平民女子充为宫女。各位小姐，随我来吧。”

　　经过三日的筛选，顾元瑶和一众人被安排住进储秀宫。
　　一个嬷嬷满面笑容地走到顾元瑶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顾小姐，老奴姓李，这一个月您在储秀宫的一应事务，都由老奴安排。”
　　“李嬷嬷客气了，这一个月还要麻烦嬷嬷。春桃。”顾元瑶示意春桃，春桃递上一包银子。
　　李嬷嬷接下鼓鼓的钱袋，面上笑开了花：“小姐有事可以随时找我。我先带您去您的住处。”
　　路过走廊，隐隐约约听见有秀女在讨论：“快看，那就是顾家嫡女，我曾在诗会上见过她。”
　　“嘘，快走吧，别被听见了。”
　　到达住处，顾元瑶打量了一下，这怕是储秀宫最好的院子了。
　　“顾小姐，这就是您的住处。以后每日辰时都要接受礼仪教导，明日是第一次，小姐万不可忘记。”
　　“是，我记住了。对了李嬷嬷，这院子可还有其他秀女。”
　　“有，东院住着大理寺卿嫡次女慕容予，西院住着英国公庶女安明月。小姐还有何事吗，无事的话老奴告退了。
　　“无事了，李嬷嬷慢走。”

　　走进房间，春桃放下包袱，兴奋的四处环顾：“小姐，这里好好啊，刚刚那个嬷嬷也好好啊。”
　　顾元瑶看着兴奋的春桃，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但她还是想提醒一下春桃：“这里是好，但是春桃出了这个房间，不可在人前炫耀，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我定不会给小姐添麻烦的。”
　　“还有，在这宫里不可轻信别人，刚刚那个嬷嬷是为着我的身份，以及皇后和太后娘娘才对我如此客气。”
　　“小姐，这宫里人心可真复杂。”
　　“别怕，你家小姐应付的来。快先收拾一下包袱吧。”
　　“好。”

　　安明月和慕容予一同来到顾元瑶院子。
　　“慕容小姐也来拜访顾妹妹吗。”
　　慕容予听见安明月的称呼，垂了一下眼，转而一笑，“是，在这里遇上安小姐倒是巧了。”
　　“雪柳，去找嬷嬷，让她通传一下。”
　　“是。”
　　李嬷嬷连忙走过来：“拜见两位小姐。”
　　安灵：“嬷嬷有礼了，我们前来拜访顾小姐，麻烦通传一下。”
　　“是。”
　　李嬷嬷走进院子，站在顾元瑶房间外：“顾小姐，安小姐和慕容小姐求见。”
　　“让她们进来吧。”
　　“是。”
　　“春桃，去准备两盏上好的碧螺春。”
　　“是。”

　　安明月和慕容予走进院子，两人一路上悄悄打量了一下。
　　“顾妹妹。”安明月热情地走上前去，握住顾元瑶的手。
　　“安姐姐，慕容小姐。”顾元瑶礼貌回应。
　　“顾小姐。”
　　“快坐吧，我正好无聊，你们倒是来了。”
　　“我刚知晓你和我住在一个院子，我就前来拜访了。”
　　“顾小姐和安小姐关系真好。”
　　“我和顾妹妹在我姑母的赏花宴上认识的，此后便以姐妹相称了。”
　　“原来如此，我还未曾参加过太后娘娘的赏花宴。”慕容予低头尴尬一笑。
　　顾元瑶看着拘谨的慕容予，有意给她解围，“慕容小姐是几月生的，我的生辰在十二月，安姐姐在六月。”
　　“我的生辰在八月。”
　　“那我也得叫你声姐姐。”
　　慕容予和顾元瑶相视一笑。安明月听完低下头撇撇嘴。

　　春桃端着托盘进来，在安明月和慕容予前面各放了一盏茶。
　　安明月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不愧是顾妹妹，妹妹这的茶都是顶好的。”
　　慕容予也端起茶盏，嗅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确实是上佳，这是香茗居的碧螺春？”
　　“看来慕容姐姐是个懂茶的，确实是香茗居的碧螺春。”
　　“我自小喜爱茶叶，也喜欢自己烹茶，烹茶总能让我感到平静。”
　　“那我以后，可要和姐姐好好讨教讨教了。”
　　安明月看着聊的火热的两人，没有喝就把茶盏放在桌子上，“顾妹妹和慕容小姐真是投缘，反倒显得我格格不入了。”
　　慕容予轻轻放下茶盏，对着安明月微微一笑:“怎会，我今日才得以认识顾妹妹，安小姐与顾妹妹定是比我更加亲密。”
　　“那倒也是。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顾妹妹，姐姐就先走了。”
　　“好，姐姐慢走。”
　　安明月离开后，顾元瑶打量了一下慕容予的神色，慕容予笑容淡淡的，顾元瑶思量了一下说:“安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日后相处久了，便知晓安姐姐还是小孩子心性。”
　　“多谢妹妹宽慰。”
　　“今日我们既投缘，日后可要多来往才好。”
　　“好。”

　　安明月气冲冲地回到房里，“这个慕容予，父亲不过大理寺卿，助皇上登基有功，才得以和我们住一个院子，也好意思和顾家攀关系，她也配。”
　　“小姐别生气，她怎么能和您相提并论呢。”
　　“也是，顾妹妹不过是善良，才搭理她。等入宫以后再收拾她不迟。”

　　慕容予从顾元瑶院中出来，边走边思索，安明月是个没脑子的，情绪全放在脸上，虽是太后侄女，但是个庶出，仗着国公府没有嫡女，从小被主母教养，便如此瞧不起人，日后怕是在这宫中走不远。不过瞧着顾元瑶和安明月也没有多亲，多是安明月巴结着顾元瑶。顾元瑶，倒是个心思玲珑的。

　　第二日，顾元瑶早早的到了储秀宫主殿，其他秀女也三三两两的进来，安明月走到顾元瑶旁边，两个人相视一笑。
　　人都来齐了，一个主事嬷嬷走上前，“各位小姐，我是皇后娘娘派来教导各位礼仪的主事嬷嬷，我姓费，大家可以叫我费嬷嬷。今日，我给各位小姐讲一下宫中礼仪。首先，宫中如今有两位娘娘，皇后娘娘和宸贵妃娘娘。其次，后妃等级有皇贵妃一，贵妃二，四妃一，妃四，九嫔各两位，其余贵嫔、婕妤、嫔、贵人、美人、才人、常在、答应无定数。最后，今日着重学习见到太后，皇上和娘娘该行的礼……”

　　学习完礼仪，大家都松了口气，费嬷嬷极其严格，有些身子弱的，学到最后东倒西歪，甚至还有被嬷嬷的严肃吓哭的。顾元瑶及其他世家女提前学过礼仪，到显得从容不迫。
　　“顾妹妹，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啊，安姐姐。”
　　“顾妹妹，你们是要回去吗？”
　　“是啊，慕容姐姐一起吧。”
　　“好。”
　　安明月烦躁地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刚开始的几日，储秀宫风平浪静，但终究三个女人一台戏，两百个女人待在一起，怎会不出幺蛾子。一个秀女不知从哪听来皇上在酉时经过御花园，便买通了侍卫进入御花园，在亭子里唱歌。那时宸贵妃正陪着皇上前去自己宫里，路过御花园，两人下来走走，如此好的氛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的宸贵妃当场让人把那个秀女拖了下去，皇上未置一词。
　　第二天，费嬷嬷让人把那个女子，还有告诉她皇上会路过御花园的女子一并拖去了掖庭。那个侍卫还有泄露皇上行踪的两个宫女一并被打死。
　　费嬷嬷召集所有秀女，告诫他们安分守己，不要轻信别人，也不要陷害别人，否则终究是害人害己。
　　解散后，有几个秀女捂着胸口，互相搀扶着走了回去。

　　顾元瑶回到房中，春桃打听完消息也正好回来。
　　“小姐，打听到了，那个在御花园唱歌的是一个县令之女，而陷害她的是个八品小官之女。”
　　“呵，一个想出如此蠢的招数，一个如此蠢的相信。虽然严厉惩处了，但这些人估计也只能消停个几日。”
　　果然，消停个几日之后，有姓宋的秀女中毒了，中毒可是大事，皇后娘娘派了自己身边的芸香姑姑前来调查。仔细排查了所有秀女当日的行踪，并搜索了储秀宫每一个秀女房间。在一个姓何的秀女房间床底下发现了毒药纸包，但那个秀女自称与宋秀女交好，断不可能下毒害她。
　　芸香姑姑仔细询问了宋秀女的丫鬟，宋秀女可与什么人有过节。最后找到了三位与宋秀女有过节的秀女。其中一个姓郑的秀女的丫鬟被发现昨日的衣物下摆有一小片被烧焦的痕迹。
　　原来，郑秀女曾被宋秀女嘲讽过家世低，何秀女也帮过腔，她便让丫鬟深夜潜进宋秀女的房间，将草乌头涂在其常用器具上，后又把毒药纸包扔到何秀女床底下。宋秀女因为体质弱，晚上需要烧炭，这个丫鬟因为紧张，下衣摆不小心撩到了炭盆。
　　这次下毒远比上次严重的多，郑秀女和那个丫鬟被赐死，何秀女被遣送回了家。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都谨言慎行。

　　终于到了选秀之日，顾元瑶随着被递牌的五十个秀女一同来到大殿。顾元瑶和另外四个秀女排在第七顺位。终于轮到顾元瑶，五个人一同走上大殿。
　　“大理寺卿慕容枫之女慕容予觐见。”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太后：“抬起头来。”
　　“是。”
　　太后：“嗯，不错，是个可人的，皇帝以为呢？”
　　上官清:“确实不错。可有何才艺。”
　　“回皇上，臣女不才，只精于烹茶。”
　　上官清:“哦（二声），这才艺倒是有趣，你为何爱烹茶。”
　　烹茶的时候，臣女总能感觉心静，而且茶中蕴含许多道理，故而臣女喜爱烹茶。”
　　上官清:“嗯，甚好，留牌子吧。”
　　“慕容予留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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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尚书顾瑞金之女顾元瑶觐见。”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上官清:“抬起头来。”
　　“是。”
　　上官清：“此女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多日不见，顾尚书之女姿容倒是越发出挑了。”
　　“谢皇上夸赞。”
　　盛嫣然微皱眉头看着顾元瑶，那年太后赏花宴上见过顾元瑶，虽说那时候她才十一二岁，却已生的珠圆玉润，能看出美人影子，但没想到才不过四年，她已是倾城之貌，打扮的如此简单却也盖不住她的姿容，整个大燕恐怕也无人能比拟。思及此，盛嫣然烦躁地拨弄了两下头上的珠钗。
　　太后:“可读过些什么书。”
　　“回太后娘娘，读过论语，孟子。”
　　“嗯，是个有才的。可有何才艺？”
　　“臣女善琴，也精通书画还有下棋。”
　　云花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愧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盛嫣然:“这位妹妹确实有才，素闻皇后娘娘和这位妹妹交好，想来是因为你们两人都有才所以聊的来吧。”
　　云花容:“谢妹妹夸赞，我与瑶妹妹确实很合得来。”
　　上官清:“留牌子吧。”
　　“吏部尚书之女顾元瑶留牌子。”

　　选秀结束，此次共选了八人，未选上的世家女被送回家中，民女被分配到后宫六局。
　　第二日，上官清下了朝就前往凤仪宫，和云花容商量此次秀女位份以及住处。“
　　“参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臣妾已拟好各位妹妹的位份以及住处，请皇上定夺。”
　　“嗯，你说吧。”
　　“是。吏部尚书之女顾元瑶居嫔位，住瑶华宫东侧殿。英国公之女安明月居贵人位，住承乾宫东侧殿。汝阳伯秦毅之女秦徽音居贵人位，住未央宫东侧殿。大理寺卿慕容枫之女慕容予居美人位，住翠微宫西侧殿。大理寺少卿文徵怀之女文曦之居才人位，住翠微宫东偏殿。安阳县知县周南絮之妹周南玉居常在位，住未央宫东偏殿。还有两个是平民女子，一个是徽商之女胡沛凝，居答应位，住甘泉宫东偏殿。另一个是江南一个有名的教书先生之女王易烟，居答应位，住甘泉宫西偏殿。还有长公主之母祁涵封为美人，住栖霞宫东偏殿。皇上可有要更改的。”
　　上官清思索了一番：“朕其实有意立顾元瑶为婕妤，不过嫔位也甚好。”
　　“瑶妹妹刚入宫，位份不宜过高，不过皇上要是喜欢妹妹，可以给妹妹赐个封号以示恩宠。”
　　“这个主意不错，朕来想想……嘉字如何？”
　　“可是哪个jia？”
　　“嘉淑的嘉。”
　　“嘉淑乃指美善之物，确实适合瑶妹妹。那其他的可还要更改？”
　　“没有了。你安排的很好，辛苦你了。”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位份住处既定了，那朕就先走了，晚上过来用膳。”
　　“是，恭送皇上。”

　　“知芙，召素锦来见我。”
　　“是。”
　　“娘娘，素锦姑姑到了。”
　　“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
　　“谢娘娘。”
　　“前几日让你挑的伺候顾家嫡女的宫女太监可都选好了。”
　　“回娘娘，已经选好了，都是些手脚干净，嘴巴牢的。”
　　“嗯，到时候，你也一起前去伺候，务必要尽心尽力。”
　　“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