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有三千》古月冶城

2、第二章 选秀前

　　第二章选秀前

　　“小姐，老爷唤您去书房。”
　　“好，我知道了。”
　　书房
　　“父亲，您找我。”
　　“嗯。瑶儿，选秀之事定在了来年三月，还有八个月的时间，你好好和常嬷嬷学习礼仪。”
　　“是，女儿知晓。父亲，女儿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什么事？”
　　“是关于元珠的，元珠也快要到婚配年纪，她向来心高气傲，但又不甚聪慧，若是让她嫁入高门大户为正妻，恐会祸患无穷，给人留下话柄，现如今，云姐姐是盛氏的眼中钉，我与云姐姐交好，入宫以后，定会被针对，我不想因为元珠让自己入宫以后更加艰难。”
　　“嗯，我和你母亲也是这么想的。每代皇帝我们顾家都有送女儿进宫，但最后要么香消玉损，要么在宫中默默无闻。你的容貌才智都远超历代入宫的顾氏女子，所以我和你母亲也想你无后顾之忧，我们有意与光禄寺卿嫡次子叶弘文结亲，只是还在相看中。”
　　“如此甚好。若无其它事，女儿便告退了。”
　　“好。”

　　“娘。”
　　“瑶儿来了。”
　　“娘，我刚从父亲书房过来，选秀之事定在了来年三月，在这期间，我定会好好准备。”
　　“辛苦我们瑶儿了，好在入宫以后有你云姐姐陪伴你，也不孤独。对了，你带着春桃和夏荷一起进宫，春桃这丫头虽单纯但对你甚是衷心，夏荷又机灵聪慧，如此我便放心了。”
　　顾元瑶一把抱住齐春文，“嗯。可是母亲，我入宫以后想你了怎么办。”
　　齐春文听了以后无奈地笑了，“傻孩子……”
　　“那母亲给我做桂花糕、榛子酥、莲叶羹好不好～”
　　“好好好，都依你。”
　　“对了，娘，元珠的事我听父亲说了，为何会选叶弘文？”
　　“叶弘文虽是叶家嫡子，但资质平平，不受重视，但其哥哥叶修文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为人也正直，友爱兄弟，其正妻是言家嫡女，是个善良的。元珠若是嫁过去，生活自不用愁，叶家虽不显赫，但言家在京城也是有地位的人家。而且叶家主母御下严厉，但又有菩萨心肠。有叶家主母和言家嫡女在，元珠自不敢造次。到时，我会让银杏和秋菊陪嫁也好帮衬她。
　　“爹和娘选这女婿怕是花了很多心思吧。”
　　“是啊，她一心想要嫁入高门大户，但那大宅院里岂是那么好生存的，她那个性子，嫁个没有那么显赫的人家，没有那么突出的相公，才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也希望她能相同爹娘的用心良苦吧。”
　　“其实元珠虽然心高气傲，但实际上是个胆小的，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嗯。还是玲儿好啊，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
　　“玲儿性子是好，但以后挑婆家也不能马虎了，否则叫人欺负了去。”
　　“娘你真好，爹上辈子定是修了福才能娶到你这么貌美如花又温柔善良的女子。”
　　齐春文被夸的很不好意思，心里却甜滋滋的，“就你嘴甜。”

　　顾元珠庶母颜庄院子
　　“今日我过来，是想和你说一下珠儿的婚事，她明年也要十六了，等她姐姐入宫以后，就成亲。”
　　“是定了哪家的公子？”
　　“光禄寺卿嫡次子叶弘文。”
　　颜庄本来很期待，听完后却开始犹豫，光禄寺卿虽说是从三品，但官职不低，可只听说过叶老爷有个出息的嫡子叫叶修文，还从未听说过叶弘文，“叶弘文？我好似从未听说过，不过要是个有出息的，珠儿嫁过去也不错。”
　　“叶弘文虽资质平平，却是个性子好的，很适合珠儿。”
　　“资质平平？！那岂不是以后毫无建树，那珠儿的未来怎么办，如何在叶家立足。”
　　“这你不用担心，叶修文为人正直，不会亏待弟弟和弟妹。而且到时候我和夫人会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珠儿嫁过去以后，必不会被轻视。”
　　“可是，老爷……“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珠儿那边，你去和她说。”
　　“是……”
　　顾瑞金离开后，“简禾，唤二小姐到我房里来。”
　　“是。”

　　“娘，找我何事。”
　　“你先坐。”
　　顾元珠坐了下来。
　　“方才，你爹爹来我院中，告知了我你的婚事。”
　　“真的吗，爹爹看中了哪家公子。”虽说自己是庶女，但顾瑞金向来也很疼爱自己，所以顾元珠想爹爹定是为自己择了一门顶好的亲事。
　　“光禄寺卿嫡次子叶弘文。”
　　“叶弘文？我从未听说此人。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所以才被爹爹看中？对了，我曾听京中小娘子提起过有个人叫叶修文，是个有才华的，听名字，是不是和叶弘文是亲兄弟？”
　　“是，叶修文是叶弘文的长兄。”
　　“那叶弘文定也是个有才华的。”顾元珠以为一母同胞，叶弘文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你爹爹说，叶弘文资质平平，但很适合你。”
　　“什么？！资质平平？！还很适合我？！爹爹真这么说的吗？！”
　　“是。”
　　顾元珠听后立马起身，“不行我要去找爹爹。”
　　颜庄立马拉住顾元珠，“珠儿，你先冷静点。”
　　“娘，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要问问爹到底为何给我选这门亲事。”
　　颜庄用力拖着顾元珠，把她按在了凳子上，“你坐下。”
　　“娘，我虽不是嫡女，也自知相貌才能比不上顾元瑶，可是我也不差，京城很多优秀的儿郎也是夸赞过我的，我为何要嫁给这么个平平无奇的人。娘，你说怎么办啊？”
　　“此事，不能直接去找老爷。这样，我一会去找夫人，看看能不能让她劝劝老爷。”
　　“能行吗？”
　　“夫人是个良善的，我和她说说或许有用。”
　　顾元珠想到自己未知的未来，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夫人，颜姨娘求见。”
　　齐春文正在给顾元瑶绣团扇，闻言抬起头来，“你先让她去偏厅等着。”
　　“是。”
　　待齐春文来到偏厅，坐上主位，颜庄立马跪下来。
　　“夫人，求您劝劝老爷给珠儿换门亲事吧。”
　　齐春文就知道颜庄知晓亲事以后会找自己，一早便想好了应对的说辞。“此事是我和老爷一起决定的，叶弘文虽不突出，但性子很好，你自己的女儿你也应该知道，虽相貌才情不输京中一些人家的嫡女，但她向来是个做事不过脑子、性子不沉稳的，你觉得她要是嫁给有才能的姑爷，以后姑爷当了大官，她能管好自己吗？若只是做错几件小事，被人笑话两句也就罢了，要是得罪了哪个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又当如何？”
　　“可是，夫人，珠儿现在性子是不沉稳了些，以后嫁作人妇我保证她会懂事的。”
　　“你现在在这里和我保证没有用。真到时候闯了祸，你能担待的起吗。”
　　“夫人，我……”
　　“好了。我一直以来都感念你为老爷生了孩子，所以从未亏待过你，珠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嫁去叶家定不会吃亏。我累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说完，齐春文头也不回地走了。

　　“娘，怎么样，夫人怎么说？”
　　“夫人驳了我。”
　　“那怎么办，我们还能去求谁。”
　　“珠儿，要不算了吧，叶家也不错，就算叶弘文不争气，不是还有他兄长吗。”
　　顾元珠听完，哭了起来，“我也不想嫁入什么高门大户，我只不过想嫁个有才能的，难道这也不行吗？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一个庸才。”
　　颜庄抱住顾元珠，“珠儿，认命吧。”
　　最后，顾元珠的亲事定了下来，来年五月成亲。

　　转眼到了除夕，吃完年夜饭，顾元瑶来到母亲房中。每年除夕，顾元瑶都喜欢和母亲一起睡觉，一起迎接新年。这是最后一个待在家中的除夕了
　　“前几日你哥哥来信说他很得言大将军赏识，而且，带兵救下了些被大渝抢掠的平民百姓，他说有些小女孩和你差不多大，但因为长期饥一顿饱一顿，都瘦瘦小小的。你哥哥心善，选了几个聪明的，跟着军营的女医学医。剩下的男孩女孩，介绍他们进了当地官员府邸当奴婢和小厮。虽说入了奴籍，但好歹有口饭吃。”
　　“哥哥向来文武双全，又是个忠勇的，能得言大将军赏识，一点也不意外。京城中呢，常有官家小姐因为家族束缚，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而郁郁寡欢，但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贫民又何曾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呢，锦衣玉食，已经比很多人要强上许多了。”
　　“你一向是个豁达的，就算知道自己定会入宫的命运，从小学习琴棋书画，甚至还跟着你哥哥学习兵法，却从未抱怨过。”
　　“娘，兵法可不止能在战场上用，这后宫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我多学一些，也好保全自己。”
　　“是，我们瑶儿向来有自己的主见。”
　　顾元瑶想到自己即将入宫，止不住地舍不得，轻轻地抱住齐春文，“娘，我好舍不得你，入宫以后，也不知还能见上几回。”
　　齐春文心疼地搂着顾元瑶，忍不住啜泣，“娘也舍不得你……好了，别想这些了，好好睡觉吧，娘陪着你。”
　　“好。”

　　正月初十五元宵，萧何约顾元瑶在云梦楼见面。
　　“今日怎约我出来了，我还以为哥哥走后，你就把我忘了呢。”
　　“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这不是你快要参加选秀了吗，这顿饭就当祝福你顺利进选，不过到时候要是落选了，可别哭鼻子。”
　　“我是谁，我可是才貌双全的顾家嫡女，怎么可能落选。”
　　“是是是。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桂花糕，还有这些，八宝鸭、凤尾鱼翅、莲蓬豆腐都合你胃口。”
　　“不用介绍，我又不是没吃过。不过，你点的这些确实合我胃口。”
　　萧何温柔地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顾元瑶。
　　“不要一直看着我，你也吃啊。”，顾元瑶看着满桌的菜，自己怎么可能吃得完，便开始催促萧何。
　　“好。”
　　顾元瑶又突然想到了顾元玲那个小吃货，她要是知道自己出去玩还不给她带好吃的，怕是要闹，“春桃，吩咐福兴和福旺，一个去东街买玫瑰酥、如意糕，一个去西街买肉包子和糖葫芦。”
　　“是。”
　　“这是帮你庶妹买的？”
　　“是啊。”
　　“我要是也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这样我也可以宠着他们。”
　　“你家就你一个，萧侯爷和高阳郡主都宠着你还不好。”
　　“也是。”
　　“对了，你是不是准备参加今年的科考。”
　　“是。”
　　“以茶代酒，祝你金榜题名。”
　　“多谢。也祝你入宫以后一切顺利。”
　　萧何和顾元瑶相视一笑。
　　“吃饱了，我先走了，我还得去一趟居芳斋挑选首饰。”
　　“好，路上小心。”
　　萧何看着顾元瑶的背影，落寞地坐在座位上，以后怕是少有机会见面了。这顿饭就当作对自己年少初恋的告别吧。
　　其实以顾元瑶的聪慧何尝看不出来萧何喜欢自己呢。自从知道哥哥和云姐姐两情相悦之后，她便开窍了，她知道萧何看自己的眼神很像哥哥看云姐姐的眼神，但是自己不能给他回应。他们俩都在装作不知道，这样对彼此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吧。
　　萧何衷心祝愿你金榜题名，娶个相爱的妻子举案齐眉。

　　顾元瑶回到顾府，回房收拾了一下，便径直去了顾元玲院子。刚走到她们俩院子连接的小花园的拐角处，便看到顾元玲小跑着过来。
　　“你慢点，小心摔着。”
　　“春桃，福兴，福旺，你们手里拿的什么啊。”
　　“你看看你，看到吃的，就把我忘了。”
　　顾元玲挽着顾元瑶手臂，“瑶姐姐，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最喜欢你啦。“
　　“我看你最喜欢的是吃吧。本来想去找你，你倒自己跑过来了，怕是一早就知道我今日出门，定会给你带好吃的。”
　　“瑶姐姐真好真聪明。”
　　“你呀，少吃点，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才十二，嫁人的事还早呢。”
　　“你呀。”顾元瑶看着边走边吃的顾元玲无奈地笑了。
　　走到顾元玲房间，顾元瑶立马给她倒了杯水，怕她吃着吃着噎着。
　　“瑶姐姐，你也一起吃呀。”
　　“我不吃了，我已经吃过了。”
　　“嗷，那我自己吃。”
　　顾元玲吃着吃着突然想到，顾元瑶不日就要参加选秀，开始忧伤起来。放下手中的肉包子。“瑶姐姐，你是不是要参加选秀了。”
　　“是啊。”
　　“你那么漂亮聪明，皇上肯定一眼就看上你。”
　　顾元瑶听了无奈地笑了。但是顾元玲突然大哭起来，扑到顾元瑶怀里，顾元瑶一惊。
　　“可是，你要是入宫了，就没人陪着我了，我不想你入宫。”
　　顾元瑶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顾元玲的头，“小傻瓜，姐姐终究是要离开你的啊。”
　　“可是你入宫以后，我们就见不了面了。”
　　“姐姐会在宫中时刻想着玲儿的。而且玲儿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可是我不想嫁人。”
　　“嫁人以后会有更多的人陪你玩的。”
　　顾元玲抬起头来，“真的吗？”
　　“真的。”顾元瑶看着哭的像小花猫似的顾元玲，拿起帕子替她擦干眼泪。
　　顾元玲一抽一抽地继续吃着肉包子，“瑶姐姐，你入宫以后我可以去看你吗？”
　　“如果有机会，我会求皇上让你入宫的。”
　　“嗯。”

　　选秀前晚
　　“春桃，夏荷，你们此次随我入宫，定要学会谨言慎行，但若有人欺负你们也要告诉我，我定不会让你们白白被欺负，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姐。”
　　“小姐如此漂亮聪慧，定会得到皇上宠爱。”春桃认真地说道。
　　夏荷听完无奈地弹了下春桃的额头。春桃撅着嘴，捂着额头生气地看着夏荷。
　　顾元瑶看着她俩，即将离家的悲伤也冲淡了些。

　　选秀当日，顾元瑶穿戴好一早就挑好的衣服首饰，不会太过出挑，也不会失了身份。
　　“小姐今日真好看，就算穿的简单，也盖不住出挑的美貌。”春桃总是夸人的时候总是很真诚，顾元瑶对着她温柔一笑。“笑起来更好看了。”
　　“好了，你别再拍马屁了，时辰快到了，小姐该启程了。”夏荷甚是无奈。
　　“我说的是实话嘛。”
　　“是是是。”

　　“瑶儿，你此去只需像往常一样表现就好，不必紧张，入宫以后，也不用太过担心，太后娘娘喜欢你，定不会有人过于为难你的。”
　　“是，爹爹。”
　　“我已经给你备好了足够的银两，进了宫总是要打点的。”齐春文尽力忍着不哭，但还是红了眼眶。
　　“娘不必担心，女儿心里有数。”
　　顾元玲：“瑶姐姐，你要好好的。”
　　顾元瑶对着顾元玲温婉一笑。
　　顾瑞金：“去吧。”
　　“是。”